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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好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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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文学
2026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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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神》连载

第九章 利剑

“四二九”大扫荡后,日军将原驻山西省担任同蒲铁路线防卫的第41师团调到德州衡水地区驻防,成立了以德州为中心的“真渤道特别行政公署”,下属23个县。他们加紧挖沟筑墙分割封锁,推广所谓的“大乡联保制”。准备再次对冀南根据地进行大合围大扫荡。冀南区党政军机关在武城西北一带活动受到很大限制,转移到枣强县西南地区继续坚持领导冀南的抗日斗争。

为了使野战军和地方党政机关形成拳头力量,更加灵活地开展抗战活动,根据总部命令,冀南军区野战旅与军分区进行了合并。冀南新编第7旅与第六军分区合并,易良品任第六军分区司令员,六地委书记文建武兼任政委,夏祖盛任副司令员,王树棠任参谋长,政治部主任董启强。辖第十九团和第二十一团。郭鲁任六专署专员。并决定全区包括运东各县县委书记、区委书记兼任县、区游击队政委(指导员),各地主力部队、地方武装统一于各级党组织领导之下,走上了统一协调的轨道。

鲁西大队作为第六分区机关直属武装力量在调整中达到120人左右。正规部队精简充实到地方武装中,把八路军良好的战斗作风和经验带到地方,加强了地方武装的力量,增强了游击队的独立作战能力。

“四·二九”之后,六军分区加强了情报工作,从德州到游击区成立情报站情报网,准确查明日军新的大扫荡的时间、兵力、作战方向和主要企图等动向情况,并及时上报军分区和冀南军区。

6月11日,敌人又对冀南枣强南地区进行了大规模的铁壁合围,时称“六·一一”大扫荡。在这次扫荡合围中,陈再道司令员和刘志坚主任率军区机关、部队,几次避开敌人的扫荡合围,使敌人扑了空。

但在枣强东北地区转移到枣强东南地区突围过程中,少数同志被冲散,有的牺牲了,有的失踪了,在反扫荡合围作战中,军区政治部保卫部一科科长马参和干部教育科副科长欧平同志英勇牺牲。

合围扫荡结束后,敌人恢复了卷镇、肖张两个据点,并修筑了一些封锁沟。在第六军分区的枣南、冀县、故城等县修筑了县界沟。

针对敌人的封锁,我军展开行动。六月的冀南平原,暑气蒸腾,热风卷着土路沙尘扑面刮来。第六军分区破击命令火速下达,一场针对燕家庄至南白塔敌封锁沟墙的拔除作战,即刻敲定。

这条横贯枣强、冀县、垂杨三县的沟墙,是日军“囚笼政策”的要害。高墙深沟层层嵌套,沿线岗楼相望、据点相连,死死切割三地游击区,困住根据地军民的机动路线,日军日夜巡查严防,自以为固若金汤。

六军分区指挥部里,易良品司令员盯着摊开的简易地形图,神色冷峻沉稳。多年游击作战,他最懂平原破袭的关键:不硬攻坚、专打要害、以快破稳、以谋克强。

他快速敲定全盘部署,声线沉稳有力,指令清晰分明:“二十一团埋伏外围,专打各路援敌;三县游击队分片封锁路口、警戒侧翼,拦截零散巡逻伪军;鲁西大队为主力,夜间突袭清岗,组织群众全线破沟,速战速决,拂晓撤收!”

傍晚时分,暮色覆野,青纱帐成了最好的掩护。马神不带多余随从,靠前带队潜行,一路反复核对地形,调整兵力站位。他深知,夜间破袭最怕两点:岗哨预警、据点反扑,所有节奏必须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午夜,夜色漆黑如墨。整条封锁沟墙一片死寂,只剩日军巡逻兵的手电光束,在土墙上反复扫动。马立朝压低声音,精准下达首道指令:“尖刀班静默摸哨,不留声响,干净利落!”

