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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好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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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文学
2026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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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神》连载

第五章 游击

烽火燃遍鲁西北,铁血丹心映日辉。

青纱铸剑驱豺寇,鄃邑扬旌卫故乡。

夏津县城旌旗高扬,北大寺内红旗猎猎。八路军冀鲁边游击支队建军大会在此庄严举行。夏津、平原、恩县、高唐等地武装整编汇合,五百余壮士整装肃立,衣衫朴素却斗志昂扬。

鲁西北特委遵照上级指示,响应有钱出钱、有枪出枪号召,整合敌后零散抗日力量,经徐向前首长定名,正式组建冀鲁边游击支队。八路军干部孙超任支队长、彭天琦任政委,将士们紧握钢枪,高举抗日旗帜,庄严宣誓誓死保家卫国、抗击日寇。

街巷百姓夹道相欢迎,军民同心士气如虹。古老夏津城热血沸腾,一支驰骋冀鲁边境的敌后铁军就此诞生。战士们昂首挺胸,以平原青纱为屏障,以城乡旷野为战场,扎根冀鲁大地,开展灵活游击作战,狠狠打击日伪顽敌,筑起鲁西北坚不可摧的抗日防线,用热血守护一方山河安宁,书写下鲁西北抗日悲歌。

定组建一支抗日武装,特委向全区人民发出“有钱出钱,有枪出枪”的号召,发动群众建立抗日武装的基础上,决定将夏津、平原、恩县、高唐、禹城等县的抗日武装合编为“鲁西北游击支队”。

7月7日,夏津城内北大寺彩旗招展。冀鲁边游击支队成立大会在此举行,会上,宣布了任职命令。孙超(又名孙大坤,由一二九师派来的,曾任徐向前首长的警卫员)任支队长,彭天琦任政委,王克寇任政治处主任,在平原从事民运工作的韩哲一任民运股长,史辉、王茂德、房士贤任参谋。

大会上,鲁西北特委书记张承先首先讲话,他大声说:“参加会议的各县同志们,广大的八路军冀鲁边游击队指战员们,我代表鲁西北特委对游击支队的成立表示祝贺。我们这支队伍为什么为什么取名八路军冀鲁边游击支队呢?在延安的我们共产党党中央毛泽东同志,看到山东各地抗日武装名称不一样,对发展极为不利,提出了山东的基干武装应该组建支队,恢复使用八路军游击支队番号,目前可组织四至五个支队,县区武装则以支队领导下的游击队名义初心,用抗日联军名义不好。这是我们这支游击队建立的指导方针。八路军129师徐向前师长亲自我们支队起的名字,徐副师长特别指出,支队的活动范围不应限于鲁西北,应该适当扩大,面向山东、河北两省交界地区。徐副师长对我们寄予厚望,亲自给我们拨付了40支枪,力争使我们游击支队兵强马壮。所以,我希望冀鲁边游击支队广大指战员们,拿起手中的枪,不辜负党和人民的期望,不辜负徐副师长的期待,在战斗中消灭日寇和汉奸,在冀鲁边边区打出声威。”随后他又宣传提出,在鲁西北实现“抗日救国十大纲领”,主要内容是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全国军事的总动员;全国人民的总动员;改革政治机构;抗日的外交政策;战时的财政经济政策;改良人民生活;抗日的教育政策;肃清汉奸卖国贼亲日派,巩固后方;抗日的民族团结。并就每天纲领进行讲解。

支队长孙超代表支队发言说:“我们这支队伍的主要任务就是像刘伯承师长讲过的,一是组织全民族的抗战。宣传日寇在我们家乡的暴行,收复被日寇占领的失地,发动群众参加抗日战争,建立抗战政权,领导抗战胜利。二是配合基干军队打胜仗。在敌人后方,到津浦线上破坏敌人交通,实行坚壁清野,扰乱迷惑敌人,配合抗日的基干军队消灭敌人。三是壮大本身成为基干的军队。广泛建立我党领导下的自卫队、游击队、义勇军等,吸收先进分子进行实战中的军事训练,把我们本身壮大为基干军队。四是消耗日本强盗的力量。带领队伍袭击、伏击敌人。日军里面有很多强征的台湾同胞,朝鲜民族和日本劳苦民众,要做好策反宣传工作,瓦解日军。还要大力消灭肃清日伪特务、维持会、自治政府、新民会等一切汉奸组织,把他们的财产分给广大受苦受难的民众等。政委彭天琦向游击队指战员宣讲我们是人民的子弟兵,我们来自人民,就要严格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要拥护抗日民主政府,要爱护老百姓等发言。”孙超原名孙大坤,是聊城莘县牛庙村人,1931年参加宁都起义加入中国工农红军的,参加了中央红军长征。他这次是由徐向前副师长领导的129师先遣队调到鲁西北任冀鲁边游击支队支队长的。曾经是徐向前副师长的警卫员,深谙师长的教导,讲起政策娓娓道来。

