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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好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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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文学
2026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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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神》连载

第三章 跟党走

“张八、李九、胖娃娃,孔三滚子、高粱渣。司令多如牛毛,杂牌五花八门。”老百姓给鲁西北日伪汉奸们编了顺口溜。

1938年底,鲁西北各县城被鬼子占据,炮楼林立、伪军横行,更有趁乱而起的土匪杂团自立为王,各方征粮派款、烧杀抢掠,比日伪军更祸害百姓。老百姓白天躲鬼子,夜里防土匪,日子过得提心吊胆,暗无天日。

马神与见利忘义土匪性质的王金榜决裂后,率领30多人沙庄和塘坊村与他情投意合的战友们自成一团,因势单力薄,只是在几个村四边暗暗活动,保证村民不受周边日伪杂顽和土匪的骚扰。虽然,马立朝断绝与王金榜的来往,但王金榜为了扩大自己的兵力,竟然让手下给多次给马立朝送大洋、皮袄、白面、牛羊之类的,诱惑马立朝继续跟着他干,但都被马立朝断然拒绝了。周边土匪也对这支以马立朝带领的这个回民村自卫队有所忌惮,不敢太多骚扰。

不久,王金榜带领他的一百多人就投奔了“胖娃娃”,胖娃娃把他又安排在五区东南的小崔庄村据点驻扎,他仍然到周边村干着土匪勾当。

处在周边多股土匪杂团的马立朝压力很大,因为他们打着抗日保家卫国的这区自卫团、那县抗日团的伙伙土匪们把他这两个村看做一块肥肉,觊觎这他们,时刻想一口吞了他们。马立朝即苦恼也迷茫,这苦难的日子怎么熬过去?在艰难困苦中,苦苦挣扎,寻找那光明的力量。

1938年早春,鲁西北的平原上依旧寒风料峭,武城、恩县、夏津一带的百姓却在寒风中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那是希望的气息。马立朝他们听西北方向来恩县城、腰站赶集的小商贩们,说河北省南宫有了从陕北开来的八路军,听说是从陕北来的红军部队。

“老八路要来了!”不久,马立朝又听说八路军先遣纵队津浦支队开进鲁西北武城方向来的脚步声。老百姓口口相传着“老八路来了”的消息,说这支部队虽然有几百人,但他们是正规的山西红军部队。传颂着他们严明的军纪、英勇的战绩。

“河北方向开来八路军了!是共产党的队伍,专打鬼子、剿土匪,对老百姓比亲人还亲!”消息像春风般吹来。

消息最初从冀南传来,由地下党员和进步青年悄悄传播。“八路军从南宫过来了,过了卫河,先到武城啦!”“那队伍不抢不拿,还帮老百姓挑水扫院子,跟国民党兵完全不一样!”“听说领头的是孙继先司令,当年抢渡大渡河的英雄,能征善战!”

消息越传越真,越传越细。有人说,八路军穿粗布军装,背老式步枪,却个个精神抖擞;有人说,队伍行军从不扰民,饿了啃干粮,渴了喝凉水,绝不进百姓家门乱翻;还有人说,他们专找鬼子和汉奸算账,夜袭炮楼、扒铁路,把鬼子搅得寝食难安。

武城的集市上,百姓们交头接耳;恩县的村落里,人们半夜窃窃私语;夏津的田间地头,农夫们放下锄头就议论。大家把“八路军”三个字藏在心里,当成救命的希望。不少老人偷偷烧香祷告:“老天爷保佑,让八路军早点来咱村,救救咱吧!”一场轰轰烈烈的抗日救亡运动,在运河之畔、津浦线旁彻底点燃。

1938年2月15日,八路军一二九师津浦支队500余人,在支队长孙继先、政委王育民带领下,东渡卫河,正式开进武城县境内。队伍刚到武城旧城,消息便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四邻八乡。“真的来了!八路军真的来武城了!”百姓们扶老携幼走出家门,远远望着这支纪律严整的队伍,眼里满是惊奇与期盼。

没过多久,支队转战武城、恩县、夏津的喜讯一路蔓延。三县百姓奔走相告:八路军到武城了,八路军到恩县了,八路军到夏津了,咱鲁西北有救了!

津浦支队从踏入武城的第一天起,就用铁的纪律,彻底征服了鲁西北老百姓。这支由红军骨干组建的队伍,带着长征的精神、八路军的优良传统,每到一地,都严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用行动诠释“人民军队为人民”的誓言。

在武城旧城,津浦支队驻扎在废弃的庙宇和老百姓空屋中,绝不骚扰老百姓。清晨天不亮,战士们就起床出操,回来后就先把驻地周边的街道、院落打扫得干干净净,再帮百姓挑水、劈柴、修理农具。有老乡端来热水、窝头,战士们笑着婉拒:“大爷大娘,我们有干粮,你们留着自己吃!”实在推辞不过,就按价付钱,分毫不差。

一次,支队二连的炊事班在老乡家借瓷盆做饭,不小心把瓷盆磕破了。炊事班赵班长立刻找到老乡,掏出钱来赔偿。老乡连连摆手:“一个瓷盆不值钱,没事没事!”赵班长却认真地说:“八路军损坏东西必须赔,这是纪律!”硬是把钱塞到老乡手里。

一位老大娘看着战士们忙前忙后,抹着眼泪说:“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清兵、见过国民党兵,从没见过这么好的队伍!不拿咱一针一线,还帮咱干活,这才是咱老百姓的兵啊!”

“纪律严明,秋毫无犯”,老百姓对津浦支队最一致的评价。对比日伪军的烧杀抢掠、土匪杂团的敲诈勒索,八路军的作风如一股清流,温暖了百姓的心。

民间渐渐流传开这样的顺口溜:“国民党兵是强盗,进家就把东西抄;土匪杂团更混账,抢完粮食把房梁烧;只有八路真正好,不拿不抢还帮劳;军纪如铁人人赞,跟着八路有依靠!”

百姓们从最初的观望、好奇,渐渐变成亲近、信任。年轻人主动帮八路军站岗放哨、传递情报;妇女们自发为战士们缝补衣服、照料伤员;老人孩子把八路军当成亲人,有啥心里话都愿意跟战士们说。在八路军驻扎地处处可见军民一家亲的动人场景 。

有关八路军津浦支队的消息,随同三月的春风,一阵阵吹来。马立朝心想,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呢?天下真有这样的部队吗?

津浦支队开进鲁西北,首要任务破袭津浦铁路,打击日伪嚣张气焰,配合正面战场作战。这支队伍虽人数不多,却个个是精兵强将,其中一个主力连还曾火烧阳明堡日军机场,战斗力极强。在孙继先指挥下,支队神出鬼没,在武城、恩县、夏津及周边地区,打响了一场场漂亮仗。

刚到恩县不久,支队就夜袭德县黄河涯火车站。夜色掩护下,战士们悄悄摸进车站,迅速消灭日军哨兵,炸毁铁路桥梁,扒掉一段铁轨。等日军增援赶到,支队早已安全转移,只留下熊熊燃烧的火光和一片狼藉。这一仗,打响了支队在鲁西的第一枪,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传遍了鲁西北,极大鼓舞了鲁西北人民的抗日信心。

随后,支队又奔赴济南泺口,计划爆破黄河铁桥。因日军戒备森严、岗哨林立,几次行动未能成功,但战士们毫不气馁,转而采用更灵活的战术——拔道钉、毁铁路。在爱国扳道工的帮助下,他们学会“只拔道钉不掀轨”,日军轧路车通过无碍,满载军火的列车一到便出轨倾覆。短短数天,津浦铁路多处瘫痪,日军军用列车接连翻车,大批军火物资被毁,迟滞了日军向台儿庄前线的运兵速度。

4月中旬,支队突袭平原火车站,激战半小时,打死日军十余名,活捉两名伪装成“日商”的日本间谍,缴获大批枪支弹药和情报文件。消息传来,群众拍手称快:“八路军真厉害!把小鬼子打得落花流水!”