十余名战士屏息突进,借夜色与土墙阴影贴身潜伏,转瞬之间,沿线暗哨、游动岗哨尽数拔除,全程未发一枪、未露半点动静,为群众参加破强去沟撕开了缺口。

“全线推进,开工破袭!”一声令下,动员的几百名群众和指战员们齐出动,铁锹镐头齐挥,坚硬的土墙应声剥落,深挖的封锁壕沟快速被土石填埋。三地游击队同步就位,死死守住各个要道卡口,形成严密的攻防屏障。

大规模破土的动静,终究惊动了南白塔据点的守敌。据点探照灯骤然亮起,刺眼白光扫过战场,紧接着机枪火舌喷涌而出,子弹呼啸着砸在土墙碎石上,烟尘四起。日军小队借着火力掩护,倾巢而出,疯冲过来,妄图驱散破袭队伍、守住封锁线。

混乱关头,马立朝依旧稳立前沿土坡,目光扫过全局战场,分毫未乱。他一眼看穿敌人破绽:敌军火力集中正面,侧翼空虚,只求仓促反扑,毫无章法。马立朝下令:“一中队就地火力压制,拖住正面敌军!二中队、三中队分左右两翼迂回,切断敌人退路,围而歼之!切勿放敌退回据点固守!”

命令层层传至各班,战士们迅速放下手中的工具,转换战斗阵型。正面步枪、机枪交织火力,死死压住敌人冲锋势头;两翼战士借着沟坎、青纱帐快速穿插,悄无声息完成合围出击。

短短片刻,反扑日伪军腹背受敌,枪声骤然杂乱,攻势瞬间崩塌。敌军进退两难,乱作一团,弃了枪械仓皇后撤。马立朝看到这种情况,绝不给敌人喘息机会,厉声下令追击清扫,彻底打残敌军反扑力量,逼得残敌龟缩据点,再也不敢露头。

威胁彻底解除,他立刻转回主攻任务,催促加速作业。战士们士气大振,军民同心合力,高墙接连轰然坍塌,深沟被逐一填平。日军耗费数月修筑的封锁屏障,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彻底作废。

天边露白,拂晓将至,一夜激战圆满落幕。尘土满身的马立朝伫立在平整的土地上,望着彻底打通的三县通道,紧绷的眉眼终于舒展,敌人的囚笼隔离政策被打破。

敌人精心策划的“四·二九”和“六·一一”两次大扫荡,未能达到围歼冀南党政军机关,消灭我军主力的目的。他们不甘失败,继续筹划准备,以便再次举行大规模扫荡合围。但青纱帐起来了,敌人深知这样的环境对他们扫荡合围不利,要求固守据点和重要关卡,搜集情报,等待时机。

到了九月份入秋以后,老百姓开始收割农作物,青纱帐逐渐减少了,敌人大肆开展“谣言攻势”,频繁调动兵力,补充弹药给养,于9月12日,又对在枣强以南的里祥一带活动的冀南党政军机关进行合围扫荡(又称“九一二”合围)。陈再道司令员率领军区机关和直属部队,几次跳出敌人的包围圈,安全转移到威县以南的香城固地区。

第六军分区及所属部队得知敌人将进行大扫荡情报后,易良品司令员率分区部队抓紧时间做好反“扫荡”准备工作。为军区机关部队突围创造条件。并乘敌人后方空虚的机会,奔袭敌人据点。驻崔浒一带的分区直属队鲁西大队,于9月11日夜,转移到饶阳店以东的扈庄附近,接着又向北转移到郑口东北景县以南地区活动。

在敌人大合围前,军分区机关和主力部队及其所属各县游击队均适时转移到外线活动,跳出敌人合围圈。

参加这次大合围的敌人,以德州等地的日军第四十一师团一部为主,并从冀中地区调来13个清乡队,又从山东惠民地区调来伪军一部,此外还有驻郑口、武城等地的日军独立混成第七旅团,驻邢台、南宫等地的独立混成第八旅团和驻辛集等地的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各一部,总计兵力万余人,配有汽车400余辆,骑兵600余人,飞机三架。

敌人开始大“扫荡”后,我军即开展了反合围反“扫荡”斗争。第六军分区发出反“扫荡”训令。要求所属各部队除小部队留在内线打击合围扫荡之敌外,主力部队在外线积极主动破坏敌人的交通线,迟滞敌人的行动。选择有利时机袭击或拔掉兵力空虚或弱小的据点,牵制敌人的兵力。对各部队位置、任务做了部署。

第十九团黄光霞团长率三个连,一个连位于清河地区在县游击队配合下,袭扰牵制该地区的敌人;一个连进入武城(运河西老武城)以北地区,在武城县大队和鲁西大队配合下袭扰“扫荡”之敌,并破坏饶阳店至武官寨公路;一个连进至饶阳店以北的嘉会、长林一带袭扰敌人设立的临时据点。

