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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好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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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文学
2026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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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神》连载

第一十二章 马团长

1945年的春天,鲁西北(运东)的春日和煦,偶尔也有疾风依旧裹挟着黄沙,掠过恩县城西南的黄河故道。这里是经年累月淤积出的沙滩,现在已经是草绿开着小花,成片的古桑树、古梨树、枣树拔地而起,枝丫茂盛。洁白的梨花、粉红色的桃花,香气怡人伴随着嗡嗡的蜜蜂采蜜声。

已经是浓密的绿荫死死锁住整片林地,将外界日伪军的岗哨与窥探尽数隔绝,是八路军游击队最隐秘的游击根据地。

林间荒草没过脚踝,泥土里混着百花的气息,清香无比。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破开林间寂静,马神带着平原县大队、鲁西大队指战员们踏草而来。此刻,他步履沉稳,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四周动静。

队伍里最亮眼的便是专属回民排,战士们身姿挺拔,腰间短刀寒光隐现,历经无数次敌后游击战磨砺,个个眼神坚毅、作风勇猛。 不多时,林中空地传来另一阵脚步声,李开道率领的夏津县大队如约抵达。

两支游击部队、两个县的县大队相聚,短暂的寂静后,骤然爆发出无尽的欢呼。战士们抛开连日行军的疲惫,大步奔上前去,紧紧握手、拍肩寒暄。并肩浴血坚守运东、鲁西北的情谊,无需过多言语,相逢的暖意瞬间填满了幽深的林间。

“老马,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李开道大步上前,握住马神的手,满脸笑意。马神朗声大笑:“早就接到消息,今日合兵一处,往后咱们并肩作战,再也不用单打独斗了!”热闹的汇合场面里,一小队身着规整八路军军装的机关人员缓步走出,正是六军分区的首长与机关干部。人群中,一位年轻的八路军军官格外夺目,身形挺拔精干,军装整洁利落,绑腿扎得一丝不苟,一双眸子炯炯有神,自带军人的沉稳锐气,与周遭久经野战的战士截然不同。

李开道见状,立刻拉着马神迎了上去,神色郑重:“老马,我给你介绍一位首长。这是咱们六分区新到任的刘华清副政委。”听闻名号,马神心中一凛。他已经听闻军区有得力干部调任分区领导。他立刻收敛笑意,双脚稳稳并拢,敬出一个标准利落的军礼,声音铿锵有力:“首长好!运东指挥部副指挥长马神,向您报到!”

刘华清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马神粗糙厚实的手掌。常年游击作战、摸爬滚打,马神的手掌布满老茧与伤痕,是浴血杀敌最真实的印记。刘华清看着眼前这位名声响彻鲁西北、运东的游击指挥员,脸上满是赞许,一口浓重醇厚的湖北口音缓缓响起:“马神同志,马瘸子的名号,我在冀鲁豫军区早就如雷贯耳了!”他语气真诚,毫无首长的架子,“你带领的鲁西游击大队,是运东敌后的一把尖刀。数次以弱胜强、伏击日伪、掩护群众,作战勇猛、战术灵活。你兼任运东指挥部副指挥长以来,开辟根据地、发动群众、扩充武装,各项工作做得扎实到位,军区党委对你的工作,是高度肯定、充分认可的。正是对你的信任,军区党委决定任命你为新组建的夏津独立团团长!诺,这是你的搭档---夏津县大队副政委李开道同志任政委。”

突如其来的肯定,让马神心中暖意翻涌。他连忙端正姿态,郑重汇报道:“报告政委!我们鲁西大队始终坚守敌后游击,依托马颊河、黄河故道、乡村落开展游击战战,主要以偷袭据点、截断敌寇运输线、粉碎扫荡保卫人民群众为主。只是武装力量有限,常常顾此失彼,还没能彻底打开大局面,还有很多不足!”

随后,马神条理清晰地详述了近期的作战情况, 刘华清副政委认真倾听,时不时颔首赞许,偶尔细致询问伏击敌人战术、做统战工作的情况、群众动员细节。待马神汇报完毕,他连连点头:“因地制宜、军民同心,这就是咱们敌后抗战的底气!你的游击战打法很成熟,值得全军分区队伍学习。”简短交流过后,分区首长抬手示意全体指战员集合。

几百名战士迅速列队肃立,队伍整齐肃穆,林间的欢呼声瞬间平息,只剩风吹枝叶的簌簌声响。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台前的刘华清身上。迎着数百道炽热的目光,刘华清身姿挺拔,声音清亮有力,穿透整片密林,正式宣读军分区整编命令:“经六地委研究上报,冀鲁豫军区决定,即日起,整合鲁西大队、夏津县大队两个基干队以及分区特务营,正式成立夏津独立团!”全场瞬间一片寂静,随即暗流涌动,战士们眼中皆是激动与期待。

刘华清一字一顿,清晰公布全团人事任命与编制:“任命马神同志为夏津独立团团长,李开道同志为政委,李凤仪同志任副团长,冉义林同志任副政委,张国祥同志担任总支书记,朱魁同志代理参谋长!”

紧接着,他详细公布全团连队编制,从初始四连到后续扩编六连,分工清晰、权责明确:一连连长李凤鸣、指导员郭振川;二连连长王道友,指导员杨明谦,后续由秦学宗接任;四连连长李丕德、指导员张世奎。鲁西大队整编为独立团三连,由赵文庆任连长、赵荣贵任指导员。同时,夏津五区、六区区中队合编为五连,七、八区区中队合编为六连,全团兵力共计一千余人(在现场的任命中,有些连队和人员没有到来)。

“夏津独立团隶属六军分区建制,”刘华清加重语气,明确部队使命,“全权担负夏津、平原、高唐三县的对敌斗争、根据地保卫、局部反攻任务!”命令宣读完毕,全场士气已然高涨。

刘华清望着眼前这支刚刚组建的新生队伍,缓缓说起整编的初衷。他此前任职冀鲁豫军区政治部组织部长,深知六军分区的作战困境:长久以来,分区仅有十九团一支主力部队,各县区武装分散薄弱,兵力不足、力量零散,面对日伪军的驻守与扫荡,始终处于被动防御的弱势局面。 自调任六分区副政委以来,他便下定决心破局:一边狠抓全军思想整训,以全国各战场的抗战捷报鼓舞军心、动员群众,凝聚军民抗战信心;一边全力推进部队扩编整编,整合零散游击武装,壮大人民抗日力量,夏津独立团正是破局图强的关键一步。

稍作停顿,刘华清目光扫过全场千余名战士,声音陡然激昂,开启战前动员:“同志们!当下的战局,已经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迎来最后胜利的前夜,欧洲战场德军彻底溃败,法西斯阵营大势已去!”

他环视众人,语气铿锵有力:“就在不久前,我们中国共产党召开了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确立了全新的抗战方针——放手发动群众,壮大人民力量,在党的领导下,彻底打败日本帝国主义,建立人民的新中国!党中央号令全国解放区,全面发起进攻,扩大解放区,缩小敌占区!”

“盘踞在鲁西北、运东的日寇,早已是强弩之末!”刘华清的话语振聋发聩,“他们兵力枯竭、补给断绝,困守孤城据点,处处被动挨打!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倒向我们!日本侵略者在中国的土地上,再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他细致剖析国际战局、国内大势与运东敌后斗争形势,字字铿锵、句句有力,点燃了每一位指战员心中的战火与希望。 话音落下的瞬间,黄河故道的密林里,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响,经久不息。千余名战士挺胸昂首,眼底燃满火光,紧握手中的钢枪、大刀。

马神同李开道站在队伍前方,心潮澎湃。看着眼前整编完成的几百人的队伍,看着身边并肩作战的战友,听着振聋发聩的动员讲话,他深知,夏津独立团的诞生,是鲁西北敌后抗战的全新开端。往后,这支扎根乡土、浴血善战的队伍,将扛起反攻大旗,驰骋三县大地,驱逐日寇、收复河山,在这片饱受战火淬炼的土地上,奏响抗战胜利的嘹亮春雷!

