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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阿香来说，这已经不是秘密，经过自己多年以来的观察和精明，她早就猜到了几分，老公老赵在厂子里看大门，曾经见过张梅，也听说过一些八卦，阿香把这些事融合在一起就已经全都明白了，所以这次李响的请求她没有拒绝，而是尽心尽力的把这次聚会组织好。
春节刚过，节日的氛围还残留了一些，街上悬挂的彩灯还在坚守，偶尔几声鞭炮声就像是在急促的催赶，春节的新衣渐渐换下，人们匆匆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饭店只是停业两天，早已经热火朝天的连轴转了。李响把聚会安排在县城最好的饭店福林酒楼，在整个县城，福林酒楼可以说是首屈一指，档次高，品种全，反而与整个县城的经济发展不成正比，这是一个怪圈，一般是经济越好，消费水平越高，档次规模越大，然而作为第三产业的餐饮业越高，就越显示了这个地区经济发展水平越低，急需要其他产业的拉动和补充。
福林酒楼的三楼雅间，布置的古色古香，可以容纳十人左右的实木大圆桌，漆红的背靠大座椅给人一种庄重感，墙上是临摹的齐白石代表作品《虾》，还有尺寸约一米左右的牌匾，上面写着“清风自来”，笔尖苍劲有力，但稍显柔性不足，落款是一块篆体方印，仔细一看可以认得“茶谷先生”四个字。对于这次安排，李响是做足了功课，一来他不想现场太尴尬，二来他想借着外人的参与先缓冲一下十五年来的突兀会面，所以对自己的妻子张雪他说了实话，张花和来娣是阿香邀请的，阿香没有说透。
张雪和张花以及林玉枝先到了，自从大顺出事以后，林玉枝到修理厂的次数多了起来，也和张花在名义上的交情更深了，这次聚会是林玉枝自己要求去的，张花没有反对，因为她隐约知道是怎么回事。岁月的痕迹在每个人的脸上都留下了影子，或多或少，或浓或淡，十五年可能能改变一个人的容颜，但是一张口那种熟悉的感觉却会回来。
“大家都好吗？”张梅最后一个到，和之前严肃的装束不同，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款羊绒大衣，上身一件紫色的抓绒衬衫，下身一条紧身的黑色女仔裤，一双浅棕色的耐克旅游鞋，头发也用发卡盘起，眼角的皱纹在微笑间若隐若现。李响赶忙起身招呼道：“你来啦，都等你呢。”张梅站定，激动的表情没有被看似轻松的招呼掩盖，一个人不管在外经历了什么，怎么伪装，在见到家人和老朋友的那一刻都会荡然无存，张梅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把控不住，多年的尔虞我诈，形色人群让她觉得自己的盔甲厚实无比，但是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她人生青春所经历的事实。
“哎呀，这是谁？李响你快说，这是谁，怎么可能，我的天哪！”阿香已经率先拉开椅子，跑到了门口，一把拉住张梅的手，上下仔细打量，啧啧不已，来娣也紧跟其后，来娣这么多年来早已经在省城安居乐业，对于社交、人事都不在话下，这次正好春节回老家的机会，欣然接受了阿香的邀请，比起阿香来娣显得更年轻一些，只不过增福不少，本来就宽大的身躯显得更加强壮，白白嫩嫩的大脸，一身宽大的连衣裙，感觉能装下两个阿香。来娣一下子搂住张梅，满眼热泪，对着阿香说：“这还有假啊，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过了多少年，我也忘不了啊，张梅你怎么一点没变啊，没胖没瘦，还是这么年轻。”
“对对对，你看我，太激动了，我的好妹妹，你终于回来了。”阿香边抹泪边说。
相比来娣和阿香的激动，张雪、张花和林玉枝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三个人怔怔在原地，感觉各怀心事，表情都不自然。张梅有一点迟疑，但是还是坚定的走了过去。
“大姐……”张雪叫了一声，张花喉咙哽咽，张梅一伸手，三个人抱成一团，哭成一团，是啊，十五年来，多少个日日夜夜，多少个点点滴滴，多少次嗟叹抱怨在这一刻都化作沉痛的泪水，肆意横虐。在阿香和来娣的劝慰下，三人的情绪才渐渐平息，面对这些女人的眼泪，李响是无计可施，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林玉枝见状，非常自然的走到张梅面前，开口说道：“嫂子，你还认识我吧？”张梅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头发已经花白了一部分，脸色土黄，两只眼睛深陷，眼神有种小商小贩的精明，身形还是高大，但是消瘦了不少，张梅伸手拉住林玉枝，亲切的说道：“弟妹，我怎么能忘呢？”
饭菜是什么样的，味道如何，大家都没有在意，阿香和来娣在和张梅的交谈中得知，张梅这些年一直在南方，做过工人，干过销售，也当过二手商贩。张花、张雪和林玉枝都没有打听，默默听着这些看似局外人关心的也能问出口的问题。
“你是一点没变啊，还是那么年轻，南方的水土是挺养人，不像我和阿香，都老了哈哈……”来娣快人快语。
“没有人不变老啊，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变呢，你还是嘴甜，你和阿香都还年轻，一看日子过得就很舒坦啊。”张梅淡然说道。
“咱女的，谁不想更年轻呢，哎，不说这些，张梅你现在是大老板了，说明这些年的罪没白遭，成功人士了，以后还得给你打工呢？”阿香讨好似的说道。
“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阿香，我一个北方人怎么能喜欢南方呢，也都是无路可走了，干过这么多活没有一个挣钱的，最后……”张梅的话没有说完，李响站起来打断了张梅，有点像是圆场的说道：“今天咱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别说以前了，说说现在，怎么样，我反正现在是给张总打工哈，阿香姐也一起帮忙，是吧，咱看看一起把眼下的事干好，能给张总一个满意的交代。”张花霍然站了起来说道：“可以啊，李总，你的好意我们都心领了，今天帮着张总摆了这么一桌，要说现在，谁能赶上你们的春风得意呢?我和雪儿有的是事，现在人也见了，话也说了，眼泪也流了，其他的自己过自己的，谁也挨不着谁，就这么着吧，我们走。”张花拉着张雪踢开椅子准备离开。李响见状，连忙道歉：“是我不好，我不好行吧，哪句话把你老人家得罪了？大家还都在呢，菜还没上全，稍等一会，是吧，二顺嫂。”李响眼神向林玉枝求救。“对啊，刚才大家哭成一团，没说几句话，刚开始聊你就走，再等会吧花儿，好吧，你看小秋刚才还给我说她这几天出去培训，不在家，多多那边我也都弄好饭了，修理厂二顺在呢。”林玉枝连忙说道。张梅听到小秋和多多的名字，心突然间疼了一下，揪心的感觉袭来让她瞬间喘不上气来，脸色苍白，不一会头昏目眩，晕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