其他各方代表也都上台发言,领导们的讲话受到全体指战员和四周人民群众的阵阵掌声。支队全体战士举行了庄严的宣誓仪式。夏津县史辉、徐星吾、吴忠、孙廷祯、尹文昌、孟纯信等组建的抗日武装,恩县刘子蔚、高唐朱九武、平原游击队和王凤岭领导的五区队、禹城刘润明、张祝华领导的工作团等一起编入支队。支队共400余人,分4个中队。一中队队长徐星伍,指导员徐建;二中队队长吴忠,指导员侯润生;三中队队长王泮清,指导员王凤岭;四中队队长张祝华,指导员刘润明。中队是连级单位,中队长也称为连长。

在这些支队中层指挥员里面,马立朝看到一张张激情洋溢的陌生的面孔,更遇到了熟悉的高唐好友朱九文、朱九武兄弟二人等带领自卫团加入革命阵营,他们拉着手说不够。马立朝看到自己一手带领的部分游击队员编入正规游击部队,走向抗日的主战场,自己多么想也加入进去,但他知道,边区锄奸工作还要等待他去完成。

冀鲁边游击支队成立仪式结束后,部队迅速投入到了紧张的军政训练之中。

一边是学习抗战歌曲的歌声。“大刀向敌人头上砍去”那边传来“三大纪律八项主义、、、、、、”歌声起次彼伏!

一边是严格的军事训练。主要学习队列、投弹、射击等武器操作技术和基本战术动作;武器还是比较缺乏和简陋的,虽然129师支援40多支枪,支队自购了一部分枪支弹药,但由于武器弹药缺少,很多战士拿的是从家中带来的土枪或“单打一”缺枪、大刀片等武器。有枪的进行射击训练,拿刀的进行大刀训练。

特别是拿刀的进行训练“破锋八刀” 刀法,这套自西北军传来的刀法,专门对日军三八式刺刀直刺战术。刀法吸收明代戚继光《辛酉刀法》、传统劈挂、八极刀技法,舍弃花哨套路,只求简单、速成、战场上好用。喜峰口长城抗战,29军大刀队夜袭敌营,使用这套白刃刀法重创日军。日军夜间睡觉被迫佩戴铁护颈防大刀,《大刀进行曲》由此诞生,破锋八刀名扬全国。训练场上,训练大刀的口号声不绝于耳“迎面大劈破锋刀,掉手横挥使拦腰。顺风势成扫秋叶,横扫千钧敌难逃。跨步挑撩似雷奔、、、、、、”

冀鲁边游击支队简称“冀鲁支队”,自组建后,就配合津浦支队、青纵二团开展抗日武装斗争,不久即截获了日伪由临清运往德州资敌的棉花。中秋节前,他们不断打击地方日伪势力,对津浦线上的日军发起攻击,扒道轨、拔钉子、截电线,使日军交通时常中断,延缓了日军侵略的步伐。      冀鲁边游击支队的成立,对鲁西北抗日活动起到极大地促进作用。平时,各连在禹城、平原、高唐、夏津等县区活动,接到大的任务后进行集结。

平原五区,马立朝在腰站周边收拢各方抗日人员,深入各村宣传抗日,动员爱国青年参军,抓紧整训队伍、布防巡守,一边稳固本地治安,一边壮大抗日武装,让高平恩边区的抗日力量,牢牢扎下根基。

8月的一天,冀鲁边游击支队接到特委任务,队伍到平原腰站一带集结。原来为了进一步统一和加强冀鲁边区党政军的领导,中共中央军委、八路军总部命令第一一五师三四三旅政治委员肖华率部队机关及部分干部(共100余人)组成八路军东进抗日挺进纵队挺进冀鲁边。