会后,团长马神带领一部(平原县大队、鲁西大队)暂时继续活动在平、高、夏、恩交界地区,政委李开道带领一部活动于夏津西北部,向日、伪、杂顽开始了反击。随即,六军分区部队19团先后在冀鲁豫和冀南军区的领导下,配合兄弟部队和地方武装,首先解放了运西的清河、故城两县,使运西根据地连城一片。

1945年的初夏,世界反法西斯战争接近最后胜利,日寇在我各抗日根据地军民的打击下,已穷途末路,八路军运东地方主力部队在地方武装的协助下,响应毛泽东主席提出的“扩大解放区,缩小沦陷区”的号召,向敌伪展开了进攻。

6月麦收后,冀鲁豫军区第六军分区司令员周发田带领夏津独立团、十九团3个连与平原县大队进入平原五区,准备拔除刘宝忠部蒲河、大张庄、小屯、大魏庄四个伪军据点。在腰站村大槐树下周法田司令员向连以上指挥员作了周密部署,对附近有关据点分为围攻、打援、封锁等几个步骤进行,同志们都热情高涨,表示坚决完成任务。

初夏的鲁西北(运东)原野上,玉米已经长出一扎多,虽然不是大丰收,但有八路军游击队不断活动,日伪军收敛很多很多,平时龟缩在据点里,不敢明目张胆残害老百姓了。运东抗日根据地转入战略反攻阶段。马神率领夏津独立团,会同平原县大队与各区地方武装,挥师直扑四、五区交界的日伪据点。

首先是蒲河据点。这座据点坐落于平原五区东北、四区交界处,一条天然河流在村东,像一枚毒钉横插在五区根据地边上,原来日伪军凭借炮楼工事四处袭扰百姓,现在随着形势的改变已经苟延残喘奄奄一息了的状态。

抵达预定地域后,马神立刻下达命令,各部迅速散开,切断据点通往各村的大、小道路,布下层层包围圈,严防敌人向外求援。炮楼内的伪军察觉被围,人人惶恐不安,缩在工事里不敢轻易出战,只偶尔探头向外窥探。

“团长,敌人龟缩不出,硬攻只会增添伤亡。”一名连长低声请示。马神目光紧紧锁定前方高耸的青砖炮楼,沉稳开口:“不必强攻,先压住敌人气焰,伺机瓦解他们的斗志。”我军宣传员便开始手拿话筒,让伪军弟兄们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闷热的空气一片死寂,据点里的伪军惴惴不安,不知外面八路军部署了多少兵力。片刻之后,一名伪军耐不住沉闷,小心翼翼登上炮楼顶层,探出头张望外围动静。

“就是现在!”马神从战士身边拽过一支长枪,站着就三点一线,枪托稳稳抵住肩头,准星牢牢锁住露头的伪军,屏息凝神。砰!一声清亮的枪响划破旷野和村庄。那名伪军来不及呼喊,直直倒在炮楼平台之上。“马团长好枪法、、、、、、”战士们欢呼起来。

炮楼内瞬间炸开一阵慌乱的惊叫,伪军中队长吓得心头冰凉,他早听闻马神游击战神出鬼没,没有想到枪法出神,今日亲眼见识,不由得胆寒。据点里的伪军本就军心涣散,目睹同伴一枪毙命,更是人心大乱。

马神抓住时机,示意战士们开展政治喊话:“炮楼里的伪军弟兄!据点已经被团团包围,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放下武器投降,八路军既往不咎!”

此起彼伏的劝降声传入炮楼,伪军中队长左右为难。他清楚据点孤立无援,这次是马神带着八路军主力部队来打据点了,强攻根本抵挡不住,继续死守,下一个倒下的或许就是自己。几番犹豫之下,他最终扯起白布,高声呼喊愿意投降。

沉重的据点大门缓缓打开,伪军成群结队走出炮楼,纷纷放下枪械。战士们迅速进入据点,收缴武器弹药给养,这座矗立几年的蒲河据点,未经惨烈攻坚,顺利被八路军收复。马神望着被拿下的炮楼,对身边指挥员笑道:“打仗不一定非要硬碰硬,找准时机一击破敌,方能以最小代价取胜。”

初夏夜色苍茫,黑沉沉的夜幕笼罩着恩县与平原县交界的旷野村庄。孤零零的小屯据点矗立在原野之上,高墙碉堡壁垒森严,像一颗毒钉,死死扎在两县周边村老百姓的心口。

据点之内,盘踞着三名臭名昭著的铁杆汉奸。本地伪五区乡长梁连春、伪保卫团长陈寿斗勾结伪军连长刘兆林,带着一众伪军龟缩在此,平日里欺压乡邻、为虎作伥,劫掠百姓物资、残害抗日志士,方圆十里的村民受尽欺凌,对这伙恶人恨之入骨。

战斗打响前,我夏津独立团先展开了温和的政治攻势。夜色初临,战士们隐蔽在据点外围的壕沟与树林间,对着高墙反复喊话,晓以民族大义,劝伪军士兵弃暗投明、放下武器,承诺只要投降便既往不咎。

多数伪军闻言人心浮动,可负隅顽抗的伪连长刘兆林却是铁石心肠。他蹿上据点高墙,探着身子肆意叫嚣,“马瘸子,别人怕你,我不怕你,你有本事飞到炮楼上来?污言秽语不绝于耳,态度嚣张又顽固,彻底堵死了劝降的退路。眼见政治攻势无效,马神团长当机立断,沉声下达强攻命令:“今夜务必拔除小屯据点,铲除这伙汉奸祸害!”

命令传遍全军,全体指战员们立即行动起来,人人摩拳擦掌,静待总攻时刻。夜里八点整,一切准备就绪,嘹亮激昂的冲锋号骤然划破沉寂的夜空。号声就是军令,早已蓄势待发的夏津独立团、平原县大队指战员们,借着浓重夜色的掩护,猛然发起强攻。

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火力精准压制住据点墙头的伪军火力点,子弹呼啸着掠过夜空,打得敌人根本不敢抬头,伪军们平时哪见过这么密集的火力。趁着火力掩护的绝佳时机,突击队员们躬身疾冲,飞速抵近据点高墙,稳稳架起云梯。 第一组登梯战士身手矫健,手脚并用飞速攀上高墙,翻上墙头的瞬间,立刻点燃早已备好的火把,冲天火光在夜色中骤然亮起,这是突破成功的信号,伪军们一看举手投降,战士们立即打开岗楼大门。

外围待命的大部队望见火光,士气瞬间沸腾,呐喊着全力冲锋,如猛虎下山般涌入据点内部。巷战瞬间打响,战士们奋勇拼杀,步步清剿负隅顽抗的伪军。据点内枪声、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残存的伪军溃不成军,四散逃窜,根本无力抵抗我军凌厉的攻势。

一场酣畅淋漓的激战过后,战斗迅速落幕。我军大获全胜,缴获步枪七十余支、掷弹筒两门,缴获的子弹更是数不胜数。除了狡诈的伪军中队长刘兆林趁着夜色混乱只身潜逃,伪乡长梁连春、伪保卫团长陈寿斗及所有伪军尽数被我军俘虏,无一漏网。

在攻击大魏据点时,据点里的伪军中队长在答应缴枪,并准备投降时,平原的日伪军援兵赶到,为了减少不必要的牺牲,主动撤出,据点里的伪军全部被接走,我军烧了炮楼。

天光破晓,晨曦洒满这片英雄的土地。此役历时四天,共毙伤伪军80余名,俘虏130余名,缴获各种枪支70余支。随后,我军在平原腰站召开盛大祝捷大会。古老的大槐树下,四乡百姓闻讯赶来,人头攒动、人山人海,场面十分热烈。

