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梅的思绪被狂躁的敲门声打断,保姆小惠在浴室门口轻轻说道:“梅总,是陈硕。”陈硕是陈盛铭的第二个儿子,陈盛铭也就是铭盛集团的董事长,从一个小渔村出身,经过多年的摸爬滚打,抓住改革开放的红利,从第一桶金到如今的身价千万,陈盛铭吃了不少苦头,像千万个父母一样,不想让孩子经历自己的苦难,所以对两个儿子格外疼爱,尤其是陈硕,出生时正好赶上好日子,从小娇生惯养,一副唯我独尊的神气,上学的时候不是惹事就是生非,最后在国外混了几年,染上了不良习气,回国后更加变本加厉,手下养了一些闲人,混吃混喝,没有正经职业。这些年,陈硕在张梅手里拿了不少钱,刚开始的时候张梅想缓和关系,二来也想息事宁人,但于事无补,好在陈铭盛事先有些准备,将持股比例均衡,张梅的股份占到了百分之三十,两个儿子总共不到百分之十五,张梅作为陈董钦定的法定负责人,对一切财务支出拥有最终决定权,这也就是为什么在陈盛铭脑溢血之后,整个集团的发展没有受到实质性的冲击,张梅这些年在商战中经历了苦痛,人也变得更加凶狠,才得以在集团中站稳脚跟,多少棘手的问题都迎刃而解。
“开门让他进来。”张梅吩咐到。
“我说小妈子,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这边都断粮了。”陈硕吊儿郎当阴阳怪气的说道。陈硕对张梅的称呼有很多,比如说“小三子”“美女蛇”“胸器”等等,这次的“小妈子”是陈盛铭出事之后的新称呼。张梅没有搭理他,冷漠的拿起一支香烟,淡然的深吸了一口,头发湿漉漉的散在肩后。
“这次来又有什么事,看过你爸了吗?”
“我爸就那样了,我倒是希望他能好起来,这样就不用还得经过你这二道门了。”
“又是因为钱?你每天的花销还不够么?”
“我说大姐,现在什么什么都贵,物价飞涨,所以前一段时间我投资了一只股票,形式可好了,现在趁着行情好再入手一些怎么样?”
“股票?你什么时候也懂得了这些?”
“这你就别管了,自有高手帮我,现在先支给我二十万,不多吧?”
张梅犹豫了一下,说道:“钱可以给你,但是这是你半年的开销,我按照定额给你,集团的股份你虽然有份,但是因为现在是特殊时期,你爸还没醒,有些账目不能动,你省着点花吧。”
“我说你也太小气了吧,二十万够几天花的啊,怎么着也得五十万,不然我让我哥找你,有你好日子过。”陈硕嚣张的狠狠说道。
“三十万,不能再多了,现在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也挺大个人了,别什么事都找你哥,实话告诉你如果让你哥知道了你一万都拿不到。”张梅严厉的呵斥道。陈硕一看势头不对,悻悻的说了声“好”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想到陈盛铭的大儿子陈放,张梅多少还是有点打怵,陈放的年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人心狠手辣,上学的时候因为打架斗殴将对方打成残废改造过几年,出来之后人老实了一些,张梅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光那双眼睛就让她不寒而栗,陈放也在铭盛集团,但不是董事会成员,对于父亲的安排,陈放恨了很久,他觉得父亲就是看不上自己,宁可信任外人也不要自己的亲生儿子。陈盛铭太了解自己的孩子,对于两个儿子都很失望,但是无计可施,同时他知道如果真的有一天自己的江山放到两人手上,要么遗臭万年,要么轰然倒塌。自从认识张梅之后,她的热情、努力和美貌让陈盛铭不能自拔,结发妻子去世后,这么多年他好像又找到了心动的感觉,这种缘分可能是天注定的,他想:“我一定要得到这个女人”。张梅带给陈盛铭的是惊喜是意外是温柔是依靠,张梅想:“上天对我太仁慈,这条路是福是祸我都要认真的走下去,没有比我更需要的时候了。”此时的她想到了寒冷夜里的熟睡的两个孩子,想到大顺冷漠的眼神,想到二顺胆怯的神情,也想到了李响不间断的问候,所有一切,她无力承担,唯有变强,张梅将香烟狠狠摁在烟灰缸里,水与火的交融,烟蒂慢慢浸湿,烟气慢慢散去。张梅愣了愣神,随即换了一套休闲装,出门去了。