由冀鲁边游击支队担任过铁路护送任务。当时日寇对铁路线封锁很严密,只能利用间隙时间在敌人部署力量薄弱地带通过。见面后,韩哲一、王克寇等向肖华司令介绍了冀鲁边游击支队的详细情况。肖司令和蔼地同大家握手。一路上,一边行军,肖华司令员又问了支队里面是否有红军骨干、党员发展情况。特别提出,在游击支队要注重加强党的建设,发展党员队伍先锋模范带头作用。部队出发由平原游击队熟悉地形的马立朝队长为向导,部队从腰站向西北方向进发,在张官店住下休息,肖华向驻扎在此村的国民党爱国县长马益民宣传抗战精神,人民群众纷纷送来猪肉、白面慰问子弟兵。第二天,继续向西北过张老虎、李家寨直向东北。因为距离县城越来越近,队伍尽量避开日伪据点,尽量减少不必要的麻烦,直插平原县城东南的姚屯子。一路上肖司令员又问了当地敌情、社会情况等,王克寇不久前在南宫听过肖司令的讲课,对肖司令提出的问题进行详细地汇报,肖司令员对冀鲁边游击支队的工作很满意。

姚屯村地处平原东南十多里路,是去冀鲁边平原与禹城之间的最近距离处的一个铁路通道口,村西南的津浦铁路两侧是日伪军为了防备抗日武装破坏铁路,逼迫组织民工挖的深沟。

皎洁的月光下,津浦路高出路面的路基上,横卧着的铁轨,在月光照射下反射着寒光,延伸到南北远方。铁路通道口已经由平原游击队派人提前侦察并控制掌握了周边安全环境。正观察着,一辆鬼子装甲巡逻车轰隆轰隆的开过来,后面是跟随的火车。装甲车上的探照灯向两侧不停地照射着。队伍一声令下,卧倒隐蔽。

匍匐卧倒在地上的肖华司令员,被火车疾驰驶过对大地的冲击颤抖震动感觉,使他感受到日寇就在身边,这种恶劣环境下斗争开始了,他深深感到肩上的重任。车辆过后,控制铁路两侧的游击队员一声暗号,队伍快速翻越深沟越过铁路线,一夜急行军到达平原东马腰务村休整,第二天越过德平县界,直插冀鲁边的乐陵城。

我鲁西北特委为了建立广泛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团结各界群众共同抗日,派马立朝同志利用师徒关系,促使于子云向我党、我军靠拢。由于我党的积极争取,马立朝及其他同志的努力工作,我党与于子云建立了比较密切的统战关系。在此基础上,鲁西北特委决定在鲁西北成立一个灰色群众组织——抗日同盟会,会长由于建龙担任。于建龙既是鲁西北抗日同盟会会长,还是恩县“动委会”副主任。由于他的积极活动和动员,一些社会名流和民主人士也被争取到我党领导的统一战线中来。

于建龙利用他的名望和影响,曾为我们掩护干部、传送情报,购买药品等,做了许多有益的事情。有一次,冀鲁边游击支队侦察班长朱海同志从夏津出发,到恩县侦察敌情,在恩县城南门口被伪警察识破,随即在后面跟踪不舍,朱海见势不妙,扭头进了抗日同盟总会长于子云的家,这个伪警察也跟了进去,按他们的帮规,只要进了自家门儿,就是自己人,不许询问姓名和住处,于是俩人便在一个桌上喝酒吃饭,最后说声:“老大再见。”骑上自行车各奔东西。朱海同志完成侦察任务,胜利而归。

还有一次,鲁西北特委交通员孙国臣从平原五区到恩县三区找到宫英豪同志,走到恩县六区尤王庄据点,被尤克功部查住扣留,地委派人马上告诉抗日同盟会总会长于子云,他当天下午就派人领回了那两个同志。他家后院西厢房是储粮的地方,囤缸很多,平时西厢房紧锁着,所以,共产党、八路军领导人经常藏匿在这里。王克寇、杨中一、郭鲁、马立朝等经常住在这里。牟庄牟天良(外号“傻生”,实际装作愚钝而掩人耳目)为地下交通员,经常到大张庄于宅取送情报。由于战乱和歉收,鲁西北一带粮食缺少,他从王克寇口中得知,我军粮食短缺,他把家中的粮食装了两车送给八路军。一次,彭天琦和周惠被日伪据点抓住逮捕,他亲自去保释要人,并将他俩接到家中,使他们脱险。

深秋的鲁西北平原,寒风裹着沙土,刮过一望无际的盐碱地,本该是丰收的年景,可田垄间到处是收割高粱后 留下的蒿草。路边的村落断壁残垣,不见炊烟。自日军占据德州、平原一线后,公路成了侵略者的横行通道,军车昼夜穿梭骚扰,人人胸中都憋着一团压不住的怒火。

11月的初冬,鲁西北战事不断扩散着。一天傍晚,腰站沙庄村一间隐蔽的土坯农舍里,油灯的火苗在寒风中微微颤动。冀鲁边游击支队支队长孙超拿着马立朝刚送到的情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份情报由恩县于建龙(于子云)送来的,内容简短:驻德州日军明天将乘数辆汽车南下高唐,进犯聊城,必经腰站,敌军人数、装备暂不详细。

此时支队主力已分散开展游击作战,留在腰站的仅有支队机关干部、四连一个排,合计三十余人,外加平原游击队队长马立朝带领的几十名本地队员。战士们的装备极为简陋,最好的武器不过是长、短枪,还有的是手榴弹和防身的大刀,与配备汽车、轻重机枪的日军相比,实力天差地别。

“支队长,这仗咱们打不打?”马立朝攥紧枪托,声音沙哑却带着豁出去的血性,“小鬼子在咱家门口横行这么久,糟蹋了无数乡亲,这次送上门来,咱要是缩头,还算什么抗日的队伍?”

