1994年4月24日10时许,我站在麋鹿圈养区门外,透过门的缝隙,观察区内麋鹿,看见一头临产麋鹿,徘徊在南侧围墙的排水沟旁。
我驻足观察近半小时,看见这头临产麋鹿慢慢走进月牙形排水沟,头向东,尾向西,缓缓分开后腿,一只小鹿的头,就从它的产道显露出来。
大约两分钟,小鹿落地,产仔麋鹿低下头去,用舌舔食小鹿身上的胎膜,小鹿浅棕色的绒毛渐渐显露出来。
大约五分钟,这头刚出生的小鹿,摇摇晃晃地站立起来,颤抖着四条小腿,毅然决然地挪动脚步,走向它的母亲。
这时,胎盘从产道脱落到地上,被这头产仔麋鹿慢慢啃食起来。
临近中午,这头小鹿已然迈开蹒跚的步子,踏入水塘,悠然自得地游动起来,小小的身躯在水面划出轻柔的涟漪,游了好一阵子,才慢悠悠地上岸,甩了甩尾巴,又径直地回到母亲身边。
看完这一幕,我才上楼去,将这个喜讯告知王宗祎和杨戎生教授。
两位教授当即放下手头工作,和我一同来到麋鹿圈养区门外,观察这头新生的小鹿。
王教授说:“这头麋鹿,是在这里出生的第一头麋鹿,不过,这个圈养区的生态环境,远不如天鹅洲湿地的自然条件。”
杨教授说:“看见它们母子平安,已经很不错了。
下午两点,我和李鹏飞一同来到客房,与两位教授研究工作。
按照协议,石首天鹅洲湿地麋鹿自然保护区的研究工作,由北京麋鹿生态实验中心麋鹿重引进项目专家组主持,我和李鹏飞代表石首市天鹅洲湿地麋鹿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参与“三步实验”第二步、第三步研究。
王教授说:“戴主任,按照既定方案,只要完成2.3万亩保护区围栏,就能全面落实240万元建设计划了。”
我说:“是的。”
王教授说:“我们来石首之前,打听到国家环保局今年给你们投资100万元的计划已经敲定,我想了解你们的围栏怎么搞?”
我答:“王教授,我们对2.3万亩石首天鹅洲湿地麋鹿自然保护区,目前只有1800亩土地使用权,不可能实施2.3万亩围栏。”
王教授问:“为什么?”
我答:“这个围栏就是圈地,还有2.12万亩国有和集体土地权利人,不会允许我们圈地围栏。”
王教授说:“你们石首市土管局发了通知,已经把2.3万亩天鹅洲湿地划为麋鹿自然保护区,为什么不能围栏?”
我答:“王教授,到目前,尚有2.12万亩的土地权属和土地权益问题没有解决好,谁会执行这个通知?”
王教授问:“哦,听你这么说,保护区土地还有两个权的问题?”
我打比方说:“王教授,好比您和我争议一块宅基地,无论这块宅基地划给您,还是划给我,它的所有权并无争议,在农村归集体所有,在城镇归全民所有,也叫国有,这叫土地权属无争议。”
王教授问:“哦,那我和你争的什么权?”
我答:“您和我争的权,就是这块宅基地使用权、管理权和受益权,这叫土地权益争议,不叫土地权属争议。”
王教授说:“原来如此,我之前,确实分不清土地权属和土地权益这两个权的概念,今天才知道,土地权真复杂。”
李鹏飞说:“刚才听戴主任这么解释,我才知道,土地权属和土地权益这两个概念,以前根本不懂这些问题。”
我说:“我们研究自然保护区的土地问题,不仅要懂土地权属和土地权益的区别,而且要懂集体土地先征用、后划拨的政策。我估计,我们这个自然保护区的集体土地被国家征用,好比癌症,难以攻克。”
李鹏飞说:“听你这么说,集体土地很难办。”
我说:“最难办的集体土地,是村级集体土地被国家征用,必须征得村民同意,若不然,村民反对就会闹事。”
李鹏飞说:“据我了解,保护区内村集体土地不少于1万亩。”
王教授说:“戴主任,我和老杨这次过来,打算带你们去大丰麋鹿保护区考察拦网,供你们制定方案参考。”
我说:“好,我们一定去学习。”
李鹏飞说:“借鉴别人的成熟经验,能让我们少走弯路。”
我说:“我明天回石首城区,向分管我们的杨锡镇副局长汇报,我想邀请他和我们一同前往,以免回来之后再汇报。”
王教授说:“这个事,目前还不急。今年五一节,我和老杨还要去沙市看望老人,具体时间,我们再定。”
我说:“好,具体时间和路线,我听您的安排。”
杨教授提议:“小戴,我们去现场看看,你们确权的土地在哪里。”
在现场,我介绍我们登记办证的土地范围:东起故道水边的小路,南至南边的芦苇地,西至麋鹿防洪区围堤西边禁脚,北至新洲垸堤外脚,这些都是过去消灭钉螺围起来的区域。
王教授问:“这块地有多少亩?”
我答:“这块地接近1800 亩。”
王教授说:“我记得老何之前介绍,这块地5000亩。”
我说:“这块地水旱交替,时大时小,如果算上故道浅水湿地,何局长说这块地5000亩也说得过去。”
杨教授问:“小戴,这1800亩土地使用权、管理权和受益权,现在归属你们了,对不对?”
我答:“对,完全正确。”
杨教授说:“老王,看来,我们还要学习土地法规,不然解决不了麋鹿保护区的土地问题。”
王教授说:“我们有小戴负责麋鹿保护区工作,法律方面的问题就不用你我操心了。”
我说:“请两位老师放心,只要有法可依,我们边干边学就行。”
李鹏飞说:“戴主任知识比较全面,由他主持保护区建设和管理工作,两位教授尽可放心。”
杨教授说:“李鹏飞说得对,若是没有小戴负责,这个麋鹿保护区也不会有如今的成效。”
我们边说边聊,往回走,本次研讨工作就此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