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场激战,一场场血雨腥风。抗战男儿用鲜血和生命书写了革命英雄本色。
津浦支队新一营在赵庄突围后,立即转移到党组织基础好、群众抗日觉悟高的平原五区,化整为零,以排为单位隐蔽活动。日军为了寻找新一营主力作战。调集禹城、平原、高唐日伪军对平原五区进行扫荡。
日伪军打着膏药旗,分几路包围五区,由于提前获得情报,新一营指战员们跳出敌人的包围圈,在腰站西一带隐蔽活动。平原游击队的同志们在马立朝带领下到村外野地里、坟地里、树林里隐蔽,村里也只剩下村长和几位老人应付敌人。日伪军头目看到远处逃难的群众,拿着望远镜寻找拿枪的、穿着灰军装的八路,连个影子也看不到。天黑下来,敌人怕遭到我军袭击,灰溜溜地窜回去了。
敌人前脚走,我军主力随着回来了。敌人接受几次扫荡的教训,加强了情报工作,命令各据点不断派出情报人员,刺探侦查我军活动。马立朝在各村建立我军情报网,村村都有情报员,只要周边据点日伪汉奸人员一到村里,消息就传到游击队,马立朝带游击队赶到锄奸。
一天,马立朝接到五区李当村报告,说是有四区大务集据点的汉奸人员到村里,马立朝带领4名游击队员们立即赶到,马立朝手持匣枪,枪口对准可疑人员,大声喝道:“不准动,你是哪一部分的?说实话,不然要你的命。”对方原来是隐蔽在周边村的新一营的文书张延河同志巡查敌情,由于穿着打扮故意像汉奸,村干部及时派人通知了马立朝,造成虚惊一场。
马颊河冰开水融,又是一年春暖花开的日子。张承先、杨中一、庞钧、王克寇等同志,从大峰山回到腰站一带,按新成立的鲁西区党委要求,成立鲁西三地委,对外称“三地委”。张承先任书记,不久,随着鲁西区工作的需要,张承先调任中共鲁西区党委宣传部长,马诚斋接任书记,韩宁夫任宣传部长,彭天琦任统战部长,韩哲一任敌工部长,杨中一任民运部长,王克寇任武装部长,秘书长麻佩三。
日寇盘踞县城,四处扫荡掳掠,散兵游勇与本地土匪趁乱世占山劫掠,高唐、夏津、恩县、禹城交界一带。这片四县交错的夹缝之地,地势偏僻,官府管控薄弱,却成了中共鲁西三地委开辟敌后抗日的隐秘腹地。夏津城东房庄村,靠着村街路北一处土坯铺面,地委把地下指挥机关藏进了一间名为 “三义成” 的杂货铺。
杂货铺的由来,源自地委宣传部长韩宁夫。韩宁夫原籍高唐,姑母定居房庄,借着这层至亲的乡土关系,此地成了天然的隐蔽点。党组织几经勘察敲定据点后,托付本村乡民赵久仰、其子赵毅看守铺面,以经营日用杂货做掩护。铺面不大,木板柜台磨得油亮,靠墙的木架上分层码放着铁皮桶装煤油、成捆的哈德门香烟、整摞硫化磷火柴,还有粗盐、针头线脑、柿饼红糖,都是乡间农户日常刚需的物件。清早开门迎客,傍晚落板关门,来往的乡邻只当赵家父子是老实本分的小生意人,谁也看不出,小小铺面的后屋,藏着鲁西三地委统筹数县抗日工作的指挥中枢。
为严守地下工作纪律,张承先、庞钧、马诚斋等地委主要干部全部隐去本名,统一改姓赵,对外和赵毅以同族堂兄弟相称。平日里,几人或是帮着赵久仰整理货架,或是坐在门口纳凉闲谈,扮作合伙经商的赵氏族人。地下工作定下规矩:每三天趁着夜深人静,各地干部齐聚铺内后屋开碰头会,汇总情报、商议抗日部署;余下时日,众人分头化装赶路,深入四县乡村,串联进步青年、组建农救会、发展地下党员,把抗日的火种一点点播撒在鲁北乡土间。