在武城、夏津边境,支队多次伏击日伪运输队。一次,得知日军一支车队从德州开往临清,支队在夏津城北设伏。当日军车队进入包围圈,战士们突然开火,手榴弹、步枪齐发,当场击毁汽车三辆,歼灭日伪军三十余人,缴获大量物资。日伪军遭此打击,再也不敢轻易在鲁西北境内单独行动,白天出行必成群结队,夜里更是龟缩在炮楼里不敢出门 。

支队还联合地方抗日武装,拔除日伪据点。恩县、夏津的多个伪军炮楼,被支队或智取、或强攻,一一摧毁 。伪军们听到“津浦支队”的名字就胆战心惊,不少人偷偷逃跑,或暗中向八路军投降,日伪在鲁西的统治根基开始动摇。

百姓们把八路军的战斗编成歌谣,四处传唱:“八路军,真英勇,夜袭车站鬼神惊;炸桥梁、扒铁路,鬼子火车翻沟中。打伏击、拔据点,日伪汉奸把命送;津浦线上显神威,鲁西百姓齐赞颂!”

一天,支队接到情报,恩县旧城以北东场村土匪“孔三滚子”,原名叫孔宪圣,有上百人、枪,他纠集周边小股匪首,准备在恩县马前坡村聚会,企图结盟对抗八路军。孙继先队长当即下令,派出精锐部队提前埋伏,待土匪团伙进入埋伏圈后,突然发起攻击。土匪们平日里欺压百姓嚣张跋扈,面对训练有素的八路军战士,瞬间溃不成军,此战重创孔三滚子匪帮主力,匪首带残部仓皇逃窜,恩县境内最大的匪患得以初步肃清。百姓们得知土匪被打跑,纷纷燃放鞭炮庆祝,“八路军为民除害”的消息,在恩县传为佳话。

津浦支队从恩县旧城出发,正式开进夏津县,听闻八路军到来,家家户户都满怀期待。支队进驻夏津后,针对夏津境内多股土匪分散盘踞、勾结日伪的特点,采取“集中兵力、逐个击破、剿抚结合”的策略。肃清夏津境内多股小股土匪,俘虏匪众数百人,缴获大量枪支弹药。对于那些被迫入伙、无心作恶的土匪,支队耐心教育劝导,让其放下武器、回归乡里,不再为非作歹。

又听闻八路军离开夏津又到了恩县县城附近的夏寨、八里庄、大洞头进行休整。消息不断传到腰站镇一带,为了想证实这些消息的可靠性,一天清晨,马立朝带着兄弟马立彬以卖牛羊肉生意的幌子,到恩县西一带探听消息。

他看到和听到的是,八路军身穿灰色军装,左臂佩带“八路”军符号。队伍行动整齐划一,身着灰色军装的八路军指战员精神抖擞。他们唱着《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等军歌,声音嘹亮,军号悠扬,口号声、拉歌声传遍四方。他们纪律严明,作风优良,艰苦朴素,吃苦耐劳,作战勇敢。他们公买公卖,借物归还,损失赔偿,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每逢部队到一个村庄休整,首先到人民群众家中打扫院子,给群众家中担水,临行前把各处打扫得一干二净。他们对老百姓说话和气,称大爷叫大娘,和蔼可亲。他们每到一个地方,就在墙上刷写大标语,内容多是“打倒日本帝国主义:”“肃清汉奸卖国贼”“坚持抗日游击战争”“坚持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有人出人,有钱出钱,有枪出枪"“发展壮大人民武装”“巩固抗日根据地”’“改善人民生活”等等。他们走一路视驻地为家乡,拿群众当亲人。哪里有了八路军,人民群众就耳目一新。老百姓称赞说:“几千年来也没有这样的队伍啊!真是文明之师、威武之师,以后老百姓活着有盼头有奔头啦。”

看到听到了老百姓们全力支援八路军,送粮、送衣、送情报、掩护伤员的消息。日伪军一有动静,百姓就立刻向八路军报告;战士们打仗受伤,百姓冒着生命危险把伤员藏在家中,精心照料。军民同心,筑起了坚不可摧的抗日长城 。

哥俩还看到,八路军津浦支队不仅打仗,还积极发动群众、建立政权、培养干部,把抗日的火种播撒到每一个角落 。在恩县旧城,支队创办“抗日军政干部学校”,招收鲁西北进步青年参训。这些青年毕业后,成为各地建党、建政、组建抗日武装的骨干 。支队每到一地,就帮助地方建立抗日民主政权、战地动员委员会、农民救国会、青年救国会、妇女救国会等组织 。武城、恩县、夏津相继成立抗日民主政府,组建游击队等,八路军的抗日力量迅速壮大 。

在恩县还成立了民族革命战争战地总动员委员会,马立朝的名誉老师于建龙被推选为会长。马立朝听到这个消息,专程去看望于建龙。于建龙兴奋地向他讲述了参加动委会的情况,叮嘱马立朝要把回民自卫队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适时投入抗日的浪潮中。

马立朝心里想:“这八路军才真正是救苦救难的部队,什么时候能到咱家乡腰站啊?解救水深火热受苦受难的老百姓!”

虽然,八路军还没有到高、平、禹、夏、恩交界的腰站一带,但八路军在周边县的活动不断传来,这里面有共产党地下党暗暗宣传传送消息,也有赶集小商小贩的街头传送。5月中旬,传来八路军陈再道部率领部队,进入山东临清河西街。八路军津浦支队由恩县旧城向南活动,进入夏津县北部。5月底,八路军在临清城南消灭伪军张殿卿部1000余人。战后,我八路军主力部队进入夏津。津浦支队和鲁西北特委从恩县旧城进军又到夏津城内,八路军在文庙举办军政干部培训班……

初夏的平原县腰站镇,褪去了麦熟的金黄,刚收割完的麦茬地裸露着深褐色的泥土,热风卷着尘土刮过,也裹挟着百姓心底化不开的恐惧与愁怨。而此时的李俊兰匪团,在腰站周边几十个村庄,他们扛着铡刀各村催缴小麦,抢光粮食,不交就放下铡刀铡人,拆人屋梁,稍有反抗就惨遭毒手,。

老百姓叹息,八路军怎么不来呢?来了除掉这伙祸乱一方的豺狼啊。

而这份期盼,终究在六月的风里,迎来了希望——八路军东进纵队,正朝着苦难深重的平原、夏津、恩县、高唐、禹城交界的平原五区悄然挺进。

六月的深夜,月色被薄云遮掩,平原五区腰站村外的土路上,一支队伍正悄无声息地疾行。战士们脚步轻稳,枪杆紧握,连马蹄都裹上了厚麻布,踏在土路上只发出细碎的声响,生怕惊扰了早已疲惫不堪的村民。

队伍领头的津浦支队司令员孙继先、政委潘寿才,勒住缰绳,孙继先锐利的目光扫过朦胧的村落,身旁的侦察员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汇报,语气里满是笃定:“报告首长,全摸清了!李胖娃娃的匪兵分驻五处,团部和一营守大崔庄,二营营长李吉发,就是那个凶名在外的二牛子,带主力四百人驻柳庄;三营营长郑保部信,外号郑大麻子,守黄庄;四、五、六营人枪不足,扎堆在梨园;还有股小匪寇宝成,占着大白布屯,全是乌合之众。”

孙继先点点头,声音沉稳却透着斩钉截铁的决心:“鲁西北要建抗日根据地,百姓要过安生日子,这伙顽匪必须连根拔起!传令下去,部队就地隐蔽,侦察员连夜细化布防,把岗哨位置、寨墙工事、匪兵动向摸得一丝不漏,咱们打他个措手不及,逐个清匪!”

