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历烽烟百战忙,三邑清剿列戎防。
运筹帷幄夏高平,荡尽顽匪奏凯扬。
1946年的夏天来得暴烈,热风卷着尘土,吹过刚解放的德州城头。枪炮声刚刚平息,城楼上的青天白日旗被扯落,换上了崭新的红旗。德州重回人民之手,可周边各县的匪祸、敌伪、还乡团,依旧像野草一般,割不尽、除不绝,潜伏在各村各镇,伺机反扑。
六月初,德州解放之后,冀南、渤海两区部队联动清乡,一举扫掉了蛰伏城内的大批敌伪残余、土匪小组与还乡团爪牙。北面的大患暂时根除,可夏津军分区的局势,半点不敢松气。高唐东南、禹城西部、平原以南,三面环敌。顽匪交错,敌伪林立,国民党武装日夜袭扰,枪声此起彼伏。
冀南二军分区指挥部里,油灯彻夜亮着。形势紧迫,不容喘息。为统一指挥、集中兵力清剿平、高、禹三边顽敌,军分区决定成立夏高平剿匪指挥部。专区武委会主任黄世忠任指挥长,马神任副指挥长。
指挥部班子配齐:恩县县大队副政委徐英杰,故城、武城大队各一名主官入组协同。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黄世忠坐镇后方统筹,前线打仗、带队剿匪、临场指挥,全权由马神负责。
消息传出来的那一刻,有人打趣,有人起哄,有人真心佩服。杨中一背着手,走到马神面前,笑得一脸灿烂:“马神啊马神,你说说你,刚当完团长,转头又干副指挥长。”周围干部围拢过来,纷纷侧目。
杨中一提高声音,故意逗他:“现在平高禹三边,大大小小几十股匪队,几千顽敌,都等着你去收拾。这仗怎么打、匪怎么清,今后咱们这片的太平,就看你马司令的了!”一句“马司令”,瞬间点燃全场。
院子里一片哄笑,却没有半分轻薄,全是敬重。马神一身粗布军装,裤腿还沾着征尘,脚上的布鞋磨出了毛边。他身姿挺拔,脸上带着连日作战的疲惫,眼神却亮得吓人。他抬手挠了挠头,爽朗大笑,声如洪钟:“什么司令不司令的!组织信得过我,把这摊子硬仗交给我。”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干部,语气骤然郑重。“只要组织需要,我马神,豁出这条命,也得把匪患扫干净,给老百姓把路趟平!”话音落地,全场肃然。
机关干部见他,喊一声马司令;县大队领导们见他,敬一声马司令;马司令这外号算是叫响了……
与此同时,外线战场硝烟再起。军分区司令员李定灼亲率基干团,配合独立旅、冀鲁豫部队,在高唐东南、茌平东北连续拔点。三官庙、周小庄两场硬仗下来,云茂才、吴春阳两大匪部据点接连被拔,顽敌死伤惨重,溃不成军。攻打高唐城东员庄云茂才老巢一战,我军大获全胜,缴获粮食无数,堆积如山。李定灼当即拍板:“火速调民夫车队,连夜运粮回夏津!”
夏津城关区接到命令,不敢耽搁,连夜集结大车十辆、牲口20头、民工21人,拂晓集结完毕,奔赴高唐运粮。谁也没想到,这一趟运粮路,竟是一条死路。车队行路仓促,向导不熟地形,阴差阳错闯进了顽匪吴春阳部盘踞的张大屯。
四周枪声骤起,喊杀震天。埋伏已久的匪军瞬间合围。21名手无寸铁的民工、几名押车八路军战士,尽数被俘。匪徒凶残成性,将所有人押至曹家庙前空地,不由分说,尽数屠戮。
噩耗传回军分区,李定灼司令员拍案而起,眼眶赤红。“狗匪军!残害民夫,血债累累!”他即刻通令全区,公示敌人暴行,字字泣血:为死难烈士、无辜百姓,复仇雪恨除恶。
战局瞬息万变,冀南军区指挥部新命令下达:李定灼率基干团全员移驻禹城西北魏寨以北常庄、赵庄一线,接替渤海军区特二团防务,镇守禹城门户。