庞钧是这间杂货铺名义上的大掌柜,常年游走在敌伪封锁线之间,心思缜密,遇事沉着,是特委十分倚重的骨干干部。扮作掌柜之后,他待人谦和,迎来送往滴水不漏,邻里街坊都说赵掌柜和气厚道,是难得的实在商人。
日复一日,杂货铺因为频繁往来的地下同志、源源不断转运的抗日物资,渐渐显得生意红火,车马行人络绎不绝。在靠劫掠谋生的土匪眼里,日日人流不断、货物满架的三义成,就是一块唾手可得的肥肉。周边一伙盘踞野外的散匪暗中盯梢半月有余,摸清铺子里人员出入规律,专挑同志们外出下乡、铺内守备空虚的夜晚动手。
那一夜,乌云遮月,狂风卷着枯枝拍打铺面门板,呜呜作响。张承先、马诚斋一早动身前往平原下乡,赵毅奉命连夜去邻村递送紧急情报,整间铺子只剩庞钧和炊事打杂的赵久仰。夜半子时,院门外骤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粗暴的踹门巨响,十几名蒙面土匪拎着土枪、砍刀撞开院门,黑漆漆的枪口对准屋内。
赵久仰听见动静慌忙从灶房跑出,看见满院凶神恶煞的匪徒,双腿瞬间发软,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匪首粗着嗓子喝斥:“掌柜伙计全都捆走,带回窝点拿钱赎人!” 两名土匪跨步上前就要捆绑赵久仰。
千钧一发之际,庞钧快步上前拦在老者身前,目光平静毫无惧色:“住手,他只是雇来打杂做饭的伙计,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和铺子生意无关,要绑就绑我,我是掌柜。”匪首借着从门缝漏进的月光打量庞钧,见他衣着整洁、气度从容,确实是主事之人,当即挥手推开赵久仰:“算你识相,绑这个掌柜的。” 粗麻绳一圈圈捆紧庞钧臂膀,土匪没再多做停留,押着人连夜绕小路奔逃。为防止被人追踪,匪徒刻意在荒野荒丘之间迂回绕行整整四个时辰,最终落脚恩县城南冯庄村一处偏僻民宅。院内深挖的红薯窨子便是囚牢,厚重青石磨盘死死压住洞口,只留两处磨眼透气,窨底潮湿阴冷,堆满腐烂红薯,恶臭扑鼻。庞钧被推进窨中之后,磨盘轰然落地,彻底与世隔绝。
次日拂晓,外出送信的赵毅赶回房庄,看见破门歪倒、院内满地凌乱,再听父亲哭诉昨夜变故,父子二人心急如焚,简单锁好店铺大门,一路小跑赶往腰站特委驻地报信。
地委驻地的土屋之内,一众干部听闻庞钧被土匪绑票,屋内气氛瞬间凝重。庞钧身兼数职,掌握大量地下组织机密,一旦落入匪窝遭遇不测,鲁西多地地下联络网都将面临重创。众人围坐一圈,各抒己见商量营救方案,有人提议筹措银元私下赎人。
坐在角落的马立朝抬手压下纷乱的议论。马立朝深谙鲁西北各路土匪的行事规矩、黑话暗语,方圆百里匪帮大多听过他的名号。他指尖轻叩桌面,沉声开口:“诸位不必过分焦虑,土匪落草只为求财,若无外力刺激,不会轻易撕票烧线,眼下庞钧性命暂时安全。
众人听罢稍稍安定,当即敲定方案,拜托恩县六区大张庄于子云、夏津房庄房化龄二人出面斡旋。这两人是本地乡绅名流,红白两道都有人脉,既能和官府打交道,也能和各路匪首坐下来谈判。几日之间,两位中间人四处放话,赵家掌柜遭绑,家人愿意倾尽家财赎人,四乡八邻全都知晓了这件绑票案子。
可事情的走向陡然反常,一连数日,票局既不托人捎信索要赎金,也不指定交钱地点,始终杳无音讯。于子云、房化龄数次托道上熟人打探消息,都被土匪刻意回避。
