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就静了起来。往事在旧日的潮音 从相册边缘漫出波浪 缓慢地淹没我
我知道有些旧事不该再提 提起来,会更苦 就像我们只在巷口站了一会儿 手心里就攥满了湿冷的雾气 瓶里的花蔫了,像我们 一起经历的日子,褪尽了颜色
不必追问,夜色为何如此辽阔 我不越界,从一盏渔火到另一盏渔火 这温柔的墨色,究竟洇染了多深的渴望 只是没有捷径,白昼在彼岸微明 幸而渔火仍是那渔火,月亮仍是那月亮
那时每道车辙都会突然立起 在地平线上狂舞 拓印比永恒更年轻的敕令
风持续翻动书页,它无形的指尖沾上了 陈年的墨与硝烟。它的低语固执 旧照片在显影 但没有真的枪声。真的枪声 被深埋,渗入更深的土层 也没有战栗的松针。只有一位白发老者依旧 轻抚冰凉
一阵风与空荡的街口,撇清着干系 恰如每扇紧闭的门后,迟疑的手 放下一封未贴邮票的信 任车轮碾过,任字迹如霜
在青纱帐,每株禾苗都挺直脊梁 脉络清晰而暗涌琼浆。每片叶子都呼吸,承托着光 噙着朝露的珍珠,浑圆而清亮 在叶尖的锋芒上凝聚。在布谷的啼鸣里晃荡 青纱帐苍茫如海,每株都是丰碑,
这是一日喧嚣沉入水底的证词 需要屏息,才能听见 冰层下凝固的黄昏气泡 时间如果凝滞 行走或滑倒,冰面的空旷足以承载 冻结成一朵花 一座透明的碑林 或是记忆中失焦的倒影
租屋的夜 窗外霓虹不眠,切割着狭小的黑暗 墙壁薄如蝉翼,传来 隔壁婴儿断续的啼哭,和电视剧断续的 对白 拧亮台灯,光晕 只够覆盖半张信纸 想写:玉兰又开了 笔尖却凝成 一句干涸的“都
蝉声嘶哑,假如我还在窗内 摹写旧句,而你是一缕风 是的,你经过,在万物屏息的瞬息间 把掌心轻轻摊向虚空,我懂得那盘旋 那沉降,那消融在光尘里的自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