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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2月23日夜晚，石首市人民政府市长张祖新，主持召开市长办公会议，研究石首天鹅洲湿地麋鹿自然保护区建设工作。
石首市环保局局长何仁春，安排我在市长办公会议上发言，我在会上宣读了何局长审定的发言稿。
首先介绍石首天鹅洲湿地麋鹿自然保护区建设项目基本情况，湖北省环保局座谈会议对石首市的两项要求，然后提请本次会议研究解决四个问题：
一、落实2.3万亩土地使用权；
二、安排120万元建设资金；
三、划拨新洲垸土地78亩，建设麋鹿防洪安全区；
四、安排管理机构15个事业编制的财政经费。
张市长听完我的发言，开始心平气和地讲话。
张市长开头说：“我们首先肯定两个前提：第一个前提，麋鹿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由国家环保局投资，合情合理；第二个前提，这个麋鹿自然保护区是省级自然保护区，应以湖北省为建设主体，石首市给予大力支持，包括土地、人员支持和具体管理等。但是，石首市给予大力支持的力度，要讲规矩，看能力。”
张市长停顿一下问：“何局长，我问你，湖北省环保局凭什么，请示省政府批复2.3万亩麋鹿自然保护区？”
大家把目光聚焦何局长，我见何局长低头不语。
张市长继续说：“麋鹿保护区需要新洲垸78亩土地，建设麋鹿防洪安全区，这个事情很好理解，还要石首市投资120万元搞建设，15个人的经费搞管理，这就不好理解了。”
张市长最后说：“我告诉你们，你们提出的这些要求，已经超出石首市的承受能力，我当市长做不到，我可以对上写检讨！”
顿时，整个会场陷入沉默，市人大顾问黄少卿发言了。
他首先否定我的说法：“张市长，实际情况不是小戴说的那样。”
然后肯定他的观点：“张市长，1990年5月，我陪同何局长他们赴京争取这个项目，知道北京南海子麋鹿苑大约900亩，项目投资超过500万元。现在的项目投资只有240万元，我们只要拿出800亩建设麋鹿基地就行了。”
他接着开导张市长：“张市长，我们争取这个项目，好比牛绳拴在木桩上，只要麋鹿到石首，不愁国家不投资。我到天鹅洲看过，春风闸附近闲置的灭螺围堤大约800亩，完全可以建设麋鹿基地。”
然后肯定他的主张：“张市长，这个保护区2.3万亩面积，是专家的长远规划，我看我们可以统一规划、分步实施。”
他最后询问张市长的意见：“张市长，您看行不行？”
张市长“嗯”了一声，然后点头认可。
何局长趁机附和：“张市长，这个项目就是老领导黄少卿同志说的这个情况，我们局的小戴刚接手这项工作，还不熟悉情况，请您放心，我们一定把麋鹿基地建设好！”
经过他们一唱一和，这个2.3万亩省级石首天鹅洲湿地麋鹿自然保护区的议题，就被800亩麋鹿基地的议题取代了。
最后形成本次市长办公会议纪要如下：
“会议要求，天鹅洲麋鹿基地建设要根据上级有关精神，结合我市实际，采取统一规划，分步实施的方式进行。土管部门先负责落实防洪养殖区的春风闸右面、市柴山血防矮围堤左面的800亩基地的地籍权属，至于安全区的有关事宜，待再召集有关部门商定，环保部门抓紧筹措基地建设的前期经费，保证基地建设的顺利进行。”
参加会议的有：黄少卿、郑顺宪、李尚文、何仁春、涂振富、陈友新、张世和、胡正明、周德海、谭德林、胡长富、杨锡镇、崔自文、戴居华、庄学芝、武传甫。
散会后，黄少卿把我拉到身边说：“小戴，我今天帮你救火了！”
见我不接话，他便严肃起来：“小戴，你看你的发言，把张市长惹火了。要不是我救火，这个议题就会草草收场。你年轻气盛，只讲政策，不讲策略，这可不好！”
何局长赶紧附和：“黄市长，您说得对！今天，要不是您救场，我都不知道怎么下台了！”
这时，石首市建委副主任李尚文接过话题说：“老何，你什么意思？人家小戴说真话，你看他哪句话说错了？”
李主任是正团级军转干部，作为石首市建设委员会副主任，分管建设口的石首市环保局。
李主任又说：“老黄，我看你就是一个老滑头！谁不知道你在会上偷换概念，混淆是非？走，小戴，别听他们胡说！”
顿时一片宁静，我和李主任上前走了。
第三天下午，我到石首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拿到了这次的市长办公会议纪要，走到石首市环保局局长办公室门口，看见室内空无一人，刚转身，听到侧门传来石首市排污收费监理所的议论声。
“告诉你们，老何开始征求我和老刘的意见，问我们愿不愿意到麋鹿保护区去负责，我们又不傻，明知山有虎，还向虎山行？”
“是的。这个麋鹿保护区建设，要地没地，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就是一张空头支票，真是香饽饽，也轮不到老戴去负责。”
“照你们这么说，我们期盼已久的住房不是落空了？何局长可是讲过的，说好弄到项目资金就给我们建住房！”
“你就做梦去吧！老何他们，这次不仅没有捞到国家投资，而且还要石首市先投资搞建设，这叫什么结果？”
“这叫，偷鸡不到，倒蚀米。”
“对，偷鸡不到，倒蚀米。所以，张祖新在市长办公会议上，对戴居华发火了。”
“什么，张祖新对戴居华发火？干嘛要对戴居华发火？”
“因为戴居华要求石首市投资120万元，他以为自己还在监测站当站长，会捞钱，这次竟然捞到市老爷头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