《冀南军区战史》里面记述;第六军分区部队在11天的反合围扫荡中,共作战31次,其中较大的战斗10次,有9次是外线作战,小的战斗是21次,多为内线作战。

冀南地区经过敌人三次大扫荡合围后,敌人更加疯狂地增设了炮楼,挖封锁沟。环境更加恶劣,斗争形势非常残酷,冀南区面临的形势是:“日住炮楼下,夜观护路灯,行军必过路,天天有敌情。”中央指示改变斗争策略,由大部队作战改为小部队活动。六地委、六专署、六军分区和运东地委,遵照冀南区党委和冀南军区关于《反对敌人蚕食政策》和《打开冀南严重局面》的指示,开始拟定以运西为依靠,运东各县抓紧积蓄力量,积极准备策应部队开辟运东。

1942年8月,为打开运东根据地的局面,第六军分区派遣鲁西大队和十九团的连队小部队开进恩县、夏津地区,各分遣小部队取得了接敌区、敌占区群众的信任与拥护,提高了对坚持对纵深、敌占区“格子网”里的游击斗争的信心。在十九团团长黄光霞、政委周发田率3个连到夏东、武城、恩县一带活动,夜袭了恩县县城,给敌人造成一定恐慌。鉴于时机还不够成熟,部队又撤回根据地游击区。

年底前的一天,马立朝正在带领鲁西大队在黄金庄一带训练,接到分区司令部开会的通知。参加会议的有运东地委书记杨中一等地方党政领导、几个县的县委领导,军分区首长、机关人员和直属部队十九团、二十一团连以上干部。

六分区易良品司令员传达新的作战会议精神:针对我抗日根据地不断被敌人蚕食、分割、合围扫荡,大部队经常遭到敌人合围袭击的严峻形势,改变部队的活动方法和作战方式,派遣小部队深入接敌区、敌占区开展游击战争。第六军分区决定,由军分区派出主要领导干部率领小部队向运河以东的夏津、恩县、平原等地区发展,在开辟运东地区前,组织军分区主力对夏津县城进行一次突袭,目的就是打出我军的声威,给日伪、杂团以威胁,为开创运东地区创造有利局面。

马立朝队长听到再次开辟运东的指示,站起来主动请缨:“可等到这一天了,我们鲁西大队坚决要求作为先遣武装打头阵,请首长批准吧,我们运东子弟盼着打回去,运东地区的亲人们望眼欲穿啊!”易司令员微笑着表态说:“下一步硬仗有你们打的。”会议结束后,马队长向全体人员传达了会议精神,鲁西大队的指战员们群情高昂,打回老家去,收复运东抗日根据地成为大家的心声。

夜袭前,六分区部队驻进清河县连庄镇一带待命,派十九团参谋长张振华化装三次潜入夏津县城里面查看地形,绘制了日伪军布防图,全面掌握敌情。

隆冬腊月,鲁西北平原寒风卷着碎雪,冻得大地硬邦邦封了一层厚冰。1943年1月28日傍晚,清河县连庄镇的村庄里悄无声息集结起一支整装待发的队伍,冀南六分区司令员易良品、政委文建武神情凝重,正对着简易地图部署夜袭夏津县城的作战计划。十九团团长黄光霞、政委周发田,二十一团团长刘苏、政委姚京林领命待命,一旁身材魁梧、眼神锐利的汉子,鲁西大队大队长马立朝。

此番奔袭,意在打破日伪军对运东地区的严密封锁,解救被关押的抗日骨干,为武工队深入敌后开辟根据地打开通道。在夏津本地地下同志夏河宽、刘建国引路下,三支队伍准时出发,趁着暮色向夏津方向急行军。七个小时的长途跋涉里,朔风割面,脚下冻土崎岖难行,行至毛店河畔时,河面已然多日完全冰封,易良品司令员带头率先渡河,十九团、21团随后,鲁西大队队员稳住队形,跟上大部队节奏。凌晨两点,全体指战员悄然摸到夏津城墙外围,趁着浓重夜色,攻城战斗正式打响 。

随即向夏津县城发起攻击,十九团七连、十一、十二连攻克北城门直捣敌监狱,四连在北城门以东登城直攻伪县政府,由于伪县政府大院防守严密,久攻未克。二连从城东北角儿登城攻打敌炮楼,未克,撤到文庙时,在文庙内歼敌一个中队,而后又协同四连攻打伪县政府仍未攻克。