马立朝听完中间人反馈,眉头紧锁:“坏了,咱们动静闹得太大,加上说和的人多是黑白通吃的角色,土匪已然查清,赵掌柜根本不是普通商户,背后靠着共产党和八路军。这群匪寇怕收了赎金之后,日后被咱们队伍清缴,索性不敢收钱。黑道规矩,不敢接赎便是要烧线,烧线就是撕票杀人,庞钧危险了。”
满屋之人神色骤变,花钱私了的路子彻底堵死,只剩下靠威慑逼匪放人一条路。特委领导一致决定,营救全权交由马立朝处置。恰逢腰站西侧窑上村举办秋收庙会,村里搭台连唱三天大戏,十里八乡百姓齐聚看戏,游荡各处的土匪眼线、闲散地痞必然混杂在人群里,正是当众喊话震慑匪众的绝佳时机。马立朝连夜去找龙宗宜营长,二人在营房油灯之下敲定计策,定下先文后武、先柔后刚的登台布局。
唱戏正日,夕阳落尽,戏台四周挂满红灯笼,锣鼓喧天,台下人头攒动,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老人搬着小马扎,孩童扒着戏台木栏,所有人全神贯注盯着台上的京剧表演,喝彩声此起彼伏。
一曲唱罢,丝竹暂时停歇。龙宗宜一身整洁军装,面带笑意从后台缓步走出,冲着台下密密麻麻的百姓拱手:“父老乡亲们,打扰大家片刻看戏兴致,咱们本地抗日游击队马队长有几句公道话要说。”
话音刚落,警卫员朱九武、王明玉率先登场,两人腰挎短枪,手中驳壳枪全部敞开机头,寒光凛冽,分立戏台左右,目光如鹰隼扫视台下人群。紧随其后,马立朝阔步登台,身上披挂齐整,袖口高高挽起,腰间左右各插一把匣子枪,连日忧心战友,他双目泛红,满脸怒色,龙骧虎步立于戏台正中。
台下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屏住呼吸。马立朝双手叉腰,沉默伫立半盏茶的功夫,压抑的怒火裹挟着凛冽气场笼罩全场,混迹人群中的土匪眼线吓得缩在人群深处,大气不敢出。
片刻后,马立朝洪亮的嗓音穿透晚风,传遍整片庙会场地:“诸位乡亲,今日我马立朝登台,只为房庄三义成赵掌柜被绑一事。老话讲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我这辈子守着乡土,扛枪打鬼子保百姓活命;诸位落草谋生,靠劫舍度日,各行其是,我素来不愿多管闲事。当初你们绑走赵掌柜,我一心破财赎人,多少钱我都愿意凑,只求保人平安。可你们摸清底细,晓得他背靠八路军,惧怕秋后算账,赎金不敢收、消息不肯传,摆明了想私下撕票灭口!既然如此,赎金一分没有!”
他抬手指向四野方向,字字铿锵:“今天当着高唐、平原、恩县、夏津所有父老的面,我撂下准话,赵掌柜是我磕头换帖的结拜弟兄,当年在济南亲眼目睹日寇屠城,不愿做亡国奴才回乡开店谋生,常年帮扶周边穷苦百姓,从未得罪任何人。他能在房庄落脚经商,全凭我马立朝的情面,你们不长眼绑我的手足,就是和整个抗日队伍作对!”
台下鸦雀无声,风吹灯笼簌簌晃动。马立朝话锋愈发凌厉:“我念你们大多是乱世失地、走投无路才落草为寇,没投靠鬼子当汉奸,原本想留一条活路。现在我限期三天,完整无损把人送回房庄,逾期不放人,胆敢烧线撕票,我马立朝说到做到,所有参与绑票之人,鸡犬不留,尽数清剿。我本不愿在乡里大动干戈,可若是你们步步紧逼,那就等着瞧,后面的苦头自有你们受!”狠话落地,马立朝猛地朝后台挥手:“唱戏,继续唱戏,我还要看戏!”