战士们领命四散,侦察员们扮成拾粪的老农、走村的货郎,借着夜色掩护穿梭在匪巢周边。当地百姓一见是纪律严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八路军,纷纷主动搭手,有的悄悄指认匪兵岗哨,有的偷偷送来热水干粮,不到一天功夫,李胖娃娃匪部的布防,就完完整整摆在了孙继先的案头。

津浦支队,支队长孙继先,政委潘寿才。支队原来下辖东进纵队第五连、工兵连和特务连,共约400人。五连,原为一二九师三八六旅七六九团十连,是1927年在黄麻起义中诞生的参加过长征的老红军连,又参加了奇袭阳明堡机场夜战,烧毁敌机24架的战斗。连长杨万兴(四川人);工兵连,由师直工兵连的一个排在南宫扩充而成,连长肖荣连(现名肖福)、指导员孙怀堂。特务连,原是南宫地区党组织新建发展的抗日游击队编成。三个连共约400人。津浦支队主要任务就是挺进鲁西北高唐、恩县、夏津、武城、平原一带,对国民党的地方武装进行统战,团结支援爱国将领范筑先抗日,积极作战,消灭敌人,扩充、壮大自己。协助中共地方党组织广泛发动群众,建立各种组织,发展地方党的组织,开展游击战争,开辟鲁西北抗日游击根据地。炸黄河铁桥,破坏津浦铁路,阻挠日军南侵,配合鲁南中国军队(包括国民党正规军和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游击队)的抗战,配合徐州战役。并打通连接铁路以东冀鲁边区的道路。

津浦支队来到鲁西北后,为了壮大队伍,进行扩军,恩县地方党组织马诚斋、王克东首先动员李华珍、白金荣80多人的队伍加入津浦支队,编为一营二连,又动员肖里长屯村王子河、大兴村孙廷贞组织的几十人的武装,以及旧城小姜庄村姜可风组织的十几人加入了津浦支队,扩编为一营三连。随着部队的扩大,津浦支队成立了第一营,营长杨万兴,下辖三个连:一连是工兵连改编的;二连是原恩县县委领导的地方武装,连长白金荣;三连是在恩县一带扩充建立的,连长王吉文;原五连、特务连保持不变,壮大了津浦支队力量。

政委潘寿才是新任命的,原来,5月上旬,津浦支队为进军冀鲁边区做准备,为加强通讯联络,派政委王育民和黄参谋带领一个骑兵排西赴南宫取电台。5月11日,在回恩县城归途中不料队伍行至小屯村村西,遭到众多反动武装“六离会”会徒包围,现场中,王育民政委示意战士们收起武器,自己决定和“六离会”会首谈判做工作。其结果是这些丧心病狂的“六离会”根本不讲半点道理,王育民政委和24名指战员惨遭杀害。

以李耀庭为首的“六离会”几个坏头头,不但不听劝告,反而纠集一万多人,于十六日向在张马、甘狼家一带的我军发起了进攻,使我部队又遭受到了损失。“六离会”的头头们得意忘形,扬言要开“庆祝大会”,还要展览抢去的电台。惨案发生后,刘伯承、邓小平等首长义愤填膺,徐向前首长指挥我八路军主力部队,一举消灭了“六离会”。也为津浦支队牺牲的指战员们报了仇。

六月七日,天刚蒙蒙亮,沉寂的平原突然被清脆的枪声划破,津浦支队的剿匪突袭战,正式拉开序幕。第一记重拳,径直砸向大白布屯的寇宝成匪部。这伙匪兵平日里只会欺压手无寸铁的百姓,真刀真枪的仗从未打过,面对突然从天而降的八路军,瞬间乱作一团,躲在屋里不敢露头。

“里面的匪兵听清楚!我们是八路军,专打祸害百姓的土匪!放下武器,缴械投降,既往不咎;胆敢顽抗,只有死路一条!”战士们的喊话声铿锵有力,在村庄上空一遍遍回荡。

津浦支队一部用声东击西的战术,架云梯攻入大白佛屯土围子,寇宝成缩在炕角,听着窗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枪都拿不稳。他心知抵抗就是自取灭亡,哆哆嗦嗦地打开屋门,把枪扔在地上,带着手下举手投降:“长官饶命,我们投降,再也不做土匪了!”

没用半个时辰,大白布屯的匪患便被清除,战士们收缴全部枪支,还把匪兵抢掠的粮食、财物一一归还给村民,百姓们握着战士们的手,眼眶都红了,连连念叨着“救星来了”。

扫清大白布屯后,午后时分,部队马不停蹄,直奔黄庄围剿郑大麻子的三营。黄庄四周筑着两米多高的土围墙,墙根夯实,只留东西两个窄小寨门,匪兵们紧闭寨门,搬来石块堵死,躲在围墙后架起枪支,妄图负隅顽抗。

我军进入大尹庄,我部队指导员在大尹庄村东头儿,对黄庄喊话:“郑大麻子,你欺压百姓,勾结日伪,早已罪无可赦!赶紧开门投降,给手下兄弟留条活路!”率先展开政治攻势,喊话声穿透围墙,直击匪兵心底。突然,穷凶极恶的匪兵,竟然向我指导员开枪,指导员当即牺牲。

可郑大麻子自恃有寨墙掩护,躲在墙后破口大骂,语气嚣张至极:“少在这里虚张声势!老子的寨墙固若金汤,你们休想攻进来!有本事就撞开寨门,老子等着收拾你们!”说罢,便命令匪兵朝着墙外胡乱开枪。

见匪首冥顽不灵,孙继先当即下令强攻。一支小分队迅速迂回至村子东南角,趁着匪兵注意力全集中在正门,悄悄摸至围墙下。几名战士身手矫健,搭起人梯,借力翻身翻墙而入,落地的瞬间便大喝一声:“八路军已经进村,投降不杀!”

这一声喝喊,瞬间炸乱了匪兵阵脚。原本还在嚣张开枪的匪兵,见八路军神兵天降,顿时慌了神,哭爹喊娘乱作一团,不少人当场丢枪跪地投降。郑大麻子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手下亲信,拽起两个亲兵就往东门口冲,慌不择路地往外逃窜。可刚跑出百米远,一颗子弹精准击中他的肩膀,鲜血瞬间浸透衣衫,他惨叫一声,捂着伤口,连滚带爬地朝着柳庄方向逃去。

与此同时,我军分兵出击,一举突破郑官屯、南崔庄土围子,这里面是打着抗日旗号的王金榜匪团,投靠胖娃娃后,驻扎在这两个村里。在强攻过程中,八路军在南门外牺牲一名战士,随即,英勇无畏的指战员们突入进去,消灭了王金榜匪团的一百多人。蛰伏在家的马立朝,一边安排村民给八路军服务,也时刻听着八路军的动向,当听到八路军消灭王金榜团后,心中有一种复杂的情愫,即为消灭这支害人的土匪队伍感到痛快,也为这支曾经的民团惋惜,也为自己选择与这支队伍的决裂而庆幸。

柳庄外围的匪患,被彻底扫清。当天傍晚,八路军将士们士气高昂,将李二牛子盘踞的柳庄,团团围了个水泄不通,一场更为惨烈的主力对决,即将打响。

8日上午九点,津浦支队又将柳庄包围,依托与柳庄一湾之隔的沙庄民宅,用机枪掩护,想从西南角架云梯突破柳庄围墙,无奈因大白天目标太明显,造成较大伤亡,被迫暂停强攻,使战斗陷于胶着状态。

郑大麻子带着残兵败将,浑身是土、血迹斑斑地逃进柳庄,一见到二营营长李二牛子,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捂着流血的肩膀苦苦哀求:“二哥,快逃吧!八路军打仗太猛,装备又好,咱们根本不是对手!黄庄全完了,再不走,柳庄也守不住,咱们都得死在这!”

