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响还是按照给张雪说的,把厂房门卫领班的位置交给二顺,二顺起初是不乐意的,但是经过林玉枝左右分析,又软硬兼施的最终答应了。因为厂房的建设从一开始就需要人员盯梢,比如说一些材料、设备还有各种进进出出的人群,用林玉枝的话说,这是把咱当自己人,属于集团元老级人物,又拿二顺的腰说事,说这种活轻轻松松,每天溜溜达达的就把钱拿了。对于厂子的主人,张雪没有透露,一个是她觉得时机不成熟,另外感觉以张梅现在的位置,可能和他们也不会有太多的碰面。
时间过得很快,酷暑的夏日接近尾声,九月的凉风袭来让人通透,上班的上学的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厂房整体占地面积有五公顷,在整个县域都算是大型企业,整体的进度按照招商引资的安排要求,大概在年底完工。李红旗对这个新引进的厂房也在关注,这几年整个县里的经济一直处于下滑的趋势,这个电子厂能带来多大的效益是很多人关注的重点。李红旗对李响参与这件事仍然持反对态度,用李响的话就是“老子,老子,就是老是管儿子。”话虽如此,李红旗看到李响忙忙碌碌的样子还是不忍心,私下也给几个老同事打过招呼,又让韩玉英把孙子孙女接到家里,这样能多看见儿子,多做些好吃的,也给他一些工作建议。
“这个电子厂投资数额不小,对方什么来头?”李红旗问。
“爸,这你就别操心了,县里主要领导都亲自带队去过总厂了。”李响塞了一嘴肉,嘟囔了一句。
“我说你老操些没用的,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管的怪宽,儿子都当爹了,你还不放心啊?”韩玉英夹了一筷子菜给李响,朝向李红旗抱怨道。
“你懂什么,现在经济发展形势,很多事情要有预案,不要只是追着GDP跑。”李红旗一板一眼。
“爸,其实这个人你还认识,或者说和咱家也有点关系。”
“谁?”
“张梅,大顺原来的媳妇。”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人家逃出去了,发达了,不行啊?”
韩玉英听到这个名字也是愣住了。紧接着说:“就是那个扔了两个孩子自己跑了的张梅?”
“对,是她。”
“天哪,这个世界太奇怪了,咱老李家是欠了他老李家什么债?”韩玉英气愤道着接着说:“我看你爸说的对,要有预案,万一是骗子呢?这么一个狠心的女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张雪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照顾着两个孩子吃饭,好像这件事情和她没有任何关系。韩玉英说完后突然间有点后悔,毕竟张梅是张雪的亲姐姐,所以赶快岔开了话题说:“好了,你爷俩吃个饭没个清净,别管那些事了,看我乖孙子吃的可真香啊。”说着又把一块排骨放到了孩子碗里。
这件事李翠听到心里去了,她盘算着如果想离家近一点,换个工作的话,这个电子厂应该是个选择,于是饶有兴趣的问李响。
“你们这个集团什么时候开始招人?”
“早就开始了啊,招牌通知早发了,年底完工的话,估计过完春节就正式开工了。”
“我怎么没在意,需不需要高层次人才,像你姐我这样的。”
“哈哈,老姐,高层次人才不归我管,真的,集团那边会过来一批人,然后其他的就是像我这样的二流子了,你这种高层次人才恐怕没有机会喽。”
“你这个二流子从来不把你老姐放在眼里,哪天合适的时候我毛遂自荐。”
“饶了我吧老姐,在家管我还不行,还得去单位管我,求你了。”
韩玉英听着两人的对话,插了一句:“翠,你是想回县里啊,市里不如意?”