锣鼓再次轰然响起,经典剧目《打渔杀家》接续开演,戏台之上曲调婉转,台下人心却早已被方才一番警告震得波澜四起。不出一夜,马立朝戏台喊话的消息顺着赶会百姓的脚步,飞快传遍四县交界的大小村落,各个山头匪帮尽数收到风声,人人惶恐不安。
次日清晨,冯庄匪窝的红薯窨子里一如既往昏暗沉寂,往日这个时辰,窝主总会用柳条吊篮从磨眼送进粗粮凉水,可当日日上三竿,洞口毫无动静。庞钧靠着冰冷窨壁凝神思索,忽然听见院落里窝主刻意拔高嗓门:“全家去走亲戚,院里不留一人!” 紧接着便是磨盘在地面摩擦滚动的轰隆声响,压在头顶数日的青石磨盘被彻底挪开,刺目的阳光直直灌进幽暗地窖。
庞钧久经对敌斗争,深谙土匪狡诈本性,第一反应便是陷阱。往常被俘入匪窝,必经蒙眼绕路数小时,窝点方位严防外泄,今日窝主主动撤去磨盘、高调离家,实在反常。他按捺住出逃念头,在窨底静静等候,从清晨等到午后,院落始终寂静空旷,既无埋伏的脚步声,也无送饭的人影。确认四周全无圈套,庞钧才小心翼翼爬出地窖,整座宅院空空荡荡,锅碗瓢盆随意摆放,主人早已全数撤离。
踏上返程路途,回到房庄之后,庞钧第一时间赶往地委驻地,细致汇报被绑架全过程、关押窝点的村庄户主信息,完整上交全部情报线索。出于顾全地方安稳、给改过的窝主留生路的考量,除去组织内部报备之外,庞钧对外绝口不提窝主姓名,避免引发不必要的仇杀冲突。庞钧梳理前因后果,心中已然明白,正是马立朝当众的雷霆威慑,吓得匪帮不敢撕票,只能以主动暴露窝点的方式示弱求和。
经过这次被土匪骚扰,地委机关暴露,只得转移到腰站的黄庄、沙庄一带。在沙庄沙长泰、沙光成家建立秘密联络点。与平原五区、四区及禹城、高唐、夏津恩县的党组织保持密切联系。一方面使党组织及时全面了解各地的斗争情况,又使党组织的指示、决策及时传达到基层,有利于革命工作的开展。
随着抗日形势的蓬勃发展,抗日事业迫切需要大批有军政素质的干部。为此,地委决定在沙庄秘密创办党校。培养了大批地方干部。
妇女也是半边天,妇女工作由来自桃花店的李岩、陈杰二人负责,主要任务是发动群众、组织群众、武装群众、发展妇女党员,在部队掩护下,到各村进行宣传活动,教唱抗日歌曲,宣传“持久抗战”等活动。黄庄的小学女教员李曙明,被赵毅发展为党员后,为五区区委妇女干事,他们在沙庄村组织培训班,先后培训三十多名女同志从事抗日工作。韩哲一(化名白光)在这里通过工作,他们之间结下厚的情谊,二人成为革命伉俪,成为回汉两族结合的佳话。
津浦支队新一营化整为零,在广大群众的掩护下,依靠村庄和交通沟与日、伪军进行周旋,协助地方党组织宣传发动群众,开展除奸、破路等抗日活动。到了5月份,津浦支队部派李春健参谋(原恩县现武城桃花店人,秘密回到平原五区,将新一营接到泰西大峰山区同支队部会合,为山东抗日根据地的创建发挥了巨大作用。
津浦支队离开后,马立朝率领平原县游击队始终活跃在这一带,铲除土匪、汉奸,保卫特委、边委机关,发挥了重要作用,对这一阶段马立朝同志在抗日武装工作中发挥的作用。原国家教育部副部长张承先在多年后的回忆录里是这样记载的,“沙庄有个姓马的回民,在我党领导下组织了一个游击队,对我党坚持这一带斗争起了很大作用。
八月秋风起,游击队备战忙。根据“鲁西区党委东平湖会议”关于“创造平原游击根据地”的决定,张承先同志从大峰山到禹城八区(禹城西南,齐禹茌交界地区)传达会议精神。为了壮大武装力量,张承先在禹城八区巩庄与三地委研究决定进行武装整编,决定活动在茌平的由布克领导的八路军一一五师武装工作队和八路军一二九师禹城武装工作团合并,王克寇任团长,布克任支部书记。
