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太阳光毒辣,闷热难熬。天黑透了,气温慢慢降下来。一家人跑到院坝头歇凉,一人端一碗冰粉,坐在竹椅子上慢悠悠地吃。岳父坐在旁边,摇起蒲扇,静静看着我们吃冰粉,脸上笑嘻了。
母亲把竹凉席收走,屋里空出一大片。我独自躺在木地板上,听见夏天在身后,轻掩,小院的老旧木门。
一遇到这种不结包谷的公秆,妈用手拉到起往下使劲一扭,咔嚓一声,杆一子就断了。划开外面一层硬皮,露出水润润的白芯,递到我嘴边。一口下去,汁水直接往我嗓子眼里冲,甜得跟喝了蜜
爸站在边上朝我笑了笑,弯下腰给我示范,叫我动作要轻,两只手掌要张开,贴到底下的泥巴慢慢往前合拢。碰着鱼了,手指头别乱抓……
他们坐在各自的屋檐下,像散落的棋子,不问归期。只有晚风记得每只候鸟的体温,而桐梓漫长的夏夜,把所有曲折来路,轻轻收拢。
忽然,整座树林朝我俯身,爱原来可以这样小。小到一根羽毛的偏向,小到我忘了手里还握着雨伞。
我闭上眼睛,想起小时候的夏夜,妈坐在竹椅子上,摇着扇子给我们讲那些老故事。夜里心里不踏实,我开车赶回了老家。走进堂屋,取下旧蒲扇随手扇了几下。凉风扑到脸上,跟妈当年扇出来
这么多年过去,风吹雨淋,现在街道两边的老房子很多已塌了。破旧的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和常春藤,废弃的屋基上堆着一堆堆碎瓦片,瓦缝里钻出好多狗尾草。
我爸走了好些年,可他挥手的样子,我一直记得。到底挥过多少回手,我记不清了。但有几回,我记得特别清楚,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暖的。
小时候,在故乡的山岗上,天很蓝,蓝得像梦。雄鹰盘旋,那么从容,我仰头望着,羡慕了整个童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