麋鹿策连载

序 言

我被央视《东方之子》报道“麋鹿专家”的麋鹿重引进工作，源于北京麋鹿生态实验中心的“三步实验”：

第一步引进英国乌邦寺的38头中国麋鹿到北京南海子麋鹿苑；第二步输送北京南海子麋鹿到自然保护区恢复野生；第三步释放自然保护区麋鹿到大自然重建自然种群。

1985年顺利实施第一步，他们到江苏选址建设麋鹿自然保护区，遇到土地划拨要钱的难题。后来遇到石首市环保局项目专班，避而不谈土地划拨要钱的事情，直接办好了石首市土地管理局《关于将天鹅洲2.3万亩湿地划为麋鹿自然保护区的通知》。

之后，湖北省人民政府批复省环保局：同意建立2.3万亩省级石首天鹅洲湿地麋鹿自然保护区,受省环保局和石首市人民政府双重领导，在省环保局的业务指导下，由石首市具体管理。

1992年1月28日，国家环保局批复湖北省环保局：同意补助石首天鹅洲湿地麋鹿自然保护区建设资金120万元。

1992年2月14日，湖北省环保局同意石首市环保局推荐我任石首市天鹅洲湿地麋鹿自然保护区管理处主任，要求石首市落实2.3万亩土地使用权、120万元建设资金。

1992年2月23日，石首市人民政府市长同意建设800亩麋鹿基地，要求环保部门抓紧筹措基地建设前期经费。

面对困局，我领导石首市天鹅洲湿地麋鹿自然保护区管理处，贷款起步搞建设，推动石首市投资120万元，拉动国家环保局补助资金120万元，取得72头麋鹿恢复野生的先进成果。

1995年6月10日，央视《东方之子》报道“麋鹿专家——戴居华”，这是我从未梦想过的崇高荣誉。

那天夜晚，我从市委机关出来，偶遇石首有线电视台台长李玉平，他在等候本台工作人员上车。李玉平是我早年任教的学生，邀请我搭乘他们电视台的面包车回家，我欣然应允，最先上车，坐在后排。等候片刻，大家陆续上车，石首市委宣传部苟副部长最后上车，坐在副驾驶位置。

车辆驶出市委机关大院后，两名工作人员聊起央视《东方之子》节目“麋鹿专家——戴居华”，苟副部长勃然大怒：“央视节目乱弹琴！我们石首的戴居华若是麋鹿专家，那我就是麋鹿专家的专家！你们电视台不得转播这个节目！”

那一刻，我几乎喊出苟副部长的名字，转念一想，一旦我开口，苟副部长必定迁怒于邀请我乘车的李玉平，为了李玉平不被牵连，我选择沉默，守住了车里的安静。

这个时候，石首市已经同意麋鹿进入2.3万亩石首天鹅洲湿地麋鹿自然保护区，但不涉及土地使用权！如何化解既定自然保护区与原本农业区的土地矛盾，成为我要答卷的考题。

我以麋鹿自然保护为中心，研究十个基本点，发现和谐共建麋鹿自然保护农业区的基本策略，全程覆盖麋鹿重引进原产地的基本路线，完全对接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基本道路，彻底化解石首天鹅洲湿地麋鹿自然保护区的基本问题，但要国有麋鹿保护资金作为支付手段。

1995年11月，我终于想出自筹资金、和谐共建麋鹿自然保护农业区“三步方案”：

第一步贷款划地，由我们向湖北省环保局申请全省污染源治理基金贷款3000万元，用于划拨自然保护区内国有芦苇地1万亩，加上之前登记的1800亩，合计1.18万亩国有土地使用权；

第二步用地生财，由我们发包这1万亩芦苇地五年收割权，一次性收取1500万元承包费，既还1200万元贷款本息，又留300万元作为国有麋鹿保护资金；

第三步和谐共建麋鹿自然保护农业区，由我们与土地权利人和谐共建，如约支付国有麋鹿保护资金，不再划拨自然保护区内1.12万亩集体土地，以后推广到合适地点。

这个方案，经荆沙市环保局局长郑重推荐，得到湖北省环保局高度认可，在石首市环保局擅自调动我的工作之后，不幸流产。

1998年，省级石首天鹅洲湿地麋鹿自然保护区晋升国家级，更名为石首麋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2004年，“三步实验”的麋鹿重引进项目，以自然保护区麋鹿扩散的野生成果，荣获北京市科学技术奖二等奖。

二十年后，却是内外交织的麋鹿困局。

这是湖北省林业局告诉我的官方数据：截至2024年，石首麋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2.3万亩栖息麋鹿2400头，其扩散至保护区外的1400头麋鹿活动范围面积已达28万亩，据石首市自然资源局估算，目前保护区外麋鹿每年因踩踏、啃食农作物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已超过1000万元，如果将保护区内现有麋鹿释放至野外，将进一步加剧人麋冲突，导致严重的社会矛盾。

按理说，“解铃还得系铃人”，但我不忍心麋鹿重引进石首的野生成果，衍生危害农业区的后果。

为献野生麋鹿保护之策，我先后致信给主管部门湖北省林业局、国家林业和草原局，直至国务院总理，建议在石首境内的野生麋鹿危害农业区，就地保护麋鹿自然种群，并以野生麋鹿为生态产品，发展麋鹿自然保护的生态农业，走向麋鹿自然保护产业化。

湖北省林业局答复我：“下一步，我局将继续坚决贯彻落实总书记的生态文明思想，积极探索人与麋鹿和谐共生的生态文明建设新模式、新思路，充分发挥现有资源优势，积极服务地方经济发展，努力实现生态产品价值转化。同时，严格按照野生动物保护法的有关规定和《国家林草局等十五部门关于印发〈野猪等陆生野生动物致害防控工作方案〉的通知》要求，切实做好受害困难群众救助工作，防止因野生动物致害造成群众致贫返贫。”

我的这本回忆录，将为人们积极探索人与麋鹿和谐共生的生态文明建设新模式、新思路，提供第一手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