国民党军抓住空档,重兵压境。济南国民党12军112师,三个团两千余兵力,携平射炮、迫击炮数十门,浩浩荡荡驰援魏寨,意图一举突破我军防线。
徐楼一战,激战四小时。炮火连天,尘土蔽日。我军顽强阻击,重创敌军,随后主力有序撤出,转移叶官屯休整待机。次日,敌势更狂。国民党112师再度扑来,甚至调来两架飞机低空助战,从云庄、小屯一线直扑三官庙、杨官屯我军阵地。
敌机轰鸣,炸弹落地炸开,泥土碎石漫天飞溅。危急关头,李定灼沉着指挥。“分三路侧击!打他后路!”叶官屯、窑子坡两路兵力齐出,穿插包抄。正面部队死死咬住敌军,侧翼突然杀出,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一小时血战,敌军全线崩溃。战场之上,尸横遍野,残敌哀嚎逃窜。此战,毙伤敌三百余,俘敌五十余,大获全胜。
敌军不甘失败,急调援军。情报传来:国民党13军三个团,含美军机械化团一部,自济南、齐河驰援,前锋直抵堂子村,企图解救被围匪首李连祥。
军区指挥部审时度势,果断下令:全线机动转移,诱敌深入,伺机再打。各部迅速调整防线,南北分撤,留小股部队游击牵制,主力隐蔽待机。后经缜密侦察确认,来援之敌实为国民党111师。敌军进驻魏寨之后,深知我军战力凶悍,竟畏缩不前、龟缩阵地,再也不敢主动寻衅。南线战场暂时僵持。
可平原南部的灾难,才刚刚开始。1946年春,国民党残余势力贼心不死。南逃的平原县国民党党政、保安团残余,在齐河暗中勾结、秘密密谋,经国民党山东省府批准,在齐河成立平原县流亡政府。李慎五出任伪县长兼保安大队长,网罗王纯修、郭方杰等一众汉奸匪首,重组保安队、警察队,组建了一支丧心病狂的平原还乡团。
5月的一天,这支还乡团悄悄潜回平禹边境。他们配合李连祥匪部解围、四处潜伏流窜,专门捕杀我基层干部、农会积极分子、八路军家属。
入夏之后,青纱帐起,草木茂密,最利于匪军隐蔽活动。敌人改换部署,谢化武任三区区长兼保卫团长,陈连勤任四区区长兼保卫团长。各股匪部各占地盘、各拥武装:王纯修百余人枪,谢化武两百余人枪,李慎五直属百人武装,就连曾经被马神打垮、缴械溃散的陈连勤,也重新收拢地痞流氓、旧部残渣,再度拉起百十人匪队。
一时间,平原南部腥风血雨。还乡团四处偷袭、屠村、杀干部。六月,三区区部遭夜袭,区长黄建楼等六名干部壮烈牺牲,三人重伤,数十民兵被缴械。白色恐怖,笼罩平原大地。
最悲壮惨烈的一幕,发生在大崔庄。那日清晨六点,天色微亮。匪首谢化武率大批还乡团,悄悄包围大崔庄。枪声一响,全村被封。匪徒荷枪实弹,将全村男女老少尽数驱赶至村东干涸的大湾之中,层层围堵,刀枪相向。
匪队长面目狰狞,厉声嘶吼“谁是共产党员!谁是村干部、民兵!谁是八路家属!统统站出来!说出来,全村活命!不说,今天全村杀光!”全村百姓鸦雀无声,无人低头,无人出卖同胞。匪队长嘶吼数遍,依旧无人应答,瞬间恼羞成怒。他冲进人群,一把拽出村里民兵崔兴冬,黑洞洞的匣子枪顶在他额头。“说!村里谁是党员、谁是干部?说了,饶你不死!”
崔兴冬脊背挺直,眼神如铁,直视匪徒。“村里没有党员,没有干部,也没有民兵。”“你嘴硬是吧?”匪队长目露凶光,“我看你就是共产党!就是民兵!给我扒了他的衣服!”
几个匪徒一拥而上,撕扯掉崔兴冬衣衫。木棍狠狠砸下,一下、两下、三下……棍棍见血,脊背皮开肉绽,血珠飞溅满地。崔兴冬满头冷汗,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一声不吭。匪队长边打边逼问。崔兴冬抬起满是血污的脸,字字铿锵:“没有!就是没有!你们打死我,还是没有!”
