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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凯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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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文学
2026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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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将》连载

第二章 破冰之路

吴怀民(化名)是吉林农安县一个农民的儿子,在辽阔草原上长大的他,没有像许多同龄人那样放任自流,而是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他用知识武装自己,想用学习改变命运。

一九四九年出生的他和共和国同岁,在一九六九年来到喇嘛甸参加工作。凭着踏实肯干,很快从一名普通材料员被提拔为公社农机站站长。然而此后十余年间,他的职业生涯似乎陷入了停滞,直到一九八二年,他被任命为公社企业办主任,这才迎来了他人生的转折点,获得了施展抱负的广阔舞台。

一九八二年的喇嘛甸,正是北国寒冬将尽未尽的时节。残雪斑驳地匍匐在黑土地上,料峭的风卷起沙尘,掠过低矮的土坯房。镇上的人们形容它的街路是“晴天步步坎儿,雨天靠倒短儿”,外来的人们形容当地的农民是“远看是拣破烂的,近看是喇嘛甸的”。一个人均年收入不足400元的严重贫困乡镇,连炊烟都显得有气无力。街角,一棵老杨树的枯枝在风中微微颤抖,仿佛也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艰辛。

全镇的四家镇办小厂都已奄奄一息,合计拖欠外债高达120多万元,早已资不抵债。如果关门倒闭,每个工人都得背上六千多元的债务;如果继续开工,两百多号人又都端着空碗等饭吃。进退维谷,一片愁云惨雾。“为了给喇嘛甸赶走这穷气,让乡亲们跳出穷坑,我不怕当这个出头椽子。”吴怀民的话语掷地有声,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

当时,正值油田大规模兴建住宅楼,珍珠岩是紧俏的建材。但讽刺的是,镇上的珍珠岩厂却亏损严重。吴怀民的目光扫过珍珠岩厂破败的厂房,他的意志像一把沉默的锤子,已然在心中砸下了改革的决心。他知道,这一锤下去,要么砸出一个新天地,要么,砸碎自己的乌纱帽。

上任第二天,他便径直走进了珍珠岩厂。时值初春,厂区积雪融化后露出泥泞的地面,屋檐滴着浑浊的水珠。厂房破败,屋顶和墙壁上大窟窿小眼,冷风从缝隙中嗖嗖灌入;车间里杂物堆积如山,弥漫着潮湿发霉的气味;工人们三五成群蜷在角落里,无所事事,脸上写满了麻木。他翻开账本,满眼赤字;清查现金,分文不剩;核对考勤,旷工早退成风;想和工人聊聊情况,回应他的只有懒散的应付和躲闪的目光。

在吴怀民几天几夜的调查,问题终于水落石出:采购来的原料不仅质量低劣,而且严重短斤缺两,却从未有人过问。账面上库存原料270吨,实则仅剩寥寥几十吨,八万元资金就这样不翼而飞;包装袋发货后返回时少了、破了也无人追究,又白白损失了十二万元。几笔账算下来,三年间几十万元巨款就此“蒸发”。在分配上,干多干少一个样,上不上班差不多,管理混乱和“大锅饭”体制,使得企业不亏损才不正常。

摸清症结后,吴怀民毫不犹豫地开出了“猛药”:建立严格的岗位经济责任制,来料短缺,采购员包赔;原料及包装袋超损,保管员承担经济责任;纪律严明,对表现恶劣和严重失职者,坚决解雇;班组实行定额加奖励;产品则坚持以珍珠岩为主,同时拓展珍珠岩块、保温瓦等品种。

这些针对时弊的改革措施,下在一个沿袭旧制多年的镇办企业,无疑是一剂苦口良药,让习惯了散漫的工人和干部们都感到难以适应。为了确保新制度落到实处,彻底扭转工厂的被动局面,吴怀民一连数日吃住在厂里。春夜寒凉,他披着棉大衣在车间巡查,昏黄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机器重新轰鸣的声音划破寂静,惊起了栖息在厂院老杨树上的麻雀。

他的雷厉风行和真抓实干,很快就收到了“药到病除”的奇效。这家濒临倒闭的厂子当年便扭亏为盈。

当秋天来临时,厂区院里的向日葵已经长得比人还高,金灿灿地迎着太阳。领导们纷纷竖起大拇指,工人们的脸上也终于绽开了久违的笑容。

初战告捷,吴怀民并未停步。他马不停蹄地对镇上的酱菜厂、电器厂等同样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均成功实现了扭亏为盈。

吴怀民是个有心计、善观察的人。当时,他看到建筑工地打混凝土多用木材做模板,几次周转后就报废了,浪费惊人。他敏锐地捕捉到其中的商机,果断决定投资生产可重复使用的钢模板、钢跳板和楼房支撑柱。说干就干,他东拼西凑来五千元钱,买回一台旧液压机,在铁道边搭起几间简易席棚便开始了生产。就在这样简陋的条件下,一年生产了七千套,创产值高达一百六十多万元。

油田野外作业急需大量宿营房,而大庆当地的几家板房厂产能不足。吴怀民审时度势,主动与外部制造厂家联系,采取优势互补的方式,联营制造宿营房。一年下来,联合生产了上百栋,又为集体赚取了七八十万元的利润。当第一批宿营房运出时,草原上的野花正开得烂漫,车轮碾过的地方扬起希望的尘土。

时光荏苒,转眼间吴怀民也来到了一九八四年初的冬天。白雪再次覆盖了喇嘛甸的田野,但这一次,镇上的烟囱冒出的烟柱笔直而充满力量。此时,吴怀民已在企业办主任这个岗位上耕耘了两年多。夕阳下的喇嘛甸,终于显露出生机勃勃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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