大会伊始,会场最前面是战士们整齐陈列此战缴获的枪支弹药等战利品,引得群众阵阵喝彩。随后周发田司令员登台讲话。他庄重激昂地指出,八路军始终心系百姓、为民征战,每一场战斗都是为守护乡土安宁、捍卫百姓生计。他号召军民同心、团结抗敌,坚决铲除汉奸势力,扫清境内敌寇,让老百姓重归安稳生活。

紧接着,夏津独立团马立朝团长讲话。他痛斥汉奸卖国求荣、助纣为虐,平日里欺压乡邻、敲诈百姓、为祸一方,种种恶行罄竹难书。他郑重表态,独立团将除恶务尽、绝不姑息,坚决打击一切伪恶势力,誓死守护一方百姓。

讲话结束后,公审大会正式开始。民愤极大的伪区队长梁连春、伪乡长陈寿斗被押至台前。受尽欺凌的乡亲们纷纷上前,当众历数二人的累累罪行。两名汉奸罪证确凿,早已吓得浑身发抖、瘫软畏缩。顺应民心民意,现场依法对两名作恶多端的汉奸执行处决。祸害乡里的恶霸彻底伏法,在场群众人人拍手称快、喜笑颜开。

乡亲们纷纷由衷赞叹:“还是共产党八路军最硬气!替我们除掉了心头大患,往后再也不用受汉奸欺负了!”烈日下,军民欢欣鼓舞,坚定了团结抗战、保家卫国的必胜信念。

大会结束,军情骤起。周发田司令员接到紧急情报,运西根据地出现敌情,无暇耽搁,当即率领十九团三个连队星夜向西疾驰,火速驰援。

这里的任务一下子落在马神与政委李开道肩上,二人统领夏津独立团、平原县大队,继续清剿这一带负隅顽抗的日伪武装。

接连几日侦查探报传来,马颊河东岸的邱小李据点如同一根钉子,死死楔在平原五区边缘。这个据点距离张官店村也就五里路,据点内驻守着伪军一个连100多人枪,马神当即下定决心,强攻邱小李。

张官店村,是平原县城南第一大村,分为东街、西街、南街、北街,抗战前期是国民党县政府驻地。村东就是残垣起伏、空旷的平原县老古城,古老到什么时候呢,据记载三国汉蜀刘备早年曾在此做过县令,从这里发迹到天府之国做皇帝去了。

开战前夜,部队集结在张官店村张家祠堂的大院空场。中间战士们整齐席地而坐,枪支整齐靠在身前。两边是人山人海的群众。马神大步走到台子中央,原本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讲到攻坚任务的艰险,他越说越是激昂。

猛然间,他一把扯开粗布军装,上衣甩落在一旁,赤着黝黑健壮的上身,常年征战留下的伤疤纵横交错,筋骨结实有力。他握拳狠狠砸在面前的木桌,“咚咚”两声震得全场寂静。

“邱小李据点祸害百姓许久,是咱们的心腹大患!明天拂晓发起进攻,打邱小李据点,我马神第一个冲上去!我不信你据点里还藏着鬼了,就是有鬼子也坚决消灭掉,谁英雄,谁好汉,战场上咱们明天见!”

马神的气势,铿锵的誓言回荡在祠堂上空,战士们群情振奋,此起彼伏的呐喊响彻村庄,杀敌士气瞬间推到顶点。队伍备战的消息,很快被据点外出打探的密探带回邱小李据点。

据点伪军连长张希伦得知马神这次带主力部队重返平原,接连拿下几个据点,早已经在考虑退路。马神在张官店亲自主持战前动员,知晓他带的队伍作战勇猛、战术灵活,八路军兵威正盛,若是硬守据点,到头来只会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思来想去,他心中恐惧,不愿顽抗到底,连夜选派心腹信使,悄悄前往张官店联络马神,表明愿意率部弃暗投明,归顺八路军。 马神收到投诚请求,审时度势,接受对方的请求。兵不血刃,邱小李据点顺利收复,士兵、枪械尽数被我方接管。

第三天,正巧张官店村大集,十字大街上人山人海,一场热闹隆重的军民大会如期召开。周边各村百姓纷纷赶来,亲眼见证伪军投诚。台上干部宣讲政策,欢迎迷途知返的伪军加入抗日队伍。经过筛选,愿意投身抗日的官兵,上百人正式编入我地方武装四中队。

不费一枪一弹拔除据点,消息迅速传遍鲁西北(运东)各个根据地。马神巧用声势震慑敌人,未战先屈人之兵,又一次把游击战的智慧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相家河西还有一个梨园伪军据点,我军到来后,对该据点只封锁,没有攻击,梨园据点是伪军刘宝忠部一个比较大的据点,处于平原三、四、五区交界地区,地理位置比较重要。该据点坐落在相家河西岸上,占据两个院,建有四个小岗楼,一个大岗楼。围壕深四五米,宽五六米,壕外有鹿砦,出入用吊桥;院内驻有郭长俊连六十多人,崔书文游击队四十多人,共百余人枪,

小张庄村有个青年叫张希元,为了自己混口饱饭给家庭减轻负担,在里面当伪军副班长。马神了解到他的情况,认为他出身贫苦,本质不坏,为了把他争取过来为抗日救国做点事,亲自到张希元家做他家人的工作,并约他回家长谈了一次,马队长给他讲了很多道理,使他受到深刻的教育。认识到当伪军背叛祖国、背叛民族可耻,为日本侵略军卖命没有好下场。张希元认识到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才是真正的为国家为人民的军队,只有跟随八路军赶走日本侵略军,消灭汉奸反动派,人们才能过上好日子。从此,张希元便和八路军建立了联系,成为一名身在伪军内部,心连着共产党的地下战士,经常向县大队提供了一些情报。

在他的内应下,我军一枪未发,一人没伤,不到一个小时,就拔掉了梨园据点,俘虏了据点内的刘宝忠部伪军一个连(60余人)和一个特务队(40余人),缴获轻机枪一挺,掷弹筒一个,长短枪百余支。在张麻子召开了祝捷庆功大会,马神亲自给张希元胸前戴上大红花,并在大会上宣布任命张希元为六中队副队长,让60多名愿回家的俘虏领取路费回家,38名愿当八路军的俘虏成为六中队的战士。

1945年6月27日,运东指挥部副政委庞钧同志召朱九武见面,向其传达地委要求迅速把朱九文部拉回解放区的决定。经过马立朝、于建龙协助等做工作,用四天的时间使吕井的朱九文率部起义,编为六军分区独立团。

在一系列战斗中,武城县的伪军孤立无援,我军包围了固守县城的伪军,守城伪军在绝望中有二个中队反正,其余伪军兵分两路弃城逃跑,一路逃往夏津城,一路逃往恩县城,至此武城解放。夏津独立团政委李开道、副团长李凤仪带领一、二连在夏津城北大李庄接到敌情报告后,立即部署兵力,伏击武城逃敌。当晚9时许,武城日伪军以三辆汽车为先导,进入我伏击区。当时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对我方极为有利。敌突遭袭击,首尾难顾,乱了阵脚。我指战员抖擞精神,趁机痛杀敌人。因敌众我寡,我方天亮前即撤出战斗,安全转移。据事后了解,敌伤亡300余人,我独立团轻伤1人。

7月29日,六军分区在夏津新盛店召开祝捷大会,会上宣布将故城、枣强、武城3个县大队合编为运河支队,李开道任支队长,王新任政委,张宗耀任副大队长,孙济云任参谋长(平汉战役后,运河支队改编为晋鲁豫军区二纵六旅二十八团)。马神继续任夏津独立团团长。

恩县旧城与县西北段的侯王庄伪军据点,像一颗生锈铁钉死死卡在交通要道之上,成为日伪分割我根据地的关键支点 。据点依托村庄外圈夯土高墙,环壕、铁丝网、明暗炮楼配套齐全,驻守伪军两个中队合计两百人,伪军中队长王常贤统管防务,平日里配合恩县、夏津出城扫荡的日伪军,周边数个堡垒村经常饱受袭扰,拔除侯王庄据点,成了六分区近期其中一项作战任务。