城西门战场,成了马立朝大展身手的舞台。夏津西门驻守着伪军一个加强小队,外加杨英贤手下一支骑兵队,骑兵机动性强,是守城伪军的机动援兵,也是西门最难啃的硬骨头 。马立朝深谙本地敌情,战前便向二十一团团长刘苏提议,采取快慢配合、近身突袭的战术,先以火力压制城头岗哨,再派遣精干队员攀墙登城。

夜色中,二十一团率先对着西门城楼发起佯攻,吸引伪军注意力。趁着城头伪军集中火力还击的间隙,马立朝亲自挑选二十余名身手矫健的鲁西大队队员,怀揣短刀与手榴弹,借着城墙凹凸缝隙悄无声息向上攀爬。城头伪军只顾着正面迎战二十一团,全然没留意侧翼已经摸上来的尖刀小队。随着马立朝一声低喝,数枚手榴弹接连扔进城头碉堡,爆炸声轰然响起,岗楼内伪军死伤一片,城头防御瞬间崩溃。

登城成功后,马立朝迅速打开西门城门,城外埋伏的大部队顺势涌入城内。盘踞在西门内的杨英贤骑兵队闻声策马赶来,企图阻击我入城部队。马立朝早有准备,指挥鲁西大队队员分散站位,依托街巷院墙躲避马队冲击,战士们近距离开火,甩出手榴弹打得骑兵人仰马翻,这支嚣张的伪军骑兵队很快被尽数歼灭。

肃清骑兵威胁后,马立朝没有停歇,带着鲁西大队乘胜挺进,直扑西门内侧的伪警察所。警察所内伪军负隅顽抗,依托门窗向外射击,马立朝下令采用火攻配合强攻,封锁门窗之后投掷引燃物,浓烟裹挟着火苗窜入屋内,守敌呛得四散逃窜,最终全部被俘虏,伪警察所被顺利攻克。

此时城内战况已经明朗,十九团拿下北城大片区域,成功砸开日伪监狱,解救出几十名饱受酷刑的抗日军民;马立朝带领鲁西大队与二十一团掌控城西部,全城大半落入八路军手中。指挥部随即收拢各路兵力,集中向伪县政府发起总攻。

院子里驻扎的是高唐伪军郭金成部,敌人凭借坚固院墙居高临下疯狂反扑,密集的火力死死挡住进攻路线,我军数次冲锋都难以奏效。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拂晓将至,夜战优势荡然无存,一旦天亮,城内残余日军与伪军便可依托各处据点形成合围,攻城部队将会陷入被动险境。易良品司令员权衡利弊,果断下达全线撤退命令。

马立朝接到撤退指令后,有条不紊地收拢鲁西大队队员,断后掩护主力有序撤出夏津城,带领队伍随大部队向城北胡官屯、大李庄方向转移休整。此战战果显著,共击毙日军一人,毙伤伪军六十余人,俘虏伪军六十余人,缴获长短枪五十余支、机枪一挺、战马三十余匹;我军付出牺牲二十人、负伤一人、被俘一人的代价,虽没能拿下伪县政府与日军司令部,却重创了夏津日伪统治根基。

胜利的消息鼓舞了运东地区人民群众的抗日热情,也让日伪军吃惊,不断抽调兵力扫荡六军分区部队所在范围。这期间,冀南地区的形势非常残酷。运河两岸真是大变天了,日伪军到处烧、杀、抢、掠,三天两头进行扫荡,像拉锯一样推过去拉过来,在武城运河两岸这块地方纵横交叉地连续扫荡。

武城、清河军民真是苦啊!我军抗战压力也很大,一个是日伪军的压力,他们经常扫荡,恢复了曾经被我军拔除的炮楼,村村实行伪保甲制,强制各村成立反动会道门如红枪会、白吉会、一贯道等对付共产党八路军。再是兵荒马乱之际,连续遭受自然灾害,干旱、蝗虫、洪水,一拨接一拨,人民群众吃饭都十分困难了,有限的粮食被敌人抢走,我抗日武装筹粮更是困难。