屋里的其他干部也纷纷点头,孙超没有急于决断,他看着身旁的马立朝。这个土生土长的平原汉子,皮肤黝黑,眼神锐利机警,这方圆几十里的一沟一坎、一草一木,他都烂熟于心,是当地最擅长游击战、设伏歼敌的指挥员。

“老马,你熟地形,说说你的主意。”孙超的声音沉稳,带着军人特有的果决。马立朝上前一步,指尖在泥地上简单勾勒出地形轮廓,语气笃定有力:“必须打!给驻守聊城的范将军解围,敌人少到一天少到一兵一卒,就是对聊城范将军抗战的支持。虽然咱人少枪差,不能跟鬼子硬拼,只能打伏击。村南那条三里长的道沟,就是老天爷给咱们备好的战场。沟深两米多,宽八米,笔直陡峭,像条天然的胡同,两侧崖头有半米高的拦水埂,埂外全是一人多高的高粱地,老乡们为了掩护咱八路军游击队活动,高粱秸都没有收割,藏人隐蔽万无一失。沟东五十米有松树林,沟西一里就是马颊河大堤,咱们伏在沟两侧,等鬼子车队进了圈,手榴弹近距离往下砸,打他个措手不及。打完就借松林和大堤撤退,速战速决,进退都有路。”

参谋史辉立刻俯身看了看他比划的地形,抬头沉声附和:“这个位置太合适了!近战能避开咱们火力弱的短板,手榴弹能发挥最大威力,只要隐蔽到位,定能打鬼子一个猝不及防。就算不能全歼,也能狠狠挫一挫他们的嚣张气焰。”

孙超环视一圈,看着同志们一双双坚定无畏的眼睛,重重一拍桌面,油灯猛地一颤:“好!就定在村南道沟设伏!明日一早,我与史参谋带四连一排正面阻击,马队长率游击队侧翼截击,所有人隐蔽待命,没有命令绝不能暴露。打就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当夜,寒星满天,战士们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进入伏击阵地。高粱叶杆被寒风刮得沙沙作响,恰好掩盖了细碎的脚步声,拦水埂成了最坚固的天然掩体,连片的棉花地像一道厚重的幕布,将40多名抗日战士,藏进了日寇必经的死亡陷阱里。所有人屏息凝神,检查武器,拉好手榴弹拉火环,静静等待着天明的决战。

次日上午十点,冬日的阳光勉强穿透云层,公路尽头终于传来汽车的引擎轰鸣。三辆挂着日本膏药旗的汽车卷着漫天尘土驶来,车厢上架着轻重机枪,日军士兵倚在车边嬉笑怒骂,全然没有防备,依旧以为这片平原是他们可以肆意横行的无人之地。

车队越来越近,第一辆汽车已经驶入伏击圈核心,日军的钢盔在阳光下闪着阴冷的光。孙超趴在拦水埂后,手指紧扣步枪扳机,身边的战士们大气不敢出,浑身紧绷,只等一声令下,便发起致命突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意外突发。沟底暗藏的我军一匹战马,被汽车越来越近的轰鸣与地面震动彻底惊扰,猛地昂起头颅,发出一声声高亢急促的嘶鸣。声响刺破了田野的寂静,日军指挥官瞬间警觉,厉声嘶吼着紧急停车,车厢里的日军纷纷在车上站起来,紧接着居高临下朝着道沟与棉田疯狂扫射,子弹打在土埂上,溅起一串串泥花。

“目标暴露!准备战斗!”孙超低声急呼。日军的子弹已经贴着战士们的头顶飞过。孙超眼神一厉,没有半分犹豫,举起步枪瞄准前排领头的日军,果断扣动扳机。一声清脆的枪响,那名日军应声倒地。

“打!给我狠狠打!”孙超的怒吼刚落,埋伏在沟两侧的战士们同时发难。一颗颗手榴弹拽着尖啸,朝着日军车队和人群砸去,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弹片横飞,车上日军瞬间倒下几个。步枪声此起彼伏,战士们依托掩体近距离射击,打得日军乱作一团。