六分区指挥部临时设在运河东岸一处隐蔽农家院落,司令员周发田坐镇统筹全盘作战,副政委刘华清协助统筹政工、敌工与群众联络工作,十九团团长宋东旭奉命领受攻坚主力任务,三人围着简易手绘的据点地形图,连续半天细化作战部署 。

周发田指尖点在地图侯王庄标记处,嗓音沉稳:“侯王庄据点工事坚固,硬拼强攻势必造成不必要伤亡,咱们采取攻坚打援、坑道迫降、政治劝降三位一体打法,最大限度减少流血牺牲。”

刘华清俯身查看恩县通往侯王庄的官道线路,补充道:“恩县城驻扎日军一个小队加伪军数百,据点遇袭必定派兵驰援,阻援部队必须提前隐蔽设伏,掐断外援,据点守敌断了念想,攻坚难度能降大半,同时战前做好政策宣传,利用优待俘虏政策瓦解伪军军心。”

宋东旭挺直腰身领命:“当前我19团只有一个营在这里,三营九连、十一连、十二连分别担任主攻、助攻和预备队,合围侯王庄;以坑道掘进为核心战法,围而不打,依托坑道逼近围墙炮楼,辅以火力封锁和火线喊话。”

敲定作战方案之后,三人又敲定细节:夏津独立团马神部原定在夏津西线消灭另一个据点,距离侯王庄较远,不列入首轮作战序列,若战场僵持、攻坚遇阻,再传令马立朝火速驰援。部署完毕,宋东旭策马返回十九团驻地,连夜召开连级干部作战会议,逐一细化各连队分工。

当夜,各部按照密令悄然开拔,乡间土路之上,战士脚步轻捷,借着夜色与青纱帐掩护,分两路奔赴预设阵地。夜间十时整,三营营长遵照宋东旭战前指令,下达合围命令。九连、十一连迅速呈弧形散开,依托野外土坡、田埂完成对侯王庄据点全封闭包围,严守“围而不攻”原则,只封锁所有出入口,不主动开枪进攻,压缩伪军活动空间。

与此同时,十二连指战员全速抢占据点东侧连片民房。这片民居距离据点围墙不足三十米,墙体厚实便于隐蔽,是开挖坑道的绝佳起点。战士们卸下背包、取出铁锹、撬棍,趁着满天星斗,轮班轮换开挖地道,泥土被悄悄转运到屋内角落,严防据点伪军察觉动向。从夜半到拂晓,整整六个小时不间断作业,坑道稳步向前延伸,天亮时分,地道已经成功打通据点外围防护掩体,坑道尽头紧贴据点夯土围墙与主炮楼地基。

地道掘进的震动与地面细微异动,终于被炮楼站岗伪军察觉。据点内瞬间慌乱,伪军队长王常贤急忙登上顶层炮楼查看,看清东侧民房方向异常,当即下令各处火力点朝外盲目扫射,密集子弹噼里啪啦打在民房土墙、房檐之上,尘土簌簌掉落,伪军妄图以火力阻拦坑道继续深挖。

九连精选二十余名特等射手,登上民房房顶、墙头制高点,精准锁定据点各门出口、炮楼机枪射口。只要伪军探出头举枪,精准子弹便呼啸而至进行压制,牢牢锁死敌人火力,让伪军不敢轻易露头射击。火力封锁同步,火线政治宣传紧随其后,战士们借着火力掩护,分段朝着据点高声喊话:“伪军弟兄们,日寇穷途末路,各地据点接连被八路军拔除,你们困守孤庄,援兵遥遥无期,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放下武器缴械投降,遵守八路军优待俘虏政策,保全性命、平安返乡!”

一轮喊话过后,据点内部出现分化,底层伪军士兵大多心神动摇,可中队长王常贤依仗工事坚固、心存侥幸,坚信恩县城日伪军必然会出城解围,强行压制手下士兵,严令死守据点,不许任何人谈投降。

僵持到正午时分,前线伏击阵地传来捷报:恩县驰援据点的日伪增援部队,被我恩县独立团预设伏击圈,经过短促激战,援敌死伤溃散、狼狈退回恩县城,增援计划彻底破产。喜讯迅速送到主攻阵地,全体战士士气大涨。

宋东旭收到阻援大捷消息,立刻传令加大政治攻势强度,坑道不停继续掘进,压缩敌人心理防线。接连半个时辰,喊话声此起彼伏,地道内铁锹挖土声持续不断,据点之内,伪军最后的侥幸被彻底击碎,恐慌情绪自上而下蔓延,不少士兵私下窃窃私语,偷偷卸下枪弹,抵触王常贤死守命令。

下午两点,双方自发暂时停火,战场陷入短暂沉寂。连指导员滑军冒着冷枪隐患,攀上临街民房屋顶,近距离对着炮楼方向继续劝降喊话,晓以民族大义与利害得失。可王常贤依旧顽固,带着亲信蜷缩炮楼深处,任凭喊话声声入耳,始终不肯露面答话,据点内外陷入僵持,前线战士连日埋伏攻坚,怒火积蓄,纷纷找到连部请战,要求立刻爆破坑道、强攻冲进据点。

就在宋东旭正要权衡强攻时机、准备下令爆破围墙发起总攻之际,远方土路扬起一路烟尘,一名通信员快马奔至前沿:“报告团长!夏津独立团马神团长,结束西线战斗,带领一部赶到这里!”

马神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刚下坐骑大黑驴来不及休整,便踩着木梯攀上十二连据守的民房房顶。居高临下,他双手拢在嘴边,朝着据点主炮楼放声高喊:“王常贤!王常贤!你在炮楼里躲着做什么?”

喊声穿透午后寂静的战场,清晰传入炮楼之内。躲在暗处的王常贤闻声一怔,起初不敢应声,反复确认口音之后,才小心翼翼扒着炮楼垛口探出半个脑袋,战战兢兢朝房顶张望,试探着回话:“房上喊话的,可是马大叔?”

马立朝面色冷峻,厉声呵斥:“兔崽子,认出是你马大叔,还窝在炮楼里死守?我人都站在你眼皮底下了,还不赶紧放下吊桥出来相见?”

王常贤内心防线本就濒临崩溃,外援覆灭、坑道挖到墙根、士兵厌战,再加上马神亲自登门劝降,再也撑不住顽抗的心思,连忙在炮楼上连连拱手:“马大叔息怒,事先不知是您亲临阵地,我这就传令放下吊桥。”马神与王常贤原来都是在家礼关系,所以称呼他为大叔。

话音落下,王常贤当即吩咐身边伪军传令兵,下令打开据点大门、落下木质吊桥。厚重吊桥轰隆落地,据点最后一道防御屏障彻底敞开。滑军立即指挥早已全副武装、刺刀出鞘的战士们,借着吊桥落地瞬间,排成整齐队列迅猛突进,转瞬冲进据点内部,分头抢占四座炮楼、封锁营房、仓库各个关键点位,全程动作干脆利落。

大势已去,王常贤从炮楼缓步走下,亲手交出随身配枪,当众命令全中队两百名伪军就地集合,全员放下枪械。原本军心涣散的伪军士兵见长官投降,纷纷丢掉手中步枪、手榴弹,规规矩矩列队待命,无一人负隅顽抗。此战历时十余个小时,我指战员零伤亡,全歼据点伪军两百人,长短枪一百七十余支、弹药若干尽数收缴。消息传回分区指挥部,周发田与刘华清大喜,当即传令嘉奖参战各部。

侯王庄据点的顺利攻克,打通了旧城至恩县一线的根据地交通,切断恩县日伪军向南郊乡村扫荡的关键落脚点,极大震慑鲁西北各处固守据点的日伪势力,不少偏远小据点伪军受此战影响,接连暗中派人联络我军接洽投诚事宜,为后续鲁西北(运东)大范围收复村镇、扩大抗日根据地奠定坚实基础。