李二牛子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眼露凶光,是个出了名的亡命之徒,平日里靠着狠辣手段欺压乡里,嚣张惯了。他瞥了一眼狼狈不堪的郑大麻子,当即抬脚踹了过去,破口大骂:“你这个贪生怕死的软蛋!打一仗就吓破了胆?我这柳庄,四周有高围墙,墙外还有三米多宽的深水沟,只留东西两门,易守难攻!我手下四百兄弟,装备精良,有机枪、土炮,凭什么怕八路军?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大本事,能攻下我的柳庄!”

“二哥,那是真打不过啊,他们战术灵活,战士个个敢拼命……”郑大麻子还想再劝。

“闭嘴!再敢胡言乱语,扰乱军心,老子先毙了你!”李二牛子拔出枪,指着郑大麻子的脑袋,眼神凶狠。

郑大麻子见状,知道多说无益,当天夜里,便趁着夜色掩护,带着自己的残部偷偷溜出柳庄,一头扎进大崔庄,躲到李胖娃娃的大本营里不敢露头。

而此时,八路军指挥部正紧锣密鼓调兵遣将。李二牛子的二营是李胖娃娃的主力,装备精良、兵力集中,想要拿下柳庄,必须集中优势兵力。

当日,陈再道命令八路军129师的769团(团长陈锡联,平型关大战后,率部夜袭阳明堡飞机场,烧毁日军飞机24架)和115师建制配属129师行动的689团、第五支队。由临清东进高唐、平原交界地区,增援津浦支队。

接到增援命令后,韩先楚率领的689团、陈锡联率领的769团、曾国华率领的第五支队,从临清星夜兼程,赶至柳庄外围,驻扎在腰站、沙庄、塘坊、土屋等村。各路大军集结完毕,战士们摩拳擦掌,只待总攻指令。

部队打胜仗,人民是靠山。就在我津浦支队到达并消灭敌人的同时,我共产党领导下的地下党组织,赵毅、韩哲一等人,积极组织周围村庄群众拥军支前,腰站人民热烈欢迎,周围十几个村庄都积极为八路军子弟兵安排住宿,送来粮食、救助接运伤员等。

这些,马立朝都看在眼里,自始至终,他都安排回民百姓多次为八路军送粮食、送弹药、当向导。

9日黎明前,七六九团等各主力部队进驻柳庄周围村庄里。沙庄村东西大街上,八路军士气高昂,战士们借了老百姓的菠萝,将战马运来的一麻袋一麻袋机枪子弹倒进去,一粒粒压进机枪梭子里。村里孩子和老人们围在周围,静待这些日伪杂顽们的下场。

八路军白天炮击柳庄,震慑守敌,侧击张麻子庄,赶跑李匪援兵,并将各部队的分工和作战位置作了部署。769团位于西面和西南面,负责主攻;689团,位于东面和东南面,负责佯攻和打援;津浦支队位于北面,负责佯攻和防止敌人北逃;东北面留为缺口,诱敌由此出逃;第五支队位于柳庄东北腰站通平原县城的村东一里开外的七股路大道之旁松树林中,主要任务是待机消灭突围之敌。

这第五支队,源自井冈山时期的红五连,历经万里长征,从陕北打到山西,全支队一千二百余人,全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装备堪称精良,每个连配有一挺重机枪、三挺轻机枪,战士们人手一把三八大盖。此番埋伏,正是用“围三阙一、设伏歼逃”之计,一来全歼妄图逃窜的匪兵,二来阻击大崔庄、梨园方向的来援之敌。

战前动员,指挥员站在队伍前,声音激昂:“同志们!柳庄的土匪烧杀抢掠,害苦了乡亲们,这一仗,我们不仅要打赢,还要把这帮顽匪彻底消灭,为百姓除害,为牺牲的战友开路!”“消灭土匪,为民除害!”战士们的呐喊声,响彻平原。

上午十一时,嘹亮的冲锋号划破长空,柳庄攻坚战正式打响!北、西、南三面的八路军同时发起进攻,机枪怒吼,子弹呼啸,朝着村内匪兵阵地猛烈开火。一轮火力压制后,进攻暂时停歇,战士们在西门外的庙台上,朝着村内高声喊话:“李二牛子!你已经被八路军团团包围,插翅难飞!赶紧放下武器,投降才是唯一出路!”

李二牛子却依旧负隅顽抗,他亲自蹲在寨墙垛口后,一边指挥匪兵疯狂还击,一边扯着嗓子朝外叫骂:“八路军小崽子们,少来这套!老子有水压机枪,还有‘大神’‘二神’两门土炮,有本事就攻进来,老子把你们全都收拾了!想让我投降,做梦!”

见敌人拒不投降,我军再次发起猛攻,战斗一直持续到次日清晨。奈何柳庄寨墙坚固,水沟阻隔,匪兵又凭借工事密集开火,我军始终未能攻破寨门。清晨时分,部队暂时撤下休整,准备吃早饭,养精蓄锐再战。

这一幕,被寨墙上的李二牛子看在眼里,他误以为八路军力竭败退,顿时得意忘形,端着机枪站起身,在寨墙上来回踱步,对着手下匪兵叫嚣:“看到没有!八路军顶不住了,已经败退了!兄弟们,跟我冲出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可他喊得面红耳赤,手下匪兵却个个缩着脖子,没人敢应声。李二牛子自己也只是在寨墙上耀武扬威,双腿始终不敢迈下围墙,那副外强中干的丑态,被远处的八路军战士看得一清二楚,大家暗自冷笑,心中早已布好天罗地网,只等收网。

上午九时,休整完毕的八路军,再次将柳庄围得密不透风,此次主攻,直指防守相对薄弱的村子西南面。几名战士扛着云梯,冒着密集的弹雨,俯身冲过深水沟,将云梯牢牢靠在寨墙上,争先恐后地往上攀爬。眼看就要翻越围墙,却不料被匪兵发现,瞬间,密集的子弹朝着云梯疯狂扫射,火力铺天盖地。

“快撤!小心!”排长声嘶力竭地大喊,可终究晚了一步,冲在前面的两个排战士,纷纷中弹倒下,二十七名勇士的鲜血,染红了水沟里的泥水,也染红了脚下的土地。看着牺牲的战友,战士们个个红了眼眶,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恨不得立刻攻破寨墙,为战友报仇。

战斗陷入僵持,指挥部里,指挥员们沉着分析战局,重新调整战术。第三天上午,我军调来火炮,朝着村内发射一枚炮弹,试图震慑匪兵,瓦解其军心,只可惜炮弹存放过久,落地后并未引爆。

可即便如此,村内的匪兵依旧被吓得魂飞魄散,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重型的武器,纷纷趴在墙根下惊呼:“不好了!八路军有大炮!这寨墙根本挡不住,快跑啊!”

经此一吓,匪兵们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再也不敢肆意叫骂,朝外射击的枪声也变得稀稀拉拉,不少匪兵心生怯意,偷偷藏起武器,只想着逃命,匪兵士气一落千丈。

总攻的时机,终于到了!傍晚时分,夕阳沉入平原尽头,天色渐渐暗沉,三颗耀眼的信号弹腾空而起,划破夜空,紧接着,数发照明弹将柳庄照得如同白昼。总攻正式打响!迫击炮、轻重机枪一齐开火,炮弹呼啸着砸向村内,枪声、炮声响彻平原,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本就军心涣散的匪兵,在我军猛烈的火力攻势下,彻底溃不成军,阵营大乱,鬼哭狼嚎之声此起彼伏,匪兵的叫喊声、骡马的嘶叫声乱作一团。李二牛子看着四处逃窜的手下,再也组织不起任何抵抗,吓得面如死灰,彻底慌了神。他一门心思认定,八路军在东面没有设防,当即拽起亲信,大喊一声:“往东门撤,冲出去!”