3月25日第六军分区司令员易良品同志,在南宫西高庄突围战斗中负伤后牺牲,年仅31岁。5月22日,第六军分区副司令员的夏祖盛同志带领部分六分区机关人员,在枣强县魏洪流故村遇到敌人包围,战斗中壮烈牺牲,此次战斗我军牺牲十七人。

面对敌人的铁壁合围和疯狂的“治安强化运动”,冀南军区开展了签名誓约运动。在党政军各级干部、党员和学校教员、学生以及抗日群众中开展签名誓约活动,誓不背叛,绝不投降,激发民族气节,坚定斗争的信念和决心。运东地委机关和直属部队一起开展了教育活动。会议由杨中一书记主持,共同宣誓:“我保证在任何情况下,不怕危险,不惧困难,坚持工作,坚持斗争;有死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的决心,绝不动摇;坚决抗战到底,死不屈服,死不变节;个人利益服从党的利益,服从民族利益,一切听从组织决定。”宣誓后,由每个人上台签名,不会写字的战士由工作人员签名个人摁手印。摁完手印后,杨中一书记带头鼓掌请鲁西大队马立朝队长讲两句,马队长一点一拐的走到队伍前面,大声说:“没什么多讲的,青天在上,黄土作证,我们鲁西大队坚决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党叫干什么就干什么,战斗中不怕牺牲,冲锋在前,如果在战斗中受伤被俘绝不投降,绝不咬人,谁如果三心二意,天打五雷轰。谁要是变节不是人,活着是汉奸卖国贼,死了入不了家谱也是孤魂野鬼。”在掌声中进一步坚定了斗争和抗战必胜的信心。

这时六军分区也遇到前所未有的困难,白天进入村庄,汉奸日伪组织人员就去向敌人报信,晚上敌人夜袭队冒充我游击队,我军工作人员敲群众的门,谁家如果开门迅速,接待热情,就以私通八路为名枪杀群众或者残酷迫害。所以,老百姓夜间听到叫门声也不敢开门,特别是北方刺骨严寒的冬天,我机关、部队夜间住宿、活动遇到很大麻烦。

不利于我军的消息一个又一个传来,先是11月底新任命的六地委书记王泊生在来清河的途中,遇到敌人的扫荡,王书记在战斗中牺牲。12月,武城县大队由副政委戚烽率领武城县抗日游击大队60多人,在毛店村休整,被敌人四路包围,壮烈牺牲,分区机关为他们召开了简单的追悼会。

一个刺骨寒冷地深夜,分区机关和鲁西大队转移到一个熟悉的村庄,接连叫了几十家的门,没有一个开的。那时很多农村因为贫困没有院墙,只是是隔着一两扇门,里面群众被冒充我军的夜袭队害惨了,听见叫门声也不敢开门。这时,马立朝说:“首长,让我来叫门吧。”只见马立朝走到一户只有屋门的人家,低声轻轻亲切地叫道:“大娘大爷你们别害怕,我们是咱八路军六分区鲁西大队的,不是夜袭队的,我就是鲁西大队的大队长马瘸子,你如果不相信,你摸摸我的脚,我这瘸子的脚敌人可是装不出来。”马立朝说完,把自己的残脚从门下面的缝隙里塞进去,稍停了一会随着窣窣窣的声音,一双颤抖着的手轻轻摸了他的残脚,随着慢慢拉开门栓,看到曾经熟悉的面孔,老大娘激动地握住马队长的手。

从这以后,分区机关到了村里每逢叫门,都是马队长去完成,老百姓一摸,就知道是马队长带着部队来住宿,立即开门像亲人一样接待。敌人万万想不到他们妄想破坏我军民鱼水关系,对我六军分区机关这里毫无用处。

这时的鲁西大队作为负责六军分区六地委机关的警卫工作,马立朝被大家亲切地称呼他马队长,还有的给他开玩笑称呼马司令,他都乐呵呵地接受。特别是他走路一只脚用脚尖走路一拐一拐的,走到哪里都是人们谈论的焦点,军民议论纷纷说:人家身体这样还出来打鬼子,咱好腿好胳膊的更应该和敌人干。马立朝队长带兵有方,身先士卒,队伍里还有几十个他本村和沙庄村的回民战士,他们作战勇猛,打起仗来不要命,一时成为当时的传奇小部队,上到部队机关,下到基层连队战士,特别是在清河六分区活动的这一带,提起鲁西大队长马瘸子,大人孩子没有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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