暑气未消,万顷青纱帐拔地而起,密密麻麻的玉米秆遮天蔽日,遍野浓绿如潮,把平原大地裹得严严实实。热风拂过林间,叶浪翻涌,沙沙声响连绵不绝,看似静谧平和的原野之下,早已暗流涌动、杀机暗藏。

盘踞在夏津的日伪军负隅顽抗,以北郊岳集、二屯、小张庄三处据点为屏障,构筑起坚固的外围防线,死死锁住夏津城北通道,妄图凭借工事固守待援,拖延败亡的命运。

为彻底扫清夏津城外顽敌、拔除全部外围据点、一举打通解放夏津县城的通路,六军分区敲定围点打援的决胜战术。由副政委刘华清、参谋长刘明鉴坐镇统筹全局,调遣十九团主力担当伏击打援主力,夏津独立团及清河、恩县、枣南、武城各县大队协同作战。而带领夏津独立团留守北线、攻坚拔点、肃清城北所有敌堡的重任,稳稳落在了独立团马神肩上。

马神身形挺拔硬朗,眉眼锐利如锋,常年征战让他皮肤黝黑粗糙,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藏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与悍不畏死的决绝。每逢硬仗、恶仗、险仗,他永远身先士卒、扒光上衣,光着脊梁冲锋在前,越是局势凶险、敌军顽固,他越是战意滔天。为此,他挨过好几次李开道政委的批评:“你一个指挥官,如果你出了问题,战斗中牺牲了,队伍怎么办?现在不是游击战的时候了,不需要要你亲自冲锋陷阵。有你坐镇指挥,指战员们就有主心骨,所以,你要注意保护自己,保护好自己就是不是胜利的胜利。”每次,都是马神嘿嘿一笑,保证以后不犯了。但遇到危险情况,他仍然改不了。

夏北战役打响之前,他早已带着独立团将士摸遍了城北所有据点的地形地貌,探清了每一处碉堡的火力点位、每一条敌军的突围退路、每一处隐蔽的伏击死角,对整片战区的布防了如指掌,心中早已绘就了一套周密的攻坚方案。

八月二十五日凌晨,天色微亮,薄雾笼罩原野,露水打湿遍野青纱。按照军分区统一部署,各部悄然奔赴预定阵地,悄然完成战术合围。十九团主力悄然潜伏进夏武公路七里屯至李楼一线的青纱帐中,静默蛰伏,专候敌军增援主力入网,一场精准的伏击陷阱悄然成型。而马神率领的夏津独立团,兵分三路,悄无声息逼近岳集、二屯、小张庄三大日伪据点,层层合围、步步紧逼,将三处据点死死困住,不留一丝空隙。

战前待命的数个时辰里,战场死寂无声,唯有风吹玉米叶的沙沙轻响,压得人心弦紧绷。据点内的日伪军龟缩在碉堡与壕沟之内,架起机枪、探出头警惕张望,却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早已沦为瓮中之鳖,更未曾料到,一场覆灭之战即将席卷整片夏北原野。

上午九时许,远处公路上传来杂乱的马蹄声、脚步声与枪炮摩擦的异响,打破了长久的沉寂。伪骑兵中队长杨英贤,这个作恶一方、双手沾满百姓与战士鲜血的铁杆汉奸,率领三百余名伪军骑兵开路压境,气焰嚣张、狂傲跋扈。其后,从武城逃窜、临清回撤的一百二十余名日伪军紧随跟进,全副武装、阵型整齐,沿夏武公路疾驰而来,一心驰援被围据点,妄图一举冲破我军包围、解夏北之危。

敌军主力尽数进入十九团预设的李楼伏击圈的刹那间,清脆嘹亮的作战号声骤然划破长空。埋伏在村头要道的八路军战士骤然开火,枪弹如雨、火力全开,正面迎头痛击毫无防备的敌军。猝不及防的日伪军瞬间阵脚大乱,人马嘶鸣、乱作一团,骄横的气焰瞬间被彻底打散。杨英贤嘶吼着呵斥士兵反扑,可慌乱的敌军早已军心溃散、四散奔逃,根本无人听从调度。惊恐的日伪军不敢向前厮杀,只能调转方向,狼狈向南仓皇逃窜,一路狂奔退守七里屯方向,企图收拢残兵、重整阵型、负隅顽抗。

就在七里屯伏击战场枪炮齐鸣、喊杀震天,敌我主力陷入激烈鏖战的关键时刻,城北三处据点的守敌闻声震动。碉堡内的日伪军听闻南方枪炮大作,知道增援大军已然抵达,瞬间底气暴涨,纷纷爬上工事、架起重枪,疯狂向外扫射压制,企图突围接应援军,战场局势瞬间变得焦灼胶着。

正在前沿阵地观察敌情的马神,将战场变化尽收眼底。他眼神骤然一凛,瞬间捕捉到了转瞬即逝的决胜战机。所有人的注意力此刻都被七里屯的主力伏击战吸引,城北据点的敌军一心等待外援、军心浮动、阵型混乱,全然无暇兼顾周边防御。敌军主力被死死牵制在七里屯、无法回援,城北三处据点已然彻底孤立无援,正是一举攻坚、拔除全部据点的最佳时机。战机稍纵即逝,容不得半点迟疑!

“全体听令!全线出击!”

马立朝一声暴喝,声如惊雷、震彻原野。话音未落,他已然抽出腰间驳壳枪,枪口直指最近的小张庄据点,身形一纵,率先冲出隐蔽战壕。身为一团之长,他本可坐镇后方指挥调度,可每逢决战,他从无半分退缩。他最常对战士们说的一句话便是:“当官的不敢冲,凭什么让弟兄们拼命!”此刻的他,一身灰军装沾满露水尘土,眼神凌厉、战意滔天,脚下步伐迅猛矫健,迎着敌军呼啸的枪弹,义无反顾冲向敌堡阵地。

敌军碉堡内的机枪手疯狂扫射,密集的子弹打在身前的土坡上,尘土四溅,危险万分。身边的警卫员王振明急得连声呼喊,伸手想要拉住他掩护撤退,却被马立朝一把甩开。他目光死死锁定前方敌军火力点,弯腰快速突进,借着田埂、土坡与青纱帐的掩护,灵活穿梭在枪林弹雨之中,半步不退、分毫不惧。

独立团全体将士士气瞬间暴涨,都嘶吼着呐喊冲锋,端枪扫射、投掷手榴弹,铺天盖地的攻势瞬间压向敌军据点。爆炸声接连炸响,硝烟滚滚腾空,彻底笼罩了小张庄整片阵地。

小张庄据点的伪军本就胆小怯战,此前龟缩工事固守,全依仗坚固碉堡壮胆。此刻眼见马神马瘸子主帅亲自冲锋,将士悍不畏死、攻势猛烈,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原本密集凶狠的机枪火力瞬间变得凌乱微弱,敌军士兵纷纷弃枪躲藏、畏缩后退,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马立朝抓住敌军火力断层的瞬间机遇,身形陡然加速,借着硝烟掩护,一鼓作气冲到据点围墙之下。他抬手便是两枪,精准击毙墙头两名探头射击的伪军,紧接着纵身一跃,徒手攀上两米多高的土墙,翻身跳入据点院内。落地瞬间,驳壳枪左右齐射,两声枪响,两名妄图近身反扑的伪军应声倒地,再无动静。

“放下武器,缴枪不杀!负隅顽抗,死路一条!”他立在院落中央,满身硝烟、气势凛然,厉声喝令残余敌军投降。残存的十几名伪军看着浑身杀气、勇猛如虎的马神,看着源源不断冲入院内的八路军战士,彻底放弃抵抗,纷纷丢掉枪械、抱头蹲地,小张庄据点率先被一举攻克、顺利收复。

