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军镇城门口,梁聚铜前来送他二哥梁聚银。
“二哥,你们还要往前走?”
“不走,不走怎么办?我领了户部的差文,还有你们兵部的军令,若是不去,两处都要治我的罪,弄不好还要杀头,要不是为了你,呸,才不是,也怪大哥唠叨得厉害,要不然我才不来这要命的地方呢!”
梁聚铜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说道:“要不俺跟着一起去,正好可以护着你。”
梁聚银瞥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拒绝道:“算了算了,你那伤也没好利索,这也需要你,你就好好待着吧!”
梁聚铜还想在劝,梁聚银直接不让其开口。
“行了行了,有两位神将大人在,我能有什么事?只要不像你那般找死,我肯定活得好好的。”
梁聚铜听到这么说,也是心安了下来,他二哥的保命本事他是知道的。同时也有点不好意思,他这个弟弟也忒不听话了,两次都不听二哥的话,这里面还有大哥的嘱托呢!可惜其都未听。但他也感叹,军中本就凶险,若不拼命,哪能积攒到军功,哪能破境啊!这点他倒不后悔,只是觉得让两个兄长担心,实在是有些愧疚。
“我走了,你自个儿保重。”
“二哥,一路小心。”
“知道了回去吧!别送了!”梁聚银挥手告别,让梁聚铜离去,他自己则跟随运粮队继续往血色长廊深处走,下面的路途更远,也更加凶险。
朔风军镇,镇守大将正是秦勇二弟郑殷,这里的境况比磐石军镇更为艰难,城门已破,郑殷不得不带着将士们巷战。好在郑殷机敏,在成为这朔风军镇的将领后,便在城内废了不少心思不然也不能坚持这么久。可就是这么一坚守,可是让围城的妖魔犯了难。
朔风军镇城门口,一个肥头大耳的猪妖正与一看似机灵的狗妖说话。
“狗军师,情况怎么样?”
“六公子,情况不妙啊!里面被人族布置了不少陷阱杀招,冲进去的小的们都死伤惨重啊!”
“那可怎么办?我父王可是下了死命令要打下这该死的军镇。”
“小的们都打怕了,要不公子你带队冲杀一番?有你带头,小的们肯定士气大增。”
“你打住,你没见着前头我那莽撞的四哥,被那人族玄丹给生撕了!还有我那几个倒霉的兄弟,不是死在陷阱里,就是被围杀,我可不敢。”
“公子,你想想你若是打下了这座城,大王一定会对你另眼相待,到时候这少主之位可不就是你的了嘛!”
猪妖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可拉倒吧!要上你上,我父王儿子多着呢!那少主的位置怎么也轮不着我,我还是顾着小命要紧。这你自个盯着点,我困了,先去睡一觉,天大地大,吃饭睡觉最大。”
“六公子,六……”
狗妖红眼闪过,不由得低声骂道:“这惫懒的货,果真是扶不起的烂泥。还想着让他给八公子铺铺路,挡一下剑,在战场上顺便坑他一手,说不定还能少一个竞争对手。现在看来是不行了。罢了罢了,用这六公子的手下开路,也不亏。”
想清楚了这些,狗妖这个军师,发挥起号令来。“小的们,都打起精神来,为了六公子,在冲杀一次。”
远处叫嚷着要睡觉的六公子冷眼旁观,嘴角还挂着笑容,“呵呵呵,你这狗东西,真以为俺傻,你们前面打生打死,我在后面摘果子,岂不美哉。父王也真是,自己不上,让我们去拼命,不过牺牲些小妖,让他们用命去填这座军镇,也好过自己犯险。”
朔风军镇内,郑殷也不好受,军镇被围时,他与那玄丹猪妖打了一架,没打过,被其一拳砸在身上,没死却重伤。若不是他撤得快,恐怕就死在其手上了!而且若不是他适时露面,以雷霆子嗣杀了他那四儿子,那猪妖早就自个杀了进来,而不是用这些小妖趟路了!那猪妖也受了些伤,若不然,全盛时期的猪妖可不怕城中这些小玩意。
“城中各处的弟兄怎么样?”
“禀将军,刚才末将去查看了一番,又伤亡了一个营的弟兄,入品将官又阵亡了三位,伤了……”
听到这,郑殷心中也是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境况危急啊!但是他却不能表现出来,因为他是一军主将,若是他都泄气了!全军的士气都会大跌,若真是这样,这朔风军镇可就真的守不住了!
“传令各部,继续坚守待援,若妖族进犯,那便继续阻击游走,想尽办法削弱他们,最后一口一口吃掉他们。”
有受伤兵卒问郑殷:“将军,真的有援兵吗?我们不会死在这吧!俺想回家。”
郑殷强颜欢笑道:“你个小子,本将说有就有,本将什么时候骗过你们,都坚持住,想回家,那就好好活着。”
就这样,妖族不断派小妖们入城与守军巷战,试探底线。而守军则是节节抵抗,想方设法的拖延。
城外,那玄丹猪妖正一口一个吞噬俘获的人族兵卒。有不少兵卒被吓破了胆,不断求饶,但更多的则是谩骂不绝。
“你个死猪妖,来吃老子啊!老子不怕你。”
“哈哈哈,死就死,大不了十八年以后又是一条好汉。”
“你个死猪头,我们将军一定会我们报仇,到时候一定将你大卸八块,将心肝肺掏出来下酒喝。”
“妖王爷爷饶命啊!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放过我吧!”
“我投降,我投降,你们就放过我吧!”