马立朝率领游击队员从侧翼出击,土枪、步枪轮番开火,凌厉是枪声震彻空旷的原野。但短暂的混乱过后,日军指挥官迅速稳住阵脚,命令几个车上的日军架起车载轻重机枪,朝着道沟两侧疯狂扫射。密集的子弹像雨点般压向掩体,土埂被打得碎屑纷飞,泥土四溅,敌我装备的巨大差距,在这一刻彻底暴露。

就在此时,从北方天空中,飞来敌人的一架飞机,在上空盘旋,俯冲低空向道路两旁的我游击队疯狂扫射,并扔下炸弹。“轰隆、轰隆”的爆炸声震天动地。

我军在飞机巨大气旋吹动俯视下一览无余,火力单薄,都是普通长短枪,弹药有限,根本无法抵挡日军的持续性火力反扑。四连连长为掩护战友后撤,顶着机枪火力奋勇射击,身中数弹,重重倒在血泊之中,再也没有站起来;指导员带头冲锋阻击,被日军炸弹弹片击中,当场壮烈牺牲。一颗子弹呼啸而来,击穿了孙超的肩膀,鲜血瞬间浸透了军装,他踉跄着扶住土埂,依旧咬牙坚持指挥突围。

正面冲锋无异于送死,“不要恋战!向松林方向交替掩护撤退!”孙超捂着流血的伤口,厉声下令。可绝境已然降临,日军的机枪与炮火死死压制住了后撤路线。

“同志们!匍匐撤退!打滚突围!我来断后!”马立朝红着双眼,率先趴在地上,一边翻滚躲避密集的子弹,一边回头开枪阻击追兵。战士们紧随其后,在枪林弹雨中翻滚、匍匐、还击,泥土沾满全身,鲜血染红了衣衫,不断有战士中弹倒下,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最终,在马立朝的拼死掩护下,游击队队员们借着松树林的掩护,艰难突破重围,沿马颊河大堤安全撤离,脱离了险境。

敌人飞机汽车也不敢多恋战,急窜向西南聊城方向,去增援进攻东昌的敌人。在东昌古城里,范筑先将军领导的聊城保卫战激战正酣。

血沃中华肥尽草,寒凝大地发春华。硝烟渐渐散尽,寒风在平原上呼啸。平原腰站伏击战,在腰站村南的道沟里,留下了侵略者的尸体与损毁的汽车。我军也因战马意外暴露、敌我实力悬殊,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我游击队十八名指战员(四连连长、指导员)永远长眠在这里。但共产党八路军军却以弱击强,主动出击重创日军,彻底击碎了侵略者“鲁西北平原无人敢抗”的狂妄迷梦,迟滞了敌人进攻聊城的时间,影响了周边县域,也打出了威名,老百姓一片叫好。

书外故事:

关于腰站伏击战故事,查看我军战史,曾经还有个著名的腰站战斗战例。抗战初期,我八路军在平型关战斗的同时,为了迟滞日军的增援行动,进行了腰站战斗,该战歼敌300余人,迟滞了日军的增援行动,保证了师主力首战平型关的胜利,成为经典伏击战例。

在此背景下,1973年春天,也就是毛泽东主席伟大号召提出: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备战、备荒为人民。不久,为落实毛泽东主席民兵“三落实”工作(组织落实、政治落实、军事落实),平原县人民武装部政工科崔干事,打着背包来到革命老区塘坊村采访,大队书记安排崔干事住进大队饲养场医疗室(大队公共接待的地方),吃饭由村里轮流安排做饭送到医疗室,之后崔干事立即进入采访工作。

村里有一名马福禄的农民,喜欢听故事、讲故事,曾经听到过腰站伏击战的故事,听说村里找会讲故事的人,主动上门对崔干事说:“腰站伏击战是我带领游击队配合马团长打的,我给你讲讲故事经过”。在崔干事点播下,马福禄绘声绘色讲起了腰站伏击站故事。崔干事快速记下来。但在饲养场负责农具保管的马立朝同志的侄子马金水,了解马福禄当时逃难在关外东北,并没有参加过战斗。看到马福禄信口开河,当面不好反驳。中午时间,他到医疗室找到崔干事,就问到崔干事:“采访写腰站伏击战的目的为了什么?”崔干事认真地说:“为了宣传老革命传统,继承和发扬民兵革命战斗精神啊!”马金水认真地说。“是这么个情况,你写了别在咱这里发报纸、广播。游击队配合八路军打仗要符合事实,腰站伏击战是马立朝带领游击队配合打的,那时,马福禄还在东北呢,村自卫队怎么参加了战斗?这样下去,假的也成了真的。所以,发报纸、广播别在腰站这里发,让这里的群众笑话你。”