前后不过十余分钟,一处经营数年、工事坚固、火力完备的日伪据点,便在马神雷霆万钧的强攻之下彻底覆灭。

攻克小张庄后,马神丝毫没有停歇休整。他深知战机珍贵,当即重新部署兵力,兵分两路,马不停蹄向二屯、岳集两大据点迅猛推进。

此时的二屯据点守敌,已然听闻小张庄失守的消息,又听得七里屯方向枪炮声渐渐微弱,心知援军无望、大势已去,军心彻底崩塌。但仍有少数顽固日军负隅顽抗,依托中心碉堡的厚重墙体,固守最后火力点,不断向外投掷手雷、扫射枪弹,妄图拼死顽抗、拖延时间。

残余日军凭借碉堡优势死守不出,碉堡墙体坚固、视野开阔,常规进攻难以突破,强行冲锋必然造成战士伤亡。紧要关头,马立朝临危不乱、沉着决断。他快速观察地形,发现碉堡后侧有一处低矮通风口,正是攻坚突破口。他当即挑选数名精干突击队员,亲自带队迂回绕后,避开正面火力压制。

正面战士全力开火吸引敌军注意力,马立朝则带着突击队贴着墙根悄然突进,全程沉稳迅猛、精准果断。抵达通风口处,他亲自接过战士手中的炸药包,稳稳安置妥当、拉燃引线,迅速后撤隐蔽。

“轰、轰、轰!”

一声震天巨响,厚重的碉堡墙体轰然坍塌、碎砖纷飞,滚滚黑烟冲天而起。碉堡内的机枪火力瞬间哑火,残余日军死伤惨重、哀嚎不止、彻底崩溃。硝烟尚未散尽,马立朝便率先带人冲入废墟之中,清剿残余顽敌、抓捕投降伪军,干净利落、速战速决。短短半个时辰,二屯据点宣告彻底攻克。

岳集据点的敌军见状,彻底被我八路军雷霆迅猛、悍不畏死的打法彻底震慑。两处友邻据点接连失守、援军彻底无望、四面被围孤立无援,残存敌军彻底丧失所有抵抗底气。不等我军发起总攻,岳集据点守敌便主动丢弃工事、四散逃窜,一部分逃窜敌军被外围埋伏的战士当场拦截歼灭,剩余残敌尽数缴械投降。

从七里屯伏击战打响,到马立朝连克三处城北核心据点,全程不过三个小时。而南线七里屯主战场,十九团将士与日伪军的鏖战也已然落幕。日伪军腹背受敌、四面被围,在青纱帐的合围伏击圈中彻底溃不成军,四散逃窜、节节溃败。我军将士乘胜追击、搜剿残敌,最终歼灭日军七十余人,来援日伪军主力基本覆灭。作恶多端、顽固凶残的大汉奸杨英贤负伤被俘,因其死不悔改、罪大恶极,被当场处决、为民除害。

整场夏北战役,我军仅两人负伤,以微乎其微的代价换取了空前大捷,缴获迫击炮一门、重机枪两挺、轻机枪四挺、掷弹筒十挺、步枪三百余支、战马四十匹,战果辉煌、震彻鲁西北。

硝烟散尽,阳光穿透滚滚烟尘,洒落整片夏北大地。曾经盘踞此处、肆虐一方的日伪据点尽数化为废墟,欺压百姓、顽固反共的敌寇尽数覆灭溃败,原野之上终于重归安宁。

在整场战役中,若说十九团的伏击是精准凌厉、一击制敌的雷霆重拳,那马神率领的夏津独立团的北线攻坚,便是摧枯拉朽、势不可挡的燎原烈火。

1945年8月15日,侵华达十四年之久的日本帝国主义,在中国人民的英勇打击      和世界反法西斯同盟的支援下,日本天皇裕仁以广播“停战诏书”的形式,宣布无条件投降。日本投降之后,国内形成了美蒋勾结,蒋日伪合流,共同对付共产党的局面。

战斗结束后,我军参战人员及当地群众在夏津县新盛店召开了庆连以上干部会议,功大会,会上,夏津县委书记陈剑、副书记纪照青分别讲话。第六军分区副政委刘华清在会上发表热情洋溢的讲话,宣布了日本侵略者已经无条件投降的消息。顿时群情振奋,欢呼声一片。

会上刘华清副政委传达了朱德总司令命令:迅速前进,收缴敌伪武装,接受日军投降。提出“打过运河去,解放鲁西北”的口号,向津浦沿线的平原、禹城、高唐、夏津推进。随后,冀南军区第六军分区主力团在武城西部清凉江沿岸休整后东渡运河和夏津独立团进军鲁西北(运东)。挺进恩县、夏津交界的腹地。

十多天后,六军分区召开团级干部会议,宣布,自1945年8月20日,晋冀鲁豫中央局和晋冀鲁豫边区政府决定,重新恢复冀南行政区建制。恢复后的冀南区对原来的行政区划作了一些调整:原来6个专署设为5个,即将原冀鲁豫边区的六专署改为二专署,六军分区改名为二军分区分区。二专署辖夏津、平原、恩县、武城、清河、高唐、故城、枣南、冀南9县。二军分区机关驻扎在夏津县。第十二章 马 团 长

1945年4月,鲁西北(运东)的春日和煦,偶尔也有疾风依旧裹挟着黄沙,掠过恩县城西南的黄河故道。这里是经年累月淤积出的沙滩,现在已经是草绿开着小花,成片的古桑树、古梨树、枣树拔地而起,枝丫茂盛。洁白的梨花、粉红色的桃花,香气怡人伴随着嗡嗡的蜜蜂采蜜声。

已经是浓密的绿荫死死锁住整片林地,将外界日伪军的岗哨与窥探尽数隔绝,是八路军游击队最隐秘的游击根据地。

林间荒草没过脚踝,泥土里混着百花的气息,清香无比。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破开林间寂静,马神带着平原县大队、鲁西大队指战员们踏草而来。此刻,他步履沉稳,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四周动静。

队伍里最亮眼的便是专属回民排,战士们身姿挺拔,腰间短刀寒光隐现,历经无数次敌后游击战磨砺,个个眼神坚毅、作风勇猛。 不多时,林中空地传来另一阵脚步声,李开道率领的夏津县大队如约抵达。

两支游击部队、两个县的县大队相聚,短暂的寂静后,骤然爆发出无尽的欢呼。战士们抛开连日行军的疲惫,大步奔上前去,紧紧握手、拍肩寒暄。并肩浴血坚守运东、鲁西北的情谊,无需过多言语,相逢的暖意瞬间填满了幽深的林间。

“老马,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李开道大步上前,握住马神的手,满脸笑意。马神朗声大笑:“早就接到消息,今日合兵一处,往后咱们并肩作战,再也不用单打独斗了!”热闹的汇合场面里,一小队身着规整八路军军装的机关人员缓步走出,正是六军分区的首长与机关干部。人群中,一位年轻的八路军军官格外夺目,身形挺拔精干,军装整洁利落,绑腿扎得一丝不苟,一双眸子炯炯有神,自带军人的沉稳锐气,与周遭久经野战的战士截然不同。

李开道见状,立刻拉着马神迎了上去,神色郑重:“老马,我给你介绍一位首长。这是咱们六分区新到任的刘华清副政委。”听闻名号,马神心中一凛。他已经听闻军区有得力干部调任分区领导。他立刻收敛笑意,双脚稳稳并拢,敬出一个标准利落的军礼,声音铿锵有力:“首长好!运东指挥部副指挥长马神,向您报到!”