“我是有这个想法,妈,到时候不是离您老人家近嘛。”
“你别管我,我有你爸,你弟,倒是你,离了婚一个人单身这么久,越来越独行了。”韩玉英惆怅的说了一句,李翠没说什么,她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入职了。
张花把二顺工作的事情也告诉了大顺,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似得给大顺讨人情,自从两个人确定关系之后,张花的心情一直不错,人前人后的也不再避嫌,架不住张花的美人攻势,大顺很快沦陷了。小秋早就怂恿大顺去追求张花,所以对两个人确定关系持赞成态度,多多因为学习住校,对这些事情也不关心。为了表示对两个人的支持,小秋早早的就把和张花共用的房间收拾出来,表示自己终于解放了,而且外面的出租屋也找好了,这几年碍于张花的面子才没搬出去。虽然还不能领证,大顺和张花俨然是一对蜜月夫妇,彼此的眼神拉丝,张花本来就漂亮,丰满的身材,白皙的皮肤,没有了少女的羞涩,只有成熟女人的魅力,这些足以令任何一个男人销魂。大顺从来没感受过这种双向互动的快感,没想到人生还能这么充满乐趣。
在整个事件中,李响成了一个中间不可或缺的桥梁。李响的人生也可能认识了张梅而发生了转折。从第一眼见到张梅开始,李响的故事就开始了,如果说是一见钟情也不为过,当时的张梅和阿香走进传达室,见到李响,李响当时的心脏跳动的异常快速,可能是因为外貌也可能是因为缘分,总之,当时的李响掩饰住自己的激动,把工作的机会给张梅,到后来得知了张梅的故事,但不是全部,李响隐藏了自己的感情,成了一个愿意付出更多的朋友,张花和张雪的到来让李响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如何不会失去与张梅的联系,或许更像张梅的张雪是他最好的选择。后来的事情发展又完全出乎李响的想象,任谁也没有想到张梅的决绝,以及张梅的无奈,无法隐忍的人生都有牺牲,张梅牺牲了她认为最重要的东西。李响也清楚的记得那个晚上,两个人在漆黑的小路上,靠墙而站。
“嗨,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了,冷不冷?”李响关切的问。
“李响,我要走了。”张梅挂满泪痕哽咽的说道。
“出了什么事了,是不是大顺欺负你了,打你了?”李响边说边尝试着扶住踉跄张梅。
“不是……”
“到底怎么了,你快说。”
“李响,你喜欢我吗?”
李响愣了一下,一把把张梅抱在怀里,久久不能平静。
“李响,谢谢你,这么久以来你给我太多的帮助了,我很感激,但是今天我仍然需要你的帮助。”张梅在李响怀里温柔的说道。
“你说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李响坚定的说。
“我刚才给你说了我确实要走,下定决心了。”
“你去哪里?”
“不知道,但是我要离开这个地方,这个没有希望的地方。”
“你还有我,张梅,为了你我可以的。”
“别傻了,李响,你的家庭,你的人生都不应该和我有关系。我今天来是为了和你告别,另外拜托你一件事。”
“你需要钱吗,我这有一些,给你去拿。”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钱我是需要一些,主要是我的孩子们,你要替我照顾好他们,和我随时保持联系,随时告知他们的情况,等我安顿好之后我会和你联系,但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得消息,张花和张雪也不行。”
这一点李响做到了,十五年来他和张梅的关系成了铁磁,李洱镇所发生的一切,李响都及时传递给张梅,之后又因为张梅业务的扩大成了一名得力的帮手,当然在李响每年的出差日子里,大多数时间是和张梅在一起。以至于后来对张雪的追求,旁敲侧击对张花的暗示,对大顺及两个孩子的格外照顾都好像水到渠成,没有怀疑。其中就包括动员李红旗给大顺带去更多的修理生意,以及借助张雪的名义给两个孩子金钱和物质上的帮助,当然还有对林玉枝没有孩子的暗示,这些都好像一张无形的网,错纵交织,一根线牵动了数根丝。
夜凉如水,秋风吹卷着落叶,绿油油的田地已经变成了枯叶般的肃穆,大地在朦胧中渐渐开始蛰伏起来,依然忙碌的人们裹上了厚厚的风衣,在街道上匆匆而过,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故事,却不知道该如何诉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