第二天上午,马金水去医疗室,发现崔干事早已经打起背包回县武装部了。不久,《山东民兵》、《山东民兵革命斗争故事》、人民出版社《人民战争威力无穷----我国民兵传统战法战例选编》等刊物相继发表了发表了《腰站伏击战》一稿。客观实际地看,战斗发生时间、人物、战斗经过、结果等与事实相违背。

《腰站伏击战》故事:一九四一年深秋的一个早晨,平原县塘坊民兵自卫队队长马福禄,接到上级紧急指示:今天上午有日寇的四十辆汽车,在八辆坦克、三架飞机的掩护下,从德州出动,进犯高唐。十点钟左右经过腰站,上级决定沿途阻击。塘坊民兵的任务,就是配合游击队截击敌人的三辆尖兵车。马福禄看罢指示,马上召开全体民兵会议。正当大家热烈发言,研究战斗方案的时候,游击队的马队长骑马赶来了。进屋便笑呵呵地说:“嗬,这么热闹,八成是想出好点子了吧!”

民兵们一见马队长,呼地一下把他围了起来。马福禄拉着他的手说:“马队长,你来得正好,刚才大伙商量了一下,觉得腰站南沟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原来,德州通往高唐县城的公路,要经过腰站村南那条三里长的大沟。这条沟有两米多深,八米多宽,沟直坡陡,象条长长的胡同。沟两侧的崖头上,各有一道半米高的拦水埂子,埂外边是大片的棉花地。沟东,五十米远处有片树林;沟西一里开外便是与道沟平行的马颊河大堤。马福禄分析完地形,接着说:“咱们埋伏在沟两旁最有利:一能隐蔽,可出敌不意,发起攻击;二能居高临下,发挥我们土枪、土炮、手榴弹的威力;三是速战速决之后,可以利用松树林和马颊河堤迅速转移。”

马队长听了,哈哈笑道:“咱们想到一块了,就这样决定了!”顿了一下,他又非常严肃地说:“同志们,蒋介石卖国求荣,高唐的国民党军都已南逃,今天日寇要侵占高唐,我们要以实际行动,响应毛主席抗日救国的伟大号召,狠狠地打击敌人!”

马福禄抄起身边的大砍刀说:“同志们,这是一次速决战,咱们必须在敌主力部队到来之前的几分钟内,摧毁敌人的尖兵车,消灭它的先头部队!”

上午九时许,马福禄带领十名机智勇敢的民兵,埋伏在道沟东;游击队马队长率领三十名游击队员,埋伏在沟西。他们等了好一会,听不见敌人的动静,趴在棉花棵下的民兵马立宾抬起头来,焦急地问沟西的马队长:“队长,鬼子怎么还不来?"

"不要暴露目标!"马队长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了敌机的嗡嗡声,不一会儿,三架敌机震耳欲聋地低空飞过,接着是“呜呜”的汽车声由远而近。全体战斗员个个怒火满腔,严阵以待。

当全副武装的三车鬼子兵,象老鼠钻进口袋一样,全部陷入我埋伏地带时,马队长大喊一声:“打!”只见手榴弹带着缕缕青烟,相继飞上公路,在汽车上下,接连不断地开了花。这时,自卫队员马立宾一跃而起,抡起胳臂,一颗装满仇恨的手榴弹,穿过挡风玻璃,在第一辆汽车的驾驶室里爆炸了。汽车起了火。立时,冒着滚滚浓烟,停在路上不动了。后面的两辆车正加大油门,全速逃窜,来不及停车,一头撞了上去。敌人鬼哭狼嚎,乱作一团。此时,我智勇双全的民兵和游击队员,又趁机将一排排手榴弹投向敌群,三车鬼子兵近一百八十人,连炸带撞几分钟之内,死伤过半。当敌人的主力部队赶到时,游击队员和民兵们早已安全转移了。

下午,全体游击队员和民兵集合在腰站村总结这次漂亮的伏击战时,自卫队宣传队当即编了这样一段快板:

伏击战,威力大,克敌制胜好战法;利用地形来隐蔽,发扬火力把敌杀;速战速决奏凯歌,飞机坦克也白搭! ......