刘华清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马神粗糙厚实的手掌。常年游击作战、摸爬滚打,马神的手掌布满老茧与伤痕,是浴血杀敌最真实的印记。刘华清看着眼前这位名声响彻鲁西北、运东的游击指挥员,脸上满是赞许,一口浓重醇厚的湖北口音缓缓响起:“马神同志,马瘸子的名号,我在冀鲁豫军区早就如雷贯耳了!”他语气真诚,毫无首长的架子,“你带领的鲁西游击大队,是运东敌后的一把尖刀。数次以弱胜强、伏击日伪、掩护群众,作战勇猛、战术灵活。你兼任运东指挥部副指挥长以来,开辟根据地、发动群众、扩充武装,各项工作做得扎实到位,军区党委对你的工作,是高度肯定、充分认可的。正是对你的信任,军区党委决定任命你为新组建的夏津独立团团长!诺,这是你的搭档---夏津县大队副政委李开道同志任政委。”

突如其来的肯定,让马神心中暖意翻涌。他连忙端正姿态,郑重汇报道:“报告政委!我们鲁西大队始终坚守敌后游击,依托马颊河、黄河故道、乡村落开展游击战战,主要以偷袭据点、截断敌寇运输线、粉碎扫荡保卫人民群众为主。只是武装力量有限,常常顾此失彼,还没能彻底打开大局面,还有很多不足!”

随后,马神条理清晰地详述了近期的作战情况, 刘华清副政委认真倾听,时不时颔首赞许,偶尔细致询问伏击敌人战术、做统战工作的情况、群众动员细节。待马神汇报完毕,他连连点头:“因地制宜、军民同心,这就是咱们敌后抗战的底气!你的游击战打法很成熟,值得全军分区队伍学习。”简短交流过后,分区首长抬手示意全体指战员集合。

几百名战士迅速列队肃立,队伍整齐肃穆,林间的欢呼声瞬间平息,只剩风吹枝叶的簌簌声响。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台前的刘华清身上。迎着数百道炽热的目光,刘华清身姿挺拔,声音清亮有力,穿透整片密林,正式宣读军分区整编命令:“经六地委研究上报,冀鲁豫军区决定,即日起,整合鲁西大队、夏津县大队两个基干队以及分区特务营,正式成立夏津独立团!”全场瞬间一片寂静,随即暗流涌动,战士们眼中皆是激动与期待。

刘华清一字一顿,清晰公布全团人事任命与编制:“任命马神同志为夏津独立团团长,李开道同志为政委,李凤仪同志任副团长,冉义林同志任副政委,张国祥同志担任总支书记,朱魁同志代理参谋长!”

紧接着,他详细公布全团连队编制,从初始四连到后续扩编六连,分工清晰、权责明确:一连连长李凤鸣、指导员郭振川;二连连长王道友,指导员杨明谦,后续由秦学宗接任;四连连长李丕德、指导员张世奎。鲁西大队整编为独立团三连,由赵文庆任连长、赵荣贵任指导员。同时,夏津五区、六区区中队合编为五连,七、八区区中队合编为六连,全团兵力共计一千余人(在现场的任命中,有些连队和人员没有到来)。

“夏津独立团隶属六军分区建制,”刘华清加重语气,明确部队使命,“全权担负夏津、平原、高唐三县的对敌斗争、根据地保卫、局部反攻任务!”命令宣读完毕,全场士气已然高涨。

刘华清望着眼前这支刚刚组建的新生队伍,缓缓说起整编的初衷。他此前任职冀鲁豫军区政治部组织部长,深知六军分区的作战困境:长久以来,分区仅有十九团一支主力部队,各县区武装分散薄弱,兵力不足、力量零散,面对日伪军的驻守与扫荡,始终处于被动防御的弱势局面。 自调任六分区副政委以来,他便下定决心破局:一边狠抓全军思想整训,以全国各战场的抗战捷报鼓舞军心、动员群众,凝聚军民抗战信心;一边全力推进部队扩编整编,整合零散游击武装,壮大人民抗日力量,夏津独立团正是破局图强的关键一步。

稍作停顿,刘华清目光扫过全场千余名战士,声音陡然激昂,开启战前动员:“同志们!当下的战局,已经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迎来最后胜利的前夜,欧洲战场德军彻底溃败,法西斯阵营大势已去!”

他环视众人,语气铿锵有力:“就在不久前,我们中国共产党召开了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确立了全新的抗战方针——放手发动群众,壮大人民力量,在党的领导下,彻底打败日本帝国主义,建立人民的新中国!党中央号令全国解放区,全面发起进攻,扩大解放区,缩小敌占区!”

“盘踞在鲁西北、运东的日寇,早已是强弩之末!”刘华清的话语振聋发聩,“他们兵力枯竭、补给断绝,困守孤城据点,处处被动挨打!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倒向我们!日本侵略者在中国的土地上,再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他细致剖析国际战局、国内大势与运东敌后斗争形势,字字铿锵、句句有力,点燃了每一位指战员心中的战火与希望。 话音落下的瞬间,黄河故道的密林里,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响,经久不息。千余名战士挺胸昂首,眼底燃满火光,紧握手中的钢枪、大刀。

马神同李开道站在队伍前方,心潮澎湃。看着眼前整编完成的几百人的队伍,看着身边并肩作战的战友,听着振聋发聩的动员讲话,他深知,夏津独立团的诞生,是鲁西北敌后抗战的全新开端。往后,这支扎根乡土、浴血善战的队伍,将扛起反攻大旗,驰骋三县大地,驱逐日寇、收复河山,在这片饱受战火淬炼的土地上,奏响抗战胜利的嘹亮春雷!

会后,团长马神带领一部(平原县大队、鲁西大队)暂时继续活动在平、高、夏、恩交界地区,政委李开道带领一部活动于夏津西北部,向日、伪、杂顽开始了反击。随即,六军分区部队19团先后在冀鲁豫和冀南军区的领导下,配合兄弟部队和地方武装,首先解放了运西的清河、故城两县,使运西根据地连城一片。

1945年的初夏,世界反法西斯战争接近最后胜利,日寇在我各抗日根据地军民的打击下,已穷途末路,八路军运东地方主力部队在地方武装的协助下,响应毛泽东主席提出的“扩大解放区,缩小沦陷区”的号召,向敌伪展开了进攻。

6月麦收后,冀鲁豫军区第六军分区司令员周发田带领夏津独立团、十九团3个连与平原县大队进入平原五区,准备拔除刘宝忠部蒲河、大张庄、小屯、大魏庄四个伪军据点。在腰站村大槐树下周法田司令员向连以上指挥员作了周密部署,对附近有关据点分为围攻、打援、封锁等几个步骤进行,同志们都热情高涨,表示坚决完成任务。

初夏的鲁西北(运东)原野上,玉米已经长出一扎多,虽然不是大丰收,但有八路军游击队不断活动,日伪军收敛很多很多,平时龟缩在据点里,不敢明目张胆残害老百姓了。运东抗日根据地转入战略反攻阶段。马神率领夏津独立团,会同平原县大队与各区地方武装,挥师直扑四、五区交界的日伪据点。

首先是蒲河据点。这座据点坐落于平原五区东北、四区交界处,一条天然河流在村东,像一枚毒钉横插在五区根据地边上,原来日伪军凭借炮楼工事四处袭扰百姓,现在随着形势的改变已经苟延残喘奄奄一息了的状态。

抵达预定地域后,马神立刻下达命令,各部迅速散开,切断据点通往各村的大、小道路,布下层层包围圈,严防敌人向外求援。炮楼内的伪军察觉被围,人人惶恐不安,缩在工事里不敢轻易出战,只偶尔探头向外窥探。

“团长,敌人龟缩不出,硬攻只会增添伤亡。”一名连长低声请示。马神目光紧紧锁定前方高耸的青砖炮楼,沉稳开口:“不必强攻,先压住敌人气焰,伺机瓦解他们的斗志。”我军宣传员便开始手拿话筒,让伪军弟兄们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闷热的空气一片死寂,据点里的伪军惴惴不安,不知外面八路军部署了多少兵力。片刻之后,一名伪军耐不住沉闷,小心翼翼登上炮楼顶层,探出头张望外围动静。

“就是现在!”马神从战士身边拽过一支长枪,站着就三点一线,枪托稳稳抵住肩头,准星牢牢锁住露头的伪军,屏息凝神。砰!一声清亮的枪响划破旷野和村庄。那名伪军来不及呼喊,直直倒在炮楼平台之上。“马团长好枪法、、、、、、”战士们欢呼起来。

炮楼内瞬间炸开一阵慌乱的惊叫,伪军中队长吓得心头冰凉,他早听闻马神游击战神出鬼没,没有想到枪法出神,今日亲眼见识,不由得胆寒。据点里的伪军本就军心涣散,目睹同伴一枪毙命,更是人心大乱。

马神抓住时机,示意战士们开展政治喊话:“炮楼里的伪军弟兄!据点已经被团团包围,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放下武器投降,八路军既往不咎!”

