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玉枝没来得及开小商铺的门就直接去找张花了。大顺走后,张花没有搬出房子,反而把家里收拾得就像往常一样,每天按时去修理厂一趟。张花刚刚收拾完准备出门,林玉枝就到了。
“姐,你怎么来了?”张花和林玉枝的关系很密切,两个人本来能成为好妯娌,所以张花嘴甜,一直以叫林玉枝“姐”,林玉枝虽然妒忌张花的年轻美貌,在慢慢了解中也清楚了张花的为人,对小秋和多多的爱护,以及大顺的关爱,慢慢的两个人成了亲密的战友,很多事情一块解决,这种关系是感知的,无法说清楚。
“怎么你要出门啊,去厂子?”
“啊,是,不过也没什么事,这会二顺哥估计已经去了,你快进屋。”
“我看你最近状态不错啊,二顺在那其实也帮不了什么忙吧?”林玉枝说的时候语气明显有点郁闷的样子。
张花察言观色,说道:“怎么能这么说?没有二顺哥,厂子根本也撑不到现在,要是没有你,我也早就倒下了。”
林玉枝听到这个答案,满意又欣慰的笑了一下,说:“唉,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说大顺就这么走了,撇下咱这几个没有主心骨的,要是咱再不团结,真的是让外人捡便宜了。”林玉枝明显话里有话,张花想试探着问一下,又觉得过于明显,随即沉默了一会,林玉枝尴尬的打了个圆场,说:“看我这张嘴,我的意思是现在最主要的是咱一起把修理厂弄好,至于其他事慢慢来吧,你说呢?”
张花苦笑了一下,说:“姐,你是不是知道修理厂用的我名?今天来是为了这个事吧?”
林玉枝赶忙否认,说:“没有啊,我的妹妹,这是说哪里话,这个厂子是你和大顺一手忙起来的,我和二顺羡慕还来不及,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也没什么可说的。”
张花知道林玉枝的脾性,如果没有满意的答案就会一直粘着这个问题不放,自从自己知道营业执照的事,心里既是喜悦也是忧愁,知道大顺的心意,自己的付出是有回应的,然而怎么处理修理厂的问题是犹豫的,从法律层面来讲,无疑自己是占优势的,但是从亲情和生活的样子来看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目前二顺帮衬了不少,自己才能更好的恢复,也有了力气,但是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这些都是未知的,张花不愿意去想,每天能挨过一天就是上天的恩赐。
“姐,这个你不用担心,大顺不在了,这不是还有我呢么,二顺哥肯定不能白忙活,这几个月我也没力气去管账上的事,今天我正好打算过去拢一拢,看看收益,二顺哥的工资你看怎么结合适?”张花认真的说道。
“嗐,我说花,你还给他结什么工资啊,以后反正都是搭伙干,干脆咱们按照比例分成怎么样?”
“比例?你觉得多少合适?”张花苦笑了一下。
“多多这边以后上学也需要钱,你也知道我和二顺的收入,小秋倒是大了,自己可以养活自己,你说五五分怎么样?”林玉枝试探着说。
“行。”张花答应的很痛快,这让林玉枝有些意外,准备的一肚子的说辞没了用武之地。
“啊啊,那好啊,咱就这么说定了哈,那你先忙去啊?”林玉枝明显底气不是很足,张花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还有……,你知道张梅……和孩子们见面的事哈?”林玉枝又强说了一句。
“什么时候的事?”张花明显吃了一惊。
“哎,就昨天的事,你是不知道,你这个姐可是真够厉害的,把俩孩子收拾的服服帖帖。”林玉枝这么说是出于自己的臆想,又兼顾着拉拢张花,几个人之间的关系有点微妙,剪不断理还乱。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早晚的事。”张花淡然的说道。
“你可别大意,小秋和你在一块多长时间了,再怎么说这个妈只生不养,也没有和你亲啊,自己多个心眼,别最后啥好处都是别人的。”林玉枝说到这里又觉得自己刚说了五五分的事觉得不合适,就没往下说。
两个人分别之后,张花没有去修理厂,拨通了张雪的电话,两个人约定在茶馆见面。
“见面了又能怎么样,不见面又能怎么样呢?小秋是大人了,有自己的判断标准,多多呢,又和二顺一家亲的不行,大姐又怎么能轻易把两个人带走呢?”张雪说。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今天二顺家来找我了,要求修理厂五五分利润。”
“她?林玉枝?凭什么?你不会答应了吧?”
“嗯,我答应了,实话给你说,自从大顺走了之后,我就考虑以后怎么办,这个地方大概也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张花忧伤的说道。
“一码归一码,他们凭什么,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林玉枝还真是无孔不入的。”
“这也不怪他,多多是她一手养起来的,照顾的就像自己的亲生,这么多年也没索取过什么,再说虽然营业执照写的我的名,这里面也有多多和小秋的份,做人不能太苛刻了,你说呢?”
“你总是为别人着想,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点盼头,就这么结束了?”
“不然呢?不像你和李响,有家庭有孩子,也不像二顺有老婆有活法。”
“你听我说,花,我觉得大姐这次回来不是简单的是为了孩子的事,她可能有自己的想法,有些事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
“是啊,她的想法向来很多,要不然怎么这么多年能把李响栓的死死的呢?”张花说完,张雪愕然。
“你怎么知道的?”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凡事都有蛛丝马迹,只是有时候你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我相信李响,也为了孩子,所以我不想知道的就不去想。”
“所以说你才是明智的,不然李响当时怎么会选择你呢?”张花的话句句刺心。
“要是这么说,我也没什么可辩解的,现在是你需要我干什么?”张雪严肃的说。
“唉,这些年,我其实多少是了解点情况的,但是不愿意承认大姐的存在,不管是大顺还是李响,我认为他们都是受害者,现在她又回来了,搅得鸡犬不宁,难道她就不能像以前那样消失么?又或者大家都不要依附于她?”
“你说呢?现在的事实是没有人能斩断这种关系,我听李响说电子厂目前效益已经成效了,赚钱的事谁会拒绝呢?”
“也是,谁能顶住金钱的诱惑呢?”
淅淅沥沥的小雨抚摸着窗外已经发芽的柳枝,湿润的空气里好似有泥土的芬芳,这是充满希望的味道,又是新的开始,年年岁岁岁岁年年,周而复始,永不结束。张花和张雪各自开车离去,疾驰的车轮碾过湿漉漉的道路,卷着不同的思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