随即,工作团北下,到达高、平、恩、夏的交界地区,地委决定:工作团和恩县、高唐武装工作团和平原县大队合并为“一二九师先遣纵队特务第三大队”,简称“鲁西北三大队”或“三大队”,作为地委直属部队,王克寇任政委,布克初任组织干事,不久后任大队长,参谋长鲁玉光,大队下设三个连(亦称中队),每连三个排。一连连长马锐锋、指导员张义;二连长肖金淦,指导员赵克强;三连长马立朝,指导员张长友;后来又建立了骑兵连,连长聂巨亭(由于三大队频繁活动,连长指导员也经常变换)。三大队开始有300多人,后来不断扩大。
张承先又带领三大队到平原腰站一带召开卫东地区会议,布置建立以平原五区为中心的高、恩、夏、平、禹边区游击根据地。地委与三大队广泛发动群众,建立自卫队,实行民兵联防,相继建立了平原五区和夏津东部共8个区的抗日政权。不久,在夏津县成立抗日民主政府,在城东靳庄召开各界人士代表会议,韩哲一 (白光)被推选为县长。卫东5县边区抗日游击根据地形成。
当时的鲁西北情况很复杂,日寇占据在各县城,我高、平、恩、夏抗日游击根据地周围流寇式的杂牌“游击队”和安有据点的杂团有十五六个,对于三大队的到来,有的积极靠近,有的态度暧昧,貌合神离,有的居心叵测。
鲁西三大队白天帮助群众生产,挖交通沟,晚上帮助建立抗日民主政权,开展除奸活动,镇压了一批罪大恶极屡教不改的汉奸、杂顽部队,消灭了津期店莫泽民的迷信组织黄沙会。腰站东北部恩县徐庄李维道杂团。又在聊(城)禹(城)公路上袭击了高唐日伪军等。
三大队灭了敌人的威风,长了人民的志气。群众纷纷参军参战,三大队迅速发展壮大,队伍发展到700多人。
如火如荼的抗日局面,引起日伪军的恐慌,他们以大部队扫荡为推进,在五区沙庄、高唐北、恩县东南等村建立据点,分割我抗日根据地。三地委不得不暂避锋芒,三大队、津浦大队(由吕子明、刘明智率领的冀南军区二十团的2个连近200人,对外称津浦大队)、平原县大队都暂时转移到马颊河以西恩、夏交界地区的树林子村庄,白天隐蔽,夜间开展抗日活动。
为了掌握敌人的动向,派党员李德明打入沙庄据点,及时掌握敌人的情况,为我党我军送情报。一次,三大队接到恩县城内我内线于建龙传来的情报,恩县伪县长王化三的骑兵连要到城南双庙一带去抢粮食,王克寇率领三大队提前在村里埋伏,消灭敌人一个排。
鲁西平原的秋风吹过荒田,卷着淡淡的土腥气。局势稍稍平稳,经三地委批准,张延河带领新生的平原县大队,重返五区驻防。队伍开进蒲河村时,乡亲们夹道相迎,脸上既有盼来子弟兵的欣喜,也藏着多日受敌欺压的愁苦。
队伍刚安顿妥当,几名村民便找到队部,纷纷诉苦。原来三大队和县大队暂时撤离的这些日子,沙庄据点的日伪军愈发猖狂,尤其据点里一名日军士兵,仗着无人制衡,日日独自外出,在周边村庄抢粮扰民、肆意作恶,百姓苦不堪言。
听完群众控诉,张延河面色沉凝。这支新组建的县大队立足未稳,正需打击敌寇气焰、安定民心。他抬眼望向身旁身形魁梧、眼神凌厉的警卫员马立彬,沉声说道:“立彬,乡亲们的苦咱们看见了。你去一趟沙庄外围,摸清那鬼子的行踪,尽量抓活的回来!”马立彬挺身应答,声音铿锵有力:“队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马立彬人高马大、身手利落,近身搏杀果断狠厉,从无拖沓怯懦,是队里数一数二的猛将。回家后,正躺在炕上休息,听到西边胡同里一个喝醉酒的日本兵的喊叫声,周边老百姓吓得赶紧躲起来。马立彬出门在暗处蹑手蹑脚地跟着这个日本兵背后向北走,据说,这个日本兵想去前槐王村祸害一个有姑娘的地主家庭。