随后便带着大部分匪兵,不顾一切地冲出东门,朝着东北方向疯狂逃窜,妄图逃出生天。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切,都在八路军的预料之中。当匪兵们一窝蜂地冲进七股路的松树林时,埋伏在此的第五支队战士们,瞬间从树后、草丛中跃起,火力全开。

“打!”指挥员一声令下,轻机枪、重机枪、步枪、手榴弹,一齐朝着逃窜的匪兵倾泻而去。子弹如暴雨般横扫敌群,手榴弹在匪兵中接连炸开,火光冲天。仓皇逃窜的匪兵被打得尸横遍野,哭爹喊娘,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短短半个小时,这股逃敌便被全部歼灭。

与此同时,我军主力部队趁势攻破西门,杀入柳庄村内,残余匪兵见大势已去,纷纷丢枪投降,这场持续数日的柳庄攻坚战,以八路军大获全胜告终。

次日清晨,天刚亮,八路军战士和当地百姓一起打扫战场,在一片杂草和尸体中,村民们发现了浑身是血、腿被打断的李二牛子。他动弹不得,见战士和百姓靠近,立刻跪在地上,双手不停磕头,声音颤抖地苦苦求饶:“饶命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祸害乡亲们了,求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

可看着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匪首,百姓们眼中只有无尽的怒火。这些年,李二牛子在柳庄一带烧杀抢掠,强抢民女、残害乡亲,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多少家庭家破人亡,多少百姓流离失所。一个被他抢光粮食、打死亲人的老农,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愤恨,握紧手中的粪叉,朝着李二牛子狠狠捅去。这个作恶多端的顽匪,最终得到了应有的报应,死在了被他欺压已久的百姓手中。此外,窜出东门向正北逃跑的数十人,跑到恩县城南的十里铺附近,被当地红枪会团团包围,全部死于枪刀之下。

在这场连续战斗中,高唐、平原、恩县等日伪军龟缩在高唐城内一时不敢露头,而驻守大崔庄的匪首李胖娃娃,得知主力二营被全歼、心腹李二牛子毙命的消息,吓得如同惊弓之鸟,根本不敢派出一兵一卒增援。他深知自己早已无力对抗八路军,当天夜里,便带着仅剩的三百余名残部,仓皇逃出大崔庄、梨园,越过相家河,一路逃窜至平原县城东北一带,彻底退出了平原五区。李、张逃跑后的第二天,我军又收编了近百人枪的地主武装。

共毙伤匪兵两百余人,俘虏一百六十余人,缴获各类枪支五百余支、骡马数十匹,一举铲除了盘踞鲁西北平原的一大匪患。至此,平原县柳庄之战圆满结束。此役,八路军浴血奋战,27名烈士永远长眠在沙庄村南的土地上。

八路军胜利的消息传开,平原百姓奔走相告,喜极而泣,纷纷捧着鸡蛋、粮食、布鞋,涌向八路军驻地,慰问英勇的子弟兵。在这场战斗中,马立朝始终在关注着,他看到了,八路军才是正义之师,仁义之师。

八路军柳庄之战,震慑了周围各县的土匪杂团,他们有所收敛,不敢再明显胡作非为,鼓舞了广大人民群众,促进了抗日群众团体的建立。被匪患搅得暗无天日的鲁西北平原高、平、恩、夏、禹边区,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安宁。加快了中共地方党组织及党领导下的抗日武装的发展。为创建以平原腰站五区为中心的平、恩、高、夏、禹抗日游击根据地打下了政治、军事和群众基础。

八路军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扫清了抗日根据地的发展障碍,更用铁一般的纪律和为民除害的初心,赢得了百姓的衷心拥护,让抗日的火种,在这片广袤的平原大地上,熊熊燃烧,永不熄灭。

马立朝能看到的共产党八路军消灭日伪杂顽武装,只是共产党八路军公开的武装斗争,他看不到的是,共产党地下党员们做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

距离沙庄、塘坊村十里地的五区王达子村的赵毅,在平原五乡师(老百姓简略称谓)就被共产党员的老师李竹如、马霄鹏培养为共产党员。就在五区以教书为掩护从事党的活动,八路军来到鲁西北,他就同诸多党员一样积极去向党组织汇报,他从恩县旧城我党组织受领任务回到平原五区后,秘密发展壮大党组织,在鲁西北特委张承先同志的帮助下建立了中共平原县工委,他任书记,积极投入到抗日武装政权建设工作。

也就是在消灭“胖娃娃”主力匪兵的同时,为了斗争需要,中共冀鲁豫省委决定,在鲁西区设立两个特委,一是以聊城为中心建立“鲁西特委”,二是在夏津县城里成立新的“鲁西北特委”,领导夏津、平原(铁路西)、武城、禹城(铁路西)、恩县、高唐等县党的工作,张承先为书记,组织部长尉景平,马诚斋任宣传部长,赵毅任秘书长,刘子蔚、王克寇、彭天琦等为委员。

借着我八路军的声威,为了加强高唐、平原、禹城交界地区的领导,鲁西北特委决定成立高、平、禹边委。正在这时,原五乡师五区高沟村高峻岳同志带着党的组织关系回到家乡,他首先找到特委领导,汇报在延安的学习培训情况,接受新的工作任务。经特委研究决定,高峻岳同志任边委书记,韩哲一任组织部长,赵毅任宣传部长。他们在党的领导下,决心建立人民政权,组建抗日武装,推翻旧的压在人民头上的三座大山,建立一个没有阶级压迫,人民生活富足的新社会。

高、平、禹边委领导高峻岳、赵毅是平原五区本乡本土人,这韩哲一可是一个有着特殊经历的革命者。从沙庄、塘坊向正东40多里路,禹城县成西北五里路,有个远近闻名的回族村---韩寨村,西边白庄村、东边高庄村等几个回民村,村民以宰杀牲畜远近闻名,该村民风淳朴,更具有正直、彪悍的民族之风,村里年轻人从小习武成风。这个村里一个在东北回来的思想积极上进青年韩哲一,在东三省目睹了日寇的残暴行径,在黑龙江黑河、齐齐哈尔参加了抗日救亡活动,经过组织介绍到苏联学习,参加了少共,回国后不久被叛徒出卖被捕,在东北山东回族做皮铺生意老乡们的营救下出狱,他决心抗日救国,回到了自己的家乡禹城十里望韩寨村。他首先找到禹城党组织王克寇、杨中一,又与张承先接上关系,在王克寇的介绍下加入中国共产党。随后在韩寨、高庄等地开展工作,在韩寨小学建立党支部,发展党员。

在韩哲一的影响下,父亲马华、母亲和妹妹韩靖华、嫂子等全家加入了党组织。在抗日战争数年里,担负着掩护县委领导工作的重任,他家两个院子,县委领导们就在后面院子里开展工作。为了工作方便,在该村建立地下交通站,交通员开始由常年做小生意的蒋德茂来完成任务,后来又吸收共产党员韩同林、何云富、韩同龄、韩东明来完成。工作范围济南馆驿街交通站、茌平、临邑、禹城的火车站、平原腰站沙庄等地。秘密信件是上级组织的指示精神,其它交通站的消息情报等。信件一般放在木头车子的榫卯缝隙、车轴缝隙内等。他们常以串亲戚、做小本生意、拿着假账本赶集讨债为名来往于各交通站之间。

韩寨属于禹城五区,西有大程庄程荆璞伪据点,东南有禹城城里及禹城火车站据点,均有重兵把守。南有伪区长周济三、日伪杂顽云茂才、李连祥等敌人据点。韩寨位于敌人心脏之中。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这里成为我党重要活动点。

二十多岁的韩哲一,化名白光,有时装扮成拾粪的农民背着粪筐、铁锨,有时装扮成地主家要账的管家,身穿灰色大褂,头戴浅色礼帽,虽然满脸胡子拉碴的,却两眼炯炯有神。他从家乡一路向西,躲开程荆璞、邓协臣、刘宝忠等伪杂团的盘查,利用民族关系住到沙庄、塘坊回族村,经常往返这一带。那时我党地下人员大多是化名,就是先进青年参加八路军也有很多人化名,就是为了保护家人的安全。韩哲一化名白光,一是韩庄村西白庄也是回民村,与韩庄是一族人,借用白庄白姓,化名叫白光,也代表了自己追求光明、寻找真理,让天下一片光明!

