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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居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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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文学
2026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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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麋鹿策》连载

第二十四章

1994年12月初,我在石首市天鹅洲湿地麋鹿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全体工作人员会议上,征询办法。

我说:“我们引进首批30头麋鹿,北京用一辆半挂车运34头麋鹿到武汉,一辆小型货车运饲料搞后勤。我们这次从石首去北京运34头麋鹿,我想节省这辆后勤车,请大家出主意想办法。”

陈华兵首先发言:“戴主任,我们在顶棚下面建隔断装饲料。”

李鹏飞说:“华兵,这个办法行不通。因为顶棚高度有限,再建隔断就会影响麋鹿站立抬头。”

陈华兵说:“李主任,那就隔断一截装饲料。”

李鹏飞说:“这个办法也不行。因为一辆半挂车正好装运34头麋鹿,隔断一截装饲料,就会影响麋鹿装载量,反而得不偿失。”

既然车内不行,那就车外想办法。

于是,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了车外加高、加宽、加拖车的办法。最后又被你一言,我一语地否定了。因为北京交通管制严格,不可随意改装车辆和加拖车。

我总结:“我感谢大家积极发言,大胆献策。说实话,我也没有想出节省后勤车的办法。但是,我总觉得这个办法好比一把钥匙放在哪里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所以,我不想放弃,希望大家继续找,有了答案告诉我。”

一晃到了12月中旬,还是没人找我说答案,我也没有想出办法来,于是安排李鹏飞和我前往石首城区预约一大一小两辆车。

我们站在汽车轮渡上吹风,突然,一个灵感出现在我的脑海,令我激动地拍着脑门说:“鹏飞,我有办法了!”

我的话,把毫无思想准备的李鹏飞吓了一跳。

我问:“鹏飞,北京运麋鹿到石首是满载而来,石首去北京运麋鹿是空载而去,对不对?”

李鹏飞答:“对。”

我问:“我们利用空车装草料,沿途寄存若干个食宿点,返回进餐时,取饲料喂麋鹿,行不行?”

李鹏飞答:“行。”

我说:“既然行,这就省了运输饲料的后勤车。”

李鹏飞说:“讲道理是这样,不过,我们还是要征求王教授的意见,王教授见多识广,比我们有经验。”

我说:“好。你今晚先住下,等我联系王教授,我们明天再去联系车。”

当晚,我打电话给王教授,说了我的想法。

王教授肯定地说:“这是一个节省开支的好办法。”

第二天,我和李鹏飞碰头,说了王教授的意见,我们就去石首东方货运公司订了一辆东风半挂车,交了预付款。

但是,这个办法的实施,还得李鹏飞亲力亲为,我才放心。

为记真实情况,我请李鹏飞写了他从石首去北京运麋鹿的亲历记:

1994年12 月中旬,我和戴主任在石首东方货运公司订了一台东风半挂车,交了预付款。

根据第一次运输麋鹿的经验教训,我们在车棚后面开了一扇门,车厢底面垫上木板防滑,车内悬挂的铁质水桶由4个增加到6个。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们于1994年12月26日中午带上草料出发了。

当晚8 时左右,我们在襄阳境内晚餐时,寄存了第一家草料。

深夜12时左右,汽车行驶到河南南阳境内,遇到交警检查,吴师傅反应灵活,迅速拿出50元塞进交警的上衣口袋。

我们又行驶一段路程,在南阳境内选择了一家住宿就餐的小旅馆,停车就餐并存放草料。

之后,分别在河南平顶山、河北邯郸、邢台境内寄存了草料。

28日中午,我们到达北京南海子麋鹿苑,王教授、杨教授、张林源等同志热情接待了我们,并在食堂安排我们就餐。

29日早餐后,叉车、吊车陆续集中到上车地点,汽车调整好方位,叉车运来第一个集装箱,吊车吊起集装箱与汽车车厢后门对齐并保持同一高度,随后打开集装箱门让麋鹿进入车厢。

前两个集装箱的麋鹿上车比较顺利,但到第三个集装箱时发生意外:一头母鹿受惊吓后瘫痪不能动弹,饲养员小段迅速跳入集装箱内驱赶,母鹿起身踢断了小段的小腿。

小段受伤后疼痛难忍,现场同事立即将他送往医院,装车工作受到影响。王教授这时叫人找来一块木板,亲自下到集装箱内,用肩靠着木板慢慢推着母鹿向车厢内移动,这是他在英国考察学到的方法。

不一会儿,母鹿放松警惕,顺利进入车厢。

第四、第五个集装箱的麋鹿上车比较顺利。

装车完毕,我和陈师傅对全车进行了仔细检查,我向王教授、杨教授、张林源及在场其他同志道别,并邀请他们到保护区来看看。

29日下午,我们从麋鹿苑出发,行驶2个多小时后,在河北境内被动物防疫站工作人员拦下。

我下车出示办理好的手续(麋鹿准运证、汽车消毒许可证等),他们不认识麋鹿,要求我们交押金才允许离开。

我说:“我们单位刚起步,租车都是借的钱。既然你们不放行,那就帮我开收条,并注明麋鹿死亡或逃跑,均由你们负责。”

他们听我这么说,最终放行了。

我们每到草料存放点就餐时,我就一手拎着水桶,一手抓住汽车挡板爬上车顶,将六个铁桶灌满水,再把草料投放到车厢内。

在河北境内行驶时,遭遇浓雾天气,能见度仅有五十米,我便下车用手电筒照路,汽车缓缓前行,有时在原地打转。

在河南境内一个小镇上,恰逢赶集日,我下车买了一些胡萝卜和白菜投喂麋鹿,以提高它们的抵抗力。

那时有车匪路霸,两位师傅让我手边放一根铁棒,他们各备一把扳手,特别提醒湖北境内要提高警惕,防止有人突然拦车。

我一路提心吊胆,好在没有遭遇车匪路霸。

1994年12月31日上午,天空刮起大风,还飘起雪花,幸运的是,我们在冰雪到来前,赶到了距保护区约五公里的箢子口,顺利通过泥面堤坡,接近中午,安全抵达保护区。

1993 年和 1994 年,我们两次引进麋鹿 64 头,没有一头死伤,得到北京南海子麋鹿苑领导、专家和同志们一致好评。

海南省一林场、河南省黄河边原阳麋鹿保护区、湖南省东洞庭湖保护区等单位也相继从北京引进麋鹿,但均有麋鹿死伤的情况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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