当走到前槐王村南无人之处时,马立彬骤然暴起,身形如虎扑出。不等敌人反应、呼救出声,一双铁臂死死锁住鬼子脖颈,力道刚猛绝伦,瞬间将其牢牢制住。鬼子猝然遇袭,手脚疯狂蹬踹挣扎,喉咙发出沉闷的嘶吼,拼命想要挣脱逃窜。 只能悬在半空中蹬跶腿。
马立彬夹着日本兵向北走,一会儿就没动静了。就这样夹着越过前槐王庄走到王双堂村南时,马立彬一看日本兵死了,心想,扔哪里去呢?正巧路东有一个土井,就扔到这口井里吧,随即把这个日本兵头朝下扔进去。
沙庄东南角据点的日军小队长发现失踪了一个日本兵,便在周边村里反复寻找。他们拿了糖果给小孩,问看到村里有没有埋死人的。正巧那天沙庄村里一个老人去世,用白布包裹后埋到村西边(回族习俗用白布裹尸)。日军小队长一听,认定是日本兵被杀埋起来了,惨无人道的日军非得要挖出埋葬的回族老人来,并来证实日本兵被杀害,随即岗楼日军向周围派出日军巡逻队,在周边村里搜寻八路军。
再说马立彬回到驻地后给县大队长张延河做了汇报。张延河听了汇报后,料定日、伪军一定出来报复,立刻集合县大队,赶到前槐王庄西南的东西沟里布防,做了战斗部署。
张延河俯身叮嘱一众年轻战士:“咱们是新队伍,这是咱们第一次正经硬仗!稳住心神,依托掩体作战,节约弹药、听令开火,守住阵地就是胜利!”战士们个个握紧枪械,眼神坚毅,屏息静待来敌。
不久,据点里的日军小队长,纠集三四十名日军和百十个伪军向北面村庄扑来,“队长,敌人上来了!”岗哨低声急报。“沉住气,放近了再打!”张延河目光紧盯敌军,沉声压阵。 待日伪军尽数进入有效射程,张延河一声令下:“开火!” 刹那间,沟内枪声齐鸣、火力全开。步枪子弹密集激射,机枪火舌喷涌,狠狠压制住正面冲锋的敌军。冲在最前的几名日军猝不及防,应声倒地。
日军头目又惊又怒,没想到土八路还有战斗力,挥舞指挥刀嘶吼着下令冲锋。日伪军依仗人数优势,一波接一波疯狂扑向交通沟阵地。可我军占据地利优势,掩体坚固、进退自如,战士们沉着应战,敌军冲近便投掷手榴弹,爆炸声轰然炸响,尘土漫天飞溅,一次次将敌人的冲锋硬生生击溃。
我县大队凭借交通沟沉着应战,英勇抵抗,战斗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我军无一伤亡。敌人久攻不下、死伤不断,日伪军军心彻底浮动,攻势渐渐疲软,陷入进退两难的窘境。 就在此时,马颊河河西方向传来阵阵急促马蹄声,原来是马立朝带领我三大队骑兵排闻讯驰援,疾驰而至。马立朝指挥骑兵排迅速迂回到敌军西侧,突然发起火力突袭。
三大队“哒、哒、哒”的机枪声骤然炸响,凌厉的火力横扫敌军侧翼。奔腾的战马声势震天,瞬间冲乱敌军阵型。日、伪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原本低迷的军心彻底溃散。
“八路援军来了!快跑啊!”不知谁喊了一声,胆小的伪军率先掉头逃窜,日军士兵也无心再战,纷纷丢盔弃甲,跟着仓皇回窜。日军头目无力回天,只能收拢残兵,狼狈退回沙庄据点,紧闭大门不敢再出。 看着敌军狼狈逃窜的背影,阵地上的指战员们终于松了口气,脸上满是胜利的振奋。
这场阻击战,在马立朝的驰援下,平原县大队凭借果敢的作风、默契的配合和顽强的血性,以少胜多、零伤亡破敌,稳稳经受住了战火考验。经此一役,沙庄据点的日伪军威风尽扫、锐气全无,再也不敢轻易外出扫荡扰民。敌人的活动范围被死死禁锢在据点之内,据点外的大片平原乡村,重新成为了抗日军民开展工作、坚守根据地的广阔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