韩哲一到沙庄、塘坊开展工作,这里面还有个特殊关系,韩哲一的姥娘姥爷家是平原城东沙庄村的,韩哲一有一个在国民党部队任职的舅舅,,每次从部队回来经常在禹城下车在韩寨姐姐家停留,之后回平原沙庄。幼时的韩哲一就跟随舅舅去沙庄住几天。

而平原城东的沙庄与平原西南的沙庄是老回回“亲兄弟一家人”,明永乐十三年(1415年),沙氏兄弟自聊城冠县迁徙而来,一支定居前曹镇白营子地段,后因沙姓聚居更名为沙庄;另一支择腰站镇立村,沿用沙庄之名,同源同宗的血脉让两村从诞生之初便紧密相连。

信仰是情谊的根基。前曹镇沙庄清真寺始建年代久远,清道光十一年补修大殿时,腰站镇沙庄族人闻讯捐资出料,派能工巧匠助力修缮;腰站镇沙庄宗教活动遇困,前曹镇沙庄的阿訇沙风阁常亲往主持教务,两寺信众往来礼拜、共研教义。日常烟火中,情谊愈发绵长。数百年来,两村互通婚姻,沙氏宗亲交织成紧密的亲缘网络;从明初迁徙立村到民国风雨同舟,两沙庄的几百年情谊,早已融入两村回族宗亲的血脉。

所以韩哲一化名白光在平原西南回族村开展革命活动有其独特的便利条件。在这里他经常与赵毅等同志们会面,把周边先进青年、学生秘密发展为党员,参加地方政权和武装建设。

柳庄战斗结束、匪首李俊兰溃逃后,津浦支队就地进驻腰站,在短短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在卫东特委张承先、平原县工委赵毅指导下,召集平原五区80余名各村村长、开明士绅、红枪会进步首领开联席会议,废除国民党旧区公所,组建平原县第五区战地动员委员会(战委会),推举本地进步人士宋绍良任战委会主任,成为五区首个我党领导的临时政权机关,驻地腰站街 。

区战委会成立后,立即开展宣传《抗日救国十大纲领》,废除苛捐杂税,动员青壮年参军;整编地方民间武装:组建五区联防自卫大队,曲德成任大队长,各村普建村级自卫队,肃清残留匪特、汉奸; 筹粮筹款、转运军需,保障津浦支队、地方工作团后勤供给。

党组织在腰站建立了中共领导下的平原县战地动员委员会,简称“战委会”(突破国民党政府对战字的恐惧)。在“战委会”的领导下,五区各村纷纷建立自卫队,特委在腰站举办区村干部培训班,受训40余名乡村骨干,结业后分派各村担任村长、自卫队长,改造旧村政权,把保甲制改为抗日村政权,实现区—村两级抗日行政体系全覆盖。在此基础上建立了五区自卫队。

赵毅他原来教书所在的王达子村,在五区战地动员委员会成立后,党支部发动群众成立了村抗日民主政府,选举共产党员、雇农郭振友任村长。在区战地动委会的支持下,王达子庄党支部组织召开了邻村乡民代表大会,推选党员穆光文为刘悦乡抗日民主乡长,乡政府设在王达子庄。在党的领导下,区动委会和乡抗日民主政府公开或秘密地开展对日伪杂顽的斗争,有力地支持了八路军、游击队和县区抗日民主政府的工作。同时,积极动员青壮年参军参战,还为八路军和抗日政府做一些筹措粮款、保存粮秣、警戒送信等工作。

在此基础上发展基层党建,夯实政权根基。我党组织组织工作团分片驻村:在沙庄、腰站、塘坊等回民聚居村、中心村发展党员,建立村党支部,韩哲一重点负责回民村庄建党,沙庄成为五区堡垒村;

腰站沙庄村有名的中医大夫沙长泰,由于他开药铺,由于看病技艺高超,又乐善好施,远近闻名。特别是他家大门上有块据说是乾隆皇帝赐的牌匾“共同良相”,日为汉奸对此有所忌惮,未对药铺骚扰过,对开展党的工作有得天独立的条件。

韩哲一便以看病的名义通过做工作,发展沙长泰为党员并任该村党支部书记,以这个药铺为联系点开展工作。韩哲一为了遮人耳目经常化妆,特别是冬天,冷得他穿上花棉袄化妆成一个媳妇以来看病的方式来开展工作,住在药铺里。药铺外面就是邻居沙光成家的小土坯厕所,韩哲一在上厕所时,由于站着解手被村民看到,才暴露了他是男扮女装的身份,便不再化妆为媳妇了。

夏雷阵阵,几场瓢泼大雨,鲁西北田野里喝足了雨水的禾苗茁壮成长。借助青纱帐起来,韩哲一一身粗布短衫,扮作走亲访友的商贩,借着回族乡亲的亲缘关系,不断穿梭在沙庄、塘坊、黄庄等村。地下工作步步维艰,唯有民族亲缘,能暂时撕开一道安全的口子。

赵毅向他介绍了可以争取参加共产党武装和政权的思想进步青年的人员名单,特别是争取回族青年参加我党我军的任务落在韩哲一身上。

在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里,见到了塘坊村小学教员麻佩三。麻佩三年轻斯文,眼中藏着一股不甘沉沦的锐气,虽是普通教书先生,却心系家国危亡。韩哲一落座后,不急于亮明身份,先从回族乡亲的生计、民族同胞在乱世中的艰难处境聊起,几句话便拉近了距离。

“佩三兄弟,如今日寇铁蹄踏遍华北,咱们回族、汉族同胞,哪个不是家破人亡、流离失所?鬼子可不分什么民族,在他们眼里,咱们都是要被欺压奴役的中国人。”韩哲一声音低沉,目光恳切,“国家沦亡,民族受难,再只顾着自家安危,早晚都是死路一条。”

麻佩三听得心头一震,握紧了拳头:“韩先生说得对!我看着乡亲们被鬼子、顽匪欺负,早就憋了一口恶气,可就是不知道该往哪使劲。”

“共产党主张各民族一律平等,联合所有不愿做亡国奴的中国人,枪口一致对外,打鬼子、除汉奸,保家卫国,让各族同胞都能挺直腰杆做人。”韩哲一缓缓道出共产党的抗日主张,“咱们回族同胞向来重情义、有血性,更该站出来,和各族兄弟一起,守住这片土地,守住民族的气节。”

一席话说得麻佩三热血沸腾,当即表示愿意追随韩哲一,投身抗日革命。韩哲一也正式介绍他走上革命道路(经过几次考验之后,吸收他加入中国共产党),二人又聊起周边村里可团结的进步力量,麻佩三猛地一拍大腿,向他推荐一个人。

“韩先生,我有个至交好友,是塘坊村马立朝,外号‘马瘸子’,为人仗义,性子刚烈,手下还有几十号自卫队,专跟地方顽匪作对,只是一直没找到正途。”韩哲一闻言眼中一亮。马立朝的名号,他早有耳闻。塘坊村人氏,兄弟三人,他是长子,下有二弟马立彬、三弟马立志,虽腿脚不便,却一身硬骨头,在乡邻间颇有威望。也是他一直想争取的人物。

麻佩三又接着说:“我虽不是党员,却常跟他讲共产党、八路军的事,讲各族同胞团结抗日的道理,他心里早就偏向咱们了。前些日子,八路军主力在腰站一带,把那无恶不作的顽匪‘胖娃娃’李俊兰部,还有祸害百姓的王金榜小团一锅端了,马立朝亲眼见着八路军为民除害,更是打心底佩服,常说这才是真正的救国队伍。”

韩哲一点点头:“民族大义当前,但凡有血性的汉子,都不会袖手旁观。劳烦佩三兄弟引路,我亲自去见见他。”