“你们几个没卵子的东西,枉为我大姜将士。你们……”
……
猪妖听得厌烦了,三下五除二全部吞掉。
“叽叽喳喳的,听着真是厌烦,不过这一身血气,再加上这常年打熬的躯体,还有那积攒下来的煞气,嚼起来嘎嘣脆,当真是美味啊!”
玄丹猪妖正陶醉于其中时,却感到了肩膀处的疼痛,他不由得猛吸气。
“那人族玄丹倒是个狠角色,差点把俺老猪的肩膀给斩了下来。若不吞了他,难消我心头之恨,若是在吞了这整座城,那俺老猪就能更进一步了,哈哈哈,此战当真是俺老猪的机缘呀!”
他自言自语完,便询问起手下攻城的进度。
“大王,城门已经拿下,只是那人族狡诈,城中到处是分散开的人族兵卒,陷阱颇多,小的们进去了不少,但都被打了出来,三公子被那人族玄丹给活活打死,其他几位公子也死在了里面。”
玄丹猪妖一听,心中一紧,随即释然。“呵呵呵,那人族玄丹果然有后手,得亏俺老猪机灵,没有追上去,不然就受其暗算了!”
手下恭维道:“大王英明盖世。”
“让小的们继续打,本王给他们掠阵,不就是死了几个儿子嘛!本王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儿子,死光了再生也来得及,打,给我继续玩命的打,我就不信那些个人族能撑得下去。”
那手下嘴角抽搐,自家大王就是这个性子,生下来的子嗣都是用来顶雷开路的,为此生了一窝又一窝,但命都不是太长。
就这样,一路消耗之下,城中姜国兵马锐减,陷阱机关也损耗殆尽,郑殷最后不得不收集兵马,准备进行最后一战。玄丹猪妖听闻这个消息,整顿好披挂,拿上家伙戏谑道:“这些小老鼠终于出来了,走,会会他们去。”
城中心,一千余姜国兵卒相互搀扶着汇聚,有不少兵卒挂了彩。重伤不能行动的放在最中间,能战的伤兵将重伤员围住,后面就是未受伤的,他们默默行动,因为他们知道最后的时刻已经到来。
郑殷颓废极了,他后悔将兄弟们带到了这最后的境地,当时若是突围,是不是还会活下一些兄弟。但他却是自嘲一笑,当时那铺天盖地的妖潮,突围就是个死,而且还活不到现在这个时候。可他依旧不认输,他是将军,是姜国的将军,死也要死在战场上,死也让自己的最后一战死得堂堂正正,轰轰烈烈的。
他气沉丹田,运转血煞之气,大声道:“弟兄们,这是我们最后的一战,本将对不住你们,答应带你们回家的,今儿是做不到了!但我们是大姜战卒,最后一战,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兄弟们,我们大姜战卒,奉敌该如何!”
“死战死战死战死战……”这一声声的死战,在这些狼狈的姜国兵卒口中喊出,他们衣甲破碎,刀卷枪折,但却个个眼神坚毅,紧握兵器。有年轻的兵卒双目通红,那是思念家乡,思念亲人,但他们却没有哭出声音,因为他们投军时便知道今天的宿命,在这妖魔乱世,异族林立逞凶的世道,他们兵卒鲜有能活到卸甲归田的,能战死沙场便是最好的归宿,尤其是能尸身完整的马革裹尸而还,那更是奢望。因为与这些暴虐的异族妖魔而战,死后肢体残缺不全算是好的了,更多的是被整个的吃掉。
怒吼过后便是沉静,这沉静之声仿佛落针都可闻。因为他们已经听到大批妖卒嘶吼着围上来,还听到大地的震动之声,这只有那玄丹猪妖才能弄出的动静。此时的他们没有害怕,因为能坚持战到现在的,就没有一个怂货,只有英雄好汉。他们只想着能痛快的打完这最后一战,打完后便可以真正的休息了!永远的休息。
可是他们并没有等到妖魔的围攻,而是听到了一声声妖魔的惨叫,随后便听到远处一阵惊天的厮杀。没多久,天边异象出现,一阵猪妖惨叫,地动山摇,紧接着那些小妖纷纷鸟兽散。白衣剑仙神将两个玄丹神将杀散妖群,梁聚银连忙跑到城中心,告知剩余的姜国兵卒,援兵到了!
当听到这个消息,剩余兵卒不少松了一口气,就这么直愣愣的晕倒,强撑着一口气的郑殷也是如此,猛的喷出一口血便晕倒。众将士与梁聚银慌得手忙脚乱,大叫军医。军医上前诊脉,才给出是身患重伤,又劳累过度晕死了过去。这才让众人放心,怎么的也是玄丹真君,只要不死,怎么的也能恢复过来。
白衣剑仙神将名为剑白,因为等不了郑殷恢复醒来,便令梁聚银带着所有兵马帮助郑殷守城。他们相信只要玄丹大妖不出,梁聚银依靠这些兵马,守城是足够了!至于押运粮草,这第二座军镇情况便如此糟糕,后面的他们不敢多想,这粮草还不知能否用上,不过他们两个玄丹神将还是用储物法宝带了不少,应当是够用的。若是不够,他们解决了危局,回来再取便是了!
梁聚银原本是有军令在身,自当前往,但玄丹神将有令,他也得遵从,况且这朔风军镇确实需要有人守护。若是朝廷追责,他有理由解释,就算是惩罚,到时候他也认了!
两位神将安排好,就自个轻车简从的杀入血色长廊深处,一路若遇见妖魔就顺手斩杀。只是可惜,越往深处情况越为惨烈,许多烽燧堡垒已无人族兵卒,只有那群魔乱舞,还有那满地红泥。愤怒之下的玄丹神将自是没有手下留情,目之所及,妖魔尽数斩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