(平原县人武部报道组)

11月15日,在聊城保卫战中,由于国民党顽固分子李树椿、王金祥(范的参谋长)的阴谋破坏和出卖,对范将军孤军守城见死不救,津浦支队刚刚到达博平附近,青纵三团尚未赶到之时,日本侵略军的铁蹄已经攻占聊城,聊城失守。范筑先将军在保卫战中殉难,同时殉国的还有张郁光、姚第鸿等600抗日热血男儿壮烈殉国,这其中包括我党派到范部的政训处人员以及“民先”队员,消息传的很快,边区人民群众得知消息后深切悼念英雄的范将军。

聊城失守,范筑先将军殉国,原以范筑先为司令的鲁西北游击司令部辖区内军队分裂,政局混乱,人心惶惶。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及时稳定人心和抗日局势,扶持范筑先生前所辖的抗日武装继续坚持斗争,免遭日伪和国民党顽固派的消灭与吞并,并协助中共鲁西和鲁西北两个特委恢复与开展工作,中央军委和一二九师决定成立八路军先遣纵队(属一二九师),并调八路军青年抗日游击纵队(简称青纵,属一二九师建制)司令员兼政委李聚奎任先遣纵队司令员兼政委。李聚奎奉命到达鲁西北之后,于12月9日正式组成了纵队司政后机关。青纵三团、一二九师骑兵团以及津浦支队、冀鲁边游记支队在李聚奎的统一领导和指挥下,在南起聊城,北迄德县的平原地区坚持游击作战。

为此,津浦支队提前结束在宁津县柴胡店地区的休整,昼夜兼程进军聊城。当津浦支队路过腰站时,人民群众听说津浦支队回来了,都踊跃支前准备粮草,犒劳子弟兵。此时的津浦支队已经是八路军冀鲁边区挺进纵队四支队。从乐陵冀鲁边区返回鲁西,由于在冀鲁边区接受宁津“抗日铁血团”请求,将该部编为津浦支队教导大队,津浦支队发展到四个营、1个骑兵连,共3000余人。队伍稍稍休息,火速赶往聊城东昌地区。

地处高平禹恩夏的腰站镇,暂时成为敌人活动的真空地带,我抗日军民积极开展支援抗日活动。聊城一带抗战消息不断传到边区。

聊城、临清失守后,日军派一中队和伪军侵占了清平县城。八路军津浦支队,在青纵三团的配合及地方党组织与广大群众的支援下,夜袭清平县城,全歼了东、西、南三个城门楼上的敌人,后因天将破晓,敌人援兵赶到,我军主动撤出战斗

范筑先将军在聊城保卫战中殉后后,一些心存歹意的民团,有的投靠日寇,有的投靠国民党顽固派。在禹城西南的李惠民部得知消息,马上露出搞分裂的嘴脸。他趁机脱离王子范的四支队,自封团长,盘踞在李屯、连五高一带,抓壮丁,扩充实力,枪杀我共产党员,与八路军为敌。

此时,我八路军李聚奎率领的129师先遣纵队主力,在茌平、高唐、禹城一带活动。王克寇奉鲁西北特委之命给李惠民写了一封信,让于曼青回去同李惠民谈判,打算尽量争取李惠民回到抗日阵线中,但李惠民油盐不进。还有禹城西的李连祥民团,拥兵自重。为此,王克寇以鲁西北特委的名义赶到禹城西南,先后和李惠民、李连祥进行谈判,但他们拒不接受谈判。

鲁西北特委考虑冀鲁边游击支队力量单薄,请求津浦支队、青纵3团共同消灭李惠民、李连祥两股武装。我军趁夜三路同时攻击莒镇、魏寨子、连五高三处据点。莒镇、连五高李惠民部被消灭。魏寨子李连祥一小部被歼灭,他一看这是八路军主力部队,战斗力凶猛,赶紧打起白旗投降,被编为八路军独立营(后又叛变),其他小杂团也纷纷归顺八路军。

八路军总部为进一步加强鲁西和鲁西北的领导和军事力量,又令八路军386旅旅长陈赓率688团(属一一五师建制,配合一二九师行动)和本旅补充团,于12月7日由冀豫交界地区起程,东进鲁西和鲁西北两特委辖区(14日入境),统一领导和指挥八路军及其他受共产党领导的抗日部队。

陈赓旅长率领688团、补充团、津浦支队、青纵三团4支部队住在清平县魏家湾村,按师部首长要求以攻打高唐现场的袭击为掩护,将范筑先将军原手下1500多人的31支队成为我党我军的抗日武装。

1月12日夜11时,我英勇的八路军指战员突袭高唐县城,共击毙日寇十余名,缴枪十余支,俘虏伪军十余名。我军攻打高唐县城,打出了我军的威名,人民群众纷纷传扬老八路奋勇杀敌攻打县城的事迹,让国民党顽固派、杂顽武装也看到了我八路军的战斗实力,使之不敢对我高恩平夏边区轻举妄动。