此起彼伏的劝降声传入炮楼,伪军中队长左右为难。他清楚据点孤立无援,这次是马神带着八路军主力部队来打据点了,强攻根本抵挡不住,继续死守,下一个倒下的或许就是自己。几番犹豫之下,他最终扯起白布,高声呼喊愿意投降。

沉重的据点大门缓缓打开,伪军成群结队走出炮楼,纷纷放下枪械。战士们迅速进入据点,收缴武器弹药给养,这座矗立几年的蒲河据点,未经惨烈攻坚,顺利被八路军收复。马神望着被拿下的炮楼,对身边指挥员笑道:“打仗不一定非要硬碰硬,找准时机一击破敌,方能以最小代价取胜。”

初夏夜色苍茫,黑沉沉的夜幕笼罩着恩县与平原县交界的旷野村庄。孤零零的小屯据点矗立在原野之上,高墙碉堡壁垒森严,像一颗毒钉,死死扎在两县周边村老百姓的心口。

据点之内,盘踞着三名臭名昭著的铁杆汉奸。本地伪五区乡长梁连春、伪保卫团长陈寿斗勾结伪军连长刘兆林,带着一众伪军龟缩在此,平日里欺压乡邻、为虎作伥,劫掠百姓物资、残害抗日志士,方圆十里的村民受尽欺凌,对这伙恶人恨之入骨。

战斗打响前,我夏津独立团先展开了温和的政治攻势。夜色初临,战士们隐蔽在据点外围的壕沟与树林间,对着高墙反复喊话,晓以民族大义,劝伪军士兵弃暗投明、放下武器,承诺只要投降便既往不咎。

多数伪军闻言人心浮动,可负隅顽抗的伪连长刘兆林却是铁石心肠。他蹿上据点高墙,探着身子肆意叫嚣,“马瘸子,别人怕你,我不怕你,你有本事飞到炮楼上来?污言秽语不绝于耳,态度嚣张又顽固,彻底堵死了劝降的退路。眼见政治攻势无效,马神团长当机立断,沉声下达强攻命令:“今夜务必拔除小屯据点,铲除这伙汉奸祸害!”

命令传遍全军,全体指战员们立即行动起来,人人摩拳擦掌,静待总攻时刻。夜里八点整,一切准备就绪,嘹亮激昂的冲锋号骤然划破沉寂的夜空。号声就是军令,早已蓄势待发的夏津独立团、平原县大队指战员们,借着浓重夜色的掩护,猛然发起强攻。

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火力精准压制住据点墙头的伪军火力点,子弹呼啸着掠过夜空,打得敌人根本不敢抬头,伪军们平时哪见过这么密集的火力。趁着火力掩护的绝佳时机,突击队员们躬身疾冲,飞速抵近据点高墙,稳稳架起云梯。 第一组登梯战士身手矫健,手脚并用飞速攀上高墙,翻上墙头的瞬间,立刻点燃早已备好的火把,冲天火光在夜色中骤然亮起,这是突破成功的信号,伪军们一看举手投降,战士们立即打开岗楼大门。

外围待命的大部队望见火光,士气瞬间沸腾,呐喊着全力冲锋,如猛虎下山般涌入据点内部。巷战瞬间打响,战士们奋勇拼杀,步步清剿负隅顽抗的伪军。据点内枪声、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残存的伪军溃不成军,四散逃窜,根本无力抵抗我军凌厉的攻势。

一场酣畅淋漓的激战过后,战斗迅速落幕。我军大获全胜,缴获步枪七十余支、掷弹筒两门,缴获的子弹更是数不胜数。除了狡诈的伪军中队长刘兆林趁着夜色混乱只身潜逃,伪乡长梁连春、伪保卫团长陈寿斗及所有伪军尽数被我军俘虏,无一漏网。

在攻击大魏据点时,据点里的伪军中队长在答应缴枪,并准备投降时,平原的日伪军援兵赶到,为了减少不必要的牺牲,主动撤出,据点里的伪军全部被接走,我军烧了炮楼。

天光破晓,晨曦洒满这片英雄的土地。此役历时四天,共毙伤伪军80余名,俘虏130余名,缴获各种枪支70余支。随后,我军在平原腰站召开盛大祝捷大会。古老的大槐树下,四乡百姓闻讯赶来,人头攒动、人山人海,场面十分热烈。

大会伊始,会场最前面是战士们整齐陈列此战缴获的枪支弹药等战利品,引得群众阵阵喝彩。随后周发田司令员登台讲话。他庄重激昂地指出,八路军始终心系百姓、为民征战,每一场战斗都是为守护乡土安宁、捍卫百姓生计。他号召军民同心、团结抗敌,坚决铲除汉奸势力,扫清境内敌寇,让老百姓重归安稳生活。

紧接着,夏津独立团马立朝团长讲话。他痛斥汉奸卖国求荣、助纣为虐,平日里欺压乡邻、敲诈百姓、为祸一方,种种恶行罄竹难书。他郑重表态,独立团将除恶务尽、绝不姑息,坚决打击一切伪恶势力,誓死守护一方百姓。

讲话结束后,公审大会正式开始。民愤极大的伪区队长梁连春、伪乡长陈寿斗被押至台前。受尽欺凌的乡亲们纷纷上前,当众历数二人的累累罪行。两名汉奸罪证确凿,早已吓得浑身发抖、瘫软畏缩。顺应民心民意,现场依法对两名作恶多端的汉奸执行处决。祸害乡里的恶霸彻底伏法,在场群众人人拍手称快、喜笑颜开。

乡亲们纷纷由衷赞叹:“还是共产党八路军最硬气!替我们除掉了心头大患,往后再也不用受汉奸欺负了!”烈日下,军民欢欣鼓舞,坚定了团结抗战、保家卫国的必胜信念。

大会结束,军情骤起。周发田司令员接到紧急情报,运西根据地出现敌情,无暇耽搁,当即率领十九团三个连队星夜向西疾驰,火速驰援。

这里的任务一下子落在马神与政委李开道肩上,二人统领夏津独立团、平原县大队,继续清剿这一带负隅顽抗的日伪武装。

接连几日侦查探报传来,马颊河东岸的邱小李据点如同一根钉子,死死楔在平原五区边缘。这个据点距离张官店村也就五里路,据点内驻守着伪军一个连100多人枪,马神当即下定决心,强攻邱小李。

张官店村,是平原县城南第一大村,分为东街、西街、南街、北街,抗战前期是国民党县政府驻地。村东就是残垣起伏、空旷的平原县老古城,古老到什么时候呢,据记载三国汉蜀刘备早年曾在此做过县令,从这里发迹到天府之国做皇帝去了。

开战前夜,部队集结在张官店村张家祠堂的大院空场。中间战士们整齐席地而坐,枪支整齐靠在身前。两边是人山人海的群众。马神大步走到台子中央,原本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讲到攻坚任务的艰险,他越说越是激昂。

猛然间,他一把扯开粗布军装,上衣甩落在一旁,赤着黝黑健壮的上身,常年征战留下的伤疤纵横交错,筋骨结实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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