随即,在麻佩三的陪同下,韩哲一来到了马立朝家中。马立朝身材魁梧,虽一条腿跛了,走路一拐一拐的,却身姿挺拔,眉宇间透着一股豪爽之气,见二人来访,连忙热情招呼,互相问候。

落座之后,韩哲一开门见山,先自我介绍了禹城韩庄村自家与平原东沙庄的亲戚关系,又从回族民族大义说起:“立朝兄弟,咱们不是普通的回族关系,咱们回族与各族百姓,同守一片土,共饮一河水,如今日寇横行,匪患猖獗,百姓苦不堪言。咱们身为中国人,身为回族儿女,岂能看着家园被毁、同胞受难?这不仅是保家卫国,更是守咱们民族的尊严和气节。”

马立朝沉默不语,手中烟袋锅轻轻敲击着桌沿。韩哲一继续说道:“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不分民族、不分地域,一心抗日救亡,主张军民团结、各族同心,不光要打跑鬼子,还要铲除欺压百姓的顽匪汉奸,让老百姓过上安稳日子。腰站一战,便是最好的证明,咱们的队伍,是真正为人民打仗的队伍。”

听到此处,马立朝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闪烁:“韩先生,我马立朝是个粗人,不会说哄人的话,但我知道好歹!八路军为民除害,共产党一心救国,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佩三也常跟我说,只有共产党,才是真心救中国,救咱们各族同胞!”

韩哲一趁热打铁,郑重开口:“立朝兄弟,如今国家危难之际,正是需要热血男儿挺身而出的时候。从大处讲我代表革命队伍,从小处将咱是回族宗亲,正式邀请你和你的弟兄们,加入八路军,一同抗日除奸,为民族存亡而战!”

马立朝“噌”地站起身,虽腿脚不便,却气势如虹,重重一拍胸脯:“干!早就等着这一天了!我手下三十多个弟兄,个个都是好样的,全都跟着我投奔八路军,跟着共产党干革命!”韩哲一一手拉着马立朝,一手拽着麻佩三的手,心中满是欣慰。塘坊村的这簇星火,就此点燃。

随后,马立朝正式率领三十余人的自卫团加入革命队伍,被任命为平原县战地动员委员会除奸股副股长兼任五区游击队队长,怀揣着民族大义与抗日决心,投身到波澜壮阔的革命斗争之中。

腰站村大槐树下,在区游击队会议上,马立朝把上衣短褂一扒,露出上身强健的臂膀,他把桌子敲的咚咚响说:“从今天起,我带领弟兄们就参加八路军游击队了,我马立朝铁了心地要加入八路军,就是要跟着共产党干革命,打鬼子、灭汉奸,为贫困老百姓打天下,生是共产党的人,死是八路军的鬼。咱们参加了八路军就是死在战场上也是英雄,跟着那些杂团、日本汉奸干,吃的是丧良心的饭,拿的是卖国的钱,死了也是臭不可闻。从今后,咱们队伍要遵守八路军共产党的章程,就是那个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以后谁要是违犯了,可别怪我马瘸子心狠手辣。以后打起仗来要听我号召,我是鸡巴,你们就是鸡巴毛,我要是硬起来,你们就要给我炸起来。再是咱回回子弟兵和汉族兄弟在一起的时候,不但不能搞特殊,还要给我照顾好咱汉族游击队员,我要是听到一点点反映,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不能给咱回回族丢脸”。

马立朝说话诙谐话,想到哪里讲到哪里,韩哲一、高峻岳、赵毅等几位边区领导听了偷着乐。但马立朝话糙理不糙,他刚说完,下面30多名游击队员嗷嗷叫着热烈响应,表示坚决拥护支持八路军,跟着共产党跟着马队长干革命!

锄奸股股长是赵克强,他原名叫赵文德,家是沙庄村南黄庄的,与马立朝幼时就熟悉,不同的是赵克强17岁时,通过亲戚关系,到宁夏吴忠堡商店当店员学做生意。后到甘肃参加西北军,在邓宝珊部警卫连干到副排长, “西安事变”后,西北军部分被遣散,赵克强回老家务农。他对共产党有了较深的认识。柳庄之战后,他带领3个弟弟和堂叔毅然参加了抗日救国运动,因为他在当地是比较懂军事的,被任命为平原县战地动员委员会担任锄奸股长,经过党组织一段时间的考察后,由赵毅介绍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赵克强负责游击队的军事训练,游击队队员们从队伍队列、步伐,短枪、长枪跪姿、卧姿射击,手榴弹的使用,以及战术基础动作等,针对农村习武中,柳叶刀、大砍刀、鬼头刀比较多的情况,又专门教授西北军的破风八刀,随着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游击队员们训练的虎虎生威。

马立朝当地保时参加过短期训练,对射击有一套自己的心得。用他自己的话说:“短枪一挥,基本八个半了。”他是天生的神枪手。但在训练中,他也虚心向赵克强学习没有见到过的军政专业,军政素质有了大大地提高。

马立朝不仅仅带领自己的小自卫团参加了革命,还影响一大批旧朋好友参加八路军。他向党组织推荐了高唐的好友朱九文,经过党组织派庞钧做工作,处在四面是杂顽土匪包围的朱庄村40多人的自卫团,也与八路军建立联系,逐步走进革命阵营。

由于县工委、鲁西北特委经常在腰站黄庄、沙庄、塘坊村等村秘密召开会议等活动,保卫工作也是锄奸工作的一项重要内容,马立朝经常夜晚带领游击队人员设置明哨、暗哨,做好巡查保卫工作。他逐渐熟悉了县工委、鲁西北特委张承先、马诚斋、韩哲一等各位领导对这位“瘸子”马队长的工作非常满意。

三、跟党走

“张八、李九、胖娃娃,孔三滚子、高粱渣。司令多如牛毛,杂牌五花八门。”老百姓给日伪汉奸们编了顺口溜。

1938年底,鲁西北各县城被鬼子占据,炮楼林立、伪军横行,更有趁乱而起的土匪杂团自立为王,各方征粮派款、烧杀抢掠,比日伪军更祸害百姓。老百姓白天躲鬼子,夜里防土匪,日子过得提心吊胆,暗无天日。

马神与见利忘义土匪性质的王金榜决裂后,率领30多人沙庄和塘坊村与他情投意合的战友们自成一团,因势单力薄,只是在几个村四边暗暗活动,保证村民不受周边日伪杂顽和土匪的骚扰。虽然,马立朝断绝与王金榜的来往,但王金榜为了扩大自己的兵力,竟然让手下给多次给马立朝送大洋、皮袄、白面、牛羊之类的,诱惑马立朝继续跟着他干,但都被马立朝断然拒绝了。周边土匪也对这支以马立朝带领的这个回民村自卫队有所忌惮,不敢太多骚扰。

不久,王金榜带领他的一百多人就投奔了“胖娃娃”,胖娃娃把他又安排在五区东南的小崔庄村据点驻扎,他仍然到周边村干着土匪勾当。

处在周边多股土匪杂团的马立朝压力很大,因为他们打着抗日保家卫国的这区自卫团、那县抗日团的伙伙土匪们把他这两个村看做一块肥肉,觊觎这他们,时刻想一口吞了他们。马立朝即苦恼也迷茫,这苦难的日子怎么熬过去?在艰难困苦中,苦苦挣扎,寻找那光明的力量。

1938年早春,鲁西北的平原上依旧寒风料峭,武城、恩县、夏津一带的百姓却在寒风中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那是希望的气息。马立朝他们听西北方向来恩县城、腰站赶集的小商贩们,说河北省南宫有了从陕北开来的八路军,听说是从陕北来的红军部队。

“老八路要来了!”不久,马立朝又听说八路军先遣纵队津浦支队开进鲁西北武城方向来的脚步声。老百姓口口相传着“老八路来了”的消息,说这支部队虽然有几百人,但他们是正规的山西红军部队。传颂着他们严明的军纪、英勇的战绩。

“河北方向开来八路军了!是共产党的队伍,专打鬼子、剿土匪,对老百姓比亲人还亲!”消息像春风般吹来。

消息最初从冀南传来,由地下党员和进步青年悄悄传播。“八路军从南宫过来了,过了卫河,先到武城啦!”“那队伍不抢不拿,还帮老百姓挑水扫院子,跟国民党兵完全不一样!”“听说领头的是孙继先司令,当年抢渡大渡河的英雄,能征善战!”