陈赓旅长和688团直属队进驻夏津东北与恩县交界之地是有名的黄河故道,这里面沙丘起伏,林深茂密,历来是藏兵的好去处。在子星屯村(籽粒屯),部队分别住在周边村庄,以便随时配合战斗行动,他时刻关注着周边敌情,不断接到日寇正在分兵几路向冀南抗日根据地推进,欲围剿我八路军抗日武装的情报。129师电令陈赓部,集结部队袭击恩县城破坏津浦铁路线配合冀南反围剿。

陈赓旅长派员通知鲁西北特委,冀鲁边游击支队到范家楼村集结。特委领导收到通知后,立即派王克寇率领冀鲁边游击支队按通知要求赶到范家楼村。同时,部署平原游击队在马立朝的带领下,在平原恩县交界的马颊河畔津期店待命,随时随行做好配合行动。马立朝带领上百人的游击队,他们跃跃欲试,真想配合我八路军正规部队,与敌人真刀真枪地干一仗。

在范家楼村,陈赓旅长部署作战计划:决定16日部队突然回头分头向恩县城前进,袭击恩县城敌人后,再到平原境内破坏津浦铁路,策应冀南反扫荡。冀鲁边游击支队随津浦支队行动。各部队及时报告恩县详细的敌情情况,一场对恩县城的战斗即将展开。

1月14日晚,陈赓将军接刘伯承师长电报,要求停止突袭恩城行动,率部到香城固进行新的机动任务,津浦支队及成安团(青纵三团)位于夏临之间,相机适应各方行动。陈赓旅长在临清与鲁西北特委约谈了两个小时,商谈坚持游击战争问题,对鲁西北抗战工作进行指导,才率部离开了鲁西北。

10天后,按鲁西区党委的决定,鲁西北特委直接领导的冀鲁边游击支队在临清清平县谭家庄正式升入八路军一二九师东进先遣纵津浦支队(在冀鲁边区编为挺进纵队四支队),整编为新一营,营长为龙宗宜,副营长为曹丕堂,教导员彭天琦,下辖四个连,400多人(枪)。王克寇则留在鲁西北特委任军事委员,随特委机关一同活动。

为了相机策应陈赓旅长歼敌,津浦支队与青纵三团在临清一带活动。完成任务以后,新一营(冀鲁边游击支队)又返回平原五区腰站为中心的边区。津浦支队完成策应任务后,从鲁西返回齐、禹、高、茌交界地区,在禹城城南破袭津浦铁路,袭扰敌人运输。

鲁西区党委和先遣纵队根据中央北方局发出的“挺进泰西,开辟山区根据地”的指示,先遣纵队以长清大峰山为依托,面向北部平原,在运河以东开创平原根据地。我军和党政机关按通知要求在琉璃寺集结,共同商议行动方案。

部队行动的迹象被日伪获知,济南日军一0四师团和津浦北段狄山旅团及伪军3000多人对茌平、高唐、禹城、长清、齐河交界地区进行“铁壁合围、分进合击”,意在扑捉鲁西区党委机关,消灭八路军主力。我先遣纵队、平原纵队、青年纵队三团、津浦支队和区党委在茌平琉璃寺(刘来寺)、许楼、大吕庄、陈吴营一带被包围。我军浴血奋战1天,在大量杀伤敌人后,掩护区党委突围,转移到泰西大峰山区。

在陈吴营,鲁西北特委机关也同时遭到日军的包围和攻击,夏津武装工作团、禹城武装工作团受到一定损失。

在常赵庄战斗,八路军东进纵队副司令员朱德崇率二团两个营进驻禹城常庄,与日军扫荡部队发生。济南、长清、高唐日伪军2000多人前来“扫荡”。双方激战1天,八路军炸毁日军汽车2辆,歼敌100多人,傍晚转移赵庄。津浦支队新一营(冀鲁边游击支队)在赵庄发生激战,我新一营突围后,日军纵火烧村,该村共有48户,180人,有78人被杀害,其中14户全家蒙难,烧毁房屋250间。为牢记日晕暴行,该村后改为“火烧赵庄”。

这场战斗中,我新一营牺牲了40多人,特别是这个连大部分来自平原四区、五区,仅张官店村就有高和全、王学忠、张有良、肖连洪、肖连松、肖恩庆6人牺牲。消息传到高平恩夏边区,马立朝听说后甚为痛惜,都是他送他们到夏津县城加入冀鲁边游击支队的,战士们一个个生龙活虎的面庞浮现在他眼前,泪水模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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