优雅有格调的餐厅里放着舒缓的音乐,灯光暖暖的有一种朦胧的感觉,张梅找到预定的位置,看了看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服务生送上一杯柠檬水,问是否点餐,张梅轻轻回了一声“稍等”,时不时的抬头张望一下。十分钟后,客人准时到达,上身一件淡蓝色的衬衫,下身黑色西裤,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高一米八左右,走路干净利落,看年纪应该在四十岁以上,身材却没有中年人的油腻。张梅挥了挥手,对方微笑着走了过来。
“点点什么?”张梅自然的把菜谱推了过去。
“还是老样子吧,一份牛扒,一份沙拉。”对方也自然的回答。
“好,那我也一样。”张梅对着服务生说。
“梅总,怎么这次回来没事先打招呼,我好提前准备一下。”对方喝了一口水说。
“这次我是临时决定的,公司没有几个人知道,不过来之前刚刚送走陈硕,需要在账上支出三十万给他。”
“三十万?不是一笔小的数目,以什么名义?”
“和以前一样吧,产品购置。”张梅懒懒的说。
“梅总,这实在不是个好办法,实体的东西总归有实物才行,毕竟公司现在虽然还算正常,但是陈总倒下之后,人心不稳,陈放的管理真的是让人无言以对。”
“这个我也知道,北方的厂子目前总算是尘埃落定,目前看经营的一切还好,李响帮了我很大的忙,所以之后的日子我会常常待在这边,你放心。”
“这样也好,现在整体形势发展有南退北进的趋势,有些产品在这边已经饱和,但是在北边的销路还是很广,当时多亏了你的这个想法,我们才保住了大部分资金,不至于被人给嚯嚯光了。”
“其实都无所谓了,铭盛是老陈的毕生心血,要是不能好好经营怎么对得起他对我的信任,希望能撑到他醒来的那一天。”张梅黯然说道。
“我说实话,梅总,就算是陈董能醒你觉得还能和以前一样么?更何况我在李医生那了解的是情况不容乐观,需要早做打算,你们的证办下来了吧。”
“嗯,已经办完了,最近有什么新动态?”
两个人慢慢的聊着,张梅对这段时间公司情况已经完全掌握。
“还有一件事,你想不想知道?”张梅边品尝着刚刚上桌的甜品边漫不经心的问。
“什么事?和什么有关,我选择一下。”对方坦然说道。
“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格,处事不惊,一切都在掌握中。”张梅微笑着说。
“看你的表情,应该是我个人有关吧?说吧。”
“嗯,被你猜到了,你知道北方的厂子建在哪了?”
“我只知道省城的名字,具体厂址不清楚,你也没说啊。”
“李洱镇。”张梅说。
“李洱镇?怎么这么耳熟?”对方愣了一下,说道。
“好好想想,有没有特别的印象。”
“啊,是李响的老家吧?”
“严格来说不算是他的老家,人家在县城,李洱镇就在旁边,是我离开的地方。”
“原来如此。”
“其实也没什么,当时李响的提议我觉得很好,当地政府也非常支持,最后促成了这么一件事。”
“有什么没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资金来源,能赚钱就好说了。”
“你这个经济专家满脑子都是钱啊,哈哈。”张梅有点开心。
“那当然了,不然我怎么发挥自己的价值?”
“嗯,你俩还真的是一样呢。”
“谁啊,李响?我俩可不一样,他没我档次高。”对方开玩笑说道。
“不是,是李翠。”
“怎么提到她?”对方有点意外又有点迫切了解的感觉。
“当然会提到她啊,她家就在那啊,并且她已经要应聘到李洱镇的公司去。”
对方怔怔的出了神。
“还有个事通知你,这次和我一起出趟差吧,和那边的财务总监见个面。”张梅坏坏的笑了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