消息越传越真,越传越细。有人说,八路军穿粗布军装,背老式步枪,却个个精神抖擞;有人说,队伍行军从不扰民,饿了啃干粮,渴了喝凉水,绝不进百姓家门乱翻;还有人说,他们专找鬼子和汉奸算账,夜袭炮楼、扒铁路,把鬼子搅得寝食难安。

武城的集市上,百姓们交头接耳;恩县的村落里,人们半夜窃窃私语;夏津的田间地头,农夫们放下锄头就议论。大家把“八路军”三个字藏在心里,当成救命的希望。不少老人偷偷烧香祷告:“老天爷保佑,让八路军早点来咱村,救救咱吧!”一场轰轰烈烈的抗日救亡运动,在运河之畔、津浦线旁彻底点燃。

1938年2月15日,八路军一二九师津浦支队500余人,在支队长孙继先、政委王育民带领下,东渡卫河,正式开进武城县境内。队伍刚到武城旧城,消息便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四邻八乡。“真的来了!八路军真的来武城了!”百姓们扶老携幼走出家门,远远望着这支纪律严整的队伍,眼里满是惊奇与期盼。

没过多久,支队转战武城、恩县、夏津的喜讯一路蔓延。三县百姓奔走相告:八路军到武城了,八路军到恩县了,八路军到夏津了,咱鲁西北有救了!

津浦支队从踏入武城的第一天起,就用铁的纪律,彻底征服了鲁西北老百姓。这支由红军骨干组建的队伍,带着长征的精神、八路军的优良传统,每到一地,都严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用行动诠释“人民军队为人民”的誓言。

在武城旧城,津浦支队驻扎在废弃的庙宇和老百姓空屋中,绝不骚扰老百姓。清晨天不亮,战士们就起床出操,回来后就先把驻地周边的街道、院落打扫得干干净净,再帮百姓挑水、劈柴、修理农具。有老乡端来热水、窝头,战士们笑着婉拒:“大爷大娘,我们有干粮,你们留着自己吃!”实在推辞不过,就按价付钱,分毫不差。

一次,支队二连的炊事班在老乡家借瓷盆做饭,不小心把瓷盆磕破了。炊事班赵班长立刻找到老乡,掏出钱来赔偿。老乡连连摆手:“一个瓷盆不值钱,没事没事!”赵班长却认真地说:“八路军损坏东西必须赔,这是纪律!”硬是把钱塞到老乡手里。

一位老大娘看着战士们忙前忙后,抹着眼泪说:“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清兵、见过国民党兵,从没见过这么好的队伍!不拿咱一针一线,还帮咱干活,这才是咱老百姓的兵啊!”

“纪律严明,秋毫无犯”,老百姓对津浦支队最一致的评价。对比日伪军的烧杀抢掠、土匪杂团的敲诈勒索,八路军的作风如一股清流,温暖了百姓的心。

民间渐渐流传开这样的顺口溜:“国民党兵是强盗,进家就把东西抄;土匪杂团更混账,抢完粮食把房梁烧;只有八路真正好,不拿不抢还帮劳;军纪如铁人人赞,跟着八路有依靠!”

百姓们从最初的观望、好奇,渐渐变成亲近、信任。年轻人主动帮八路军站岗放哨、传递情报;妇女们自发为战士们缝补衣服、照料伤员;老人孩子把八路军当成亲人,有啥心里话都愿意跟战士们说。在八路军驻扎地处处可见军民一家亲的动人场景 。

有关八路军津浦支队的消息,随同三月的春风,一阵阵吹来。马立朝心想,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呢?天下真有这样的部队吗?

津浦支队开进鲁西北,首要任务破袭津浦铁路,打击日伪嚣张气焰,配合正面战场作战。这支队伍虽人数不多,却个个是精兵强将,其中一个主力连还曾火烧阳明堡日军机场,战斗力极强。在孙继先指挥下,支队神出鬼没,在武城、恩县、夏津及周边地区,打响了一场场漂亮仗。

刚到恩县不久,支队就夜袭德县黄河涯火车站。夜色掩护下,战士们悄悄摸进车站,迅速消灭日军哨兵,炸毁铁路桥梁,扒掉一段铁轨。等日军增援赶到,支队早已安全转移,只留下熊熊燃烧的火光和一片狼藉。这一仗,打响了支队在鲁西的第一枪,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传遍了鲁西北,极大鼓舞了鲁西北人民的抗日信心。

随后,支队又奔赴济南泺口,计划爆破黄河铁桥。因日军戒备森严、岗哨林立,几次行动未能成功,但战士们毫不气馁,转而采用更灵活的战术——拔道钉、毁铁路。在爱国扳道工的帮助下,他们学会“只拔道钉不掀轨”,日军轧路车通过无碍,满载军火的列车一到便出轨倾覆。短短数天,津浦铁路多处瘫痪,日军军用列车接连翻车,大批军火物资被毁,迟滞了日军向台儿庄前线的运兵速度。

4月中旬,支队突袭平原火车站,激战半小时,打死日军十余名,活捉两名伪装成“日商”的日本间谍,缴获大批枪支弹药和情报文件。消息传来,群众拍手称快:“八路军真厉害!把小鬼子打得落花流水!”

在武城、夏津边境,支队多次伏击日伪运输队。一次,得知日军一支车队从德州开往临清,支队在夏津城北设伏。当日军车队进入包围圈,战士们突然开火,手榴弹、步枪齐发,当场击毁汽车三辆,歼灭日伪军三十余人,缴获大量物资。日伪军遭此打击,再也不敢轻易在鲁西北境内单独行动,白天出行必成群结队,夜里更是龟缩在炮楼里不敢出门 。

支队还联合地方抗日武装,拔除日伪据点。恩县、夏津的多个伪军炮楼,被支队或智取、或强攻,一一摧毁 。伪军们听到“津浦支队”的名字就胆战心惊,不少人偷偷逃跑,或暗中向八路军投降,日伪在鲁西的统治根基开始动摇。

百姓们把八路军的战斗编成歌谣,四处传唱:“八路军,真英勇,夜袭车站鬼神惊;炸桥梁、扒铁路,鬼子火车翻沟中。打伏击、拔据点,日伪汉奸把命送;津浦线上显神威,鲁西百姓齐赞颂!”

一天,支队接到情报,恩县旧城以北东场村土匪“孔三滚子”,原名叫孔宪圣,有上百人、枪,他纠集周边小股匪首,准备在恩县马前坡村聚会,企图结盟对抗八路军。孙继先队长当即下令,派出精锐部队提前埋伏,待土匪团伙进入埋伏圈后,突然发起攻击。土匪们平日里欺压百姓嚣张跋扈,面对训练有素的八路军战士,瞬间溃不成军,此战重创孔三滚子匪帮主力,匪首带残部仓皇逃窜,恩县境内最大的匪患得以初步肃清。百姓们得知土匪被打跑,纷纷燃放鞭炮庆祝,“八路军为民除害”的消息,在恩县传为佳话。

津浦支队从恩县旧城出发,正式开进夏津县,听闻八路军到来,家家户户都满怀期待。支队进驻夏津后,针对夏津境内多股土匪分散盘踞、勾结日伪的特点,采取“集中兵力、逐个击破、剿抚结合”的策略。肃清夏津境内多股小股土匪,俘虏匪众数百人,缴获大量枪支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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