凶残的匪徒彻底暴怒,将他五花大绑,吊在树上,轮番毒打。棍棒起落,血痕纵横。藏在人群里的十几名党员、村干部、民兵,个个攥紧拳头,眼眶通红,胸中怒火焚烧。他们手里无枪、身上无甲,一旦硬拼,只会白白牺牲。所有人强忍悲愤,死死记住这一笔血债。匪徒见硬打无用,又燃起火香,用滚烫的香头狠狠烫灼崔兴冬皮肉。
青烟袅袅,灼痛钻心。崔兴冬自始至终,未哼一声,未低一次头。匪队长看着这名普通百姓的铁骨,又惊又恨,咬牙骂道:“共产党人真有种,宁死不屈!”崔兴冬强忍剧痛,拼尽最后力气,怒声痛斥:“日本鬼子来了你们当汉奸走狗!鬼子投降,你们不改邪归正,反倒回头残害百姓!你们这群败类,迟早自取灭亡!”
一番怒骂,彻底激怒匪军。匪队长疯狂嘶吼:“杀了他!”几名匪军端枪齐刺。利刃穿身,鲜血喷涌,肠流满地。民兵英雄崔兴冬,为护全村百姓、保全地下组织,壮烈殉国。匪徒洗劫村庄牲畜物资后仓皇逃窜。
事后,大崔庄党支部含泪为崔兴冬召开追悼会,将其事迹绘成连环画,代代传扬。七十余载风雨过去,当地人提起崔兴冬,依旧人人敬佩、人人落泪。
......
血海深仇未报,顽匪再度集结反扑。1946年7月下旬,高唐、平原各路匪部趁我冀南主力在高唐东南阻击国民党112师、李连祥、云茂才主力无暇分兵之际,密谋偷袭平原五区。邓协臣、袁砚秋等匪首合股集结,连夜部署。
7月28日夜,月黑风高。各路匪军悄悄出兵,分头包围郑官屯、卜吉柳、薛庄、侯庄、王达子、蔺庄等十余村庄,企图一举拿下腰站,霸占整个平原五区,大肆捕杀革命干部、报复群众。一场更大的恶战,蓄势待发。
谁也不知道,此时,马神已经回来了。7月27日下午。奔波游击九天的马神,率领平原县大队两个连,从恩县西北战场凯旋回城。
九天日夜奔袭,大小数战,清剿多股散匪,战士们个个疲惫不堪。回到平原县城,战士们如同归家一般,心头踏实温暖。连长肖国栋下令:各部原地休整,烧水洗脚,好好休息。连日征战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战士们倒头就睡,县城一片安宁。所有人都以为,今夜可以好好睡一觉。
拂晓四点。一声清亮急促的军号,骤然划破黎明寂静。“嘀——嘀嘀——集合!”急促的号声,是县大队常年游击作战的紧急集结信号。熟睡的战士闻声即起,穿衣、整枪、扎腰带,动作娴熟利落。五分钟不到,一、二连全员集结完毕,整齐列阵于县政府门前。
天色蒙蒙亮,晨雾微凉。参谋长张浩站在队前,面色肃然,沉声下达命令:“紧急任务!即刻开赴谢家洼,配合渤海军区部队,清剿谢化武还乡团匪部!”
队伍即刻开拔。二连为前卫,四名尖兵开路探哨。队伍最前方,马神一身戎装,步履匆匆。连日行军作战留下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他走路微微一跛,却丝毫不减速度,一路带头疾行,直奔谢家洼。
邵家庙,是必经之路。天将破晓,薄雾笼罩村庄。队伍刚抵邵家庙村外,村内突然传来一声喝问:“干什么的?!”尖兵立刻反问:“你们是什么人!”对方底气不足,含糊应答:“我们……是一队的!”只此一句,破绽毕露。正规八路军部队,绝无此种含糊口令。
马神眼神一凛,瞬间判定——是匪军岗哨!他大手一挥,声音干脆凌厉:“包围!快!不许放走一个!”战士们瞬间散开,迅速合围村庄。一连排长范有权身先士卒,猛冲上前,不等敌人反应,一把夺过敌小队长手中匣枪,抬手两枪示警,顺势缴下岗哨全部枪械。村内匪徒骤然听见枪声,顿时大乱,不知我军来了多少人马,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冲进去!追!”马神一声令下,部队直冲村内。村内残敌不敢抵抗,纷纷向南逃窜。战士们紧随追击,百十多米距离,转瞬即至。“缴枪不杀!”喊声震天,响彻田野。溃逃匪军彻底崩溃,有的跪地弃枪投降,负隅顽抗、摔毁枪械顽抗者,当场击毙。
邵家庙东南角,一方深水大湾,水深一米有余。大批匪军慌不择路,疯狂跳湾逃窜。敌人都穿着衣服,浸水沉重,根本游不动,一个个在水里挣扎扑腾。我军战士守在湾南堤岸,静待猎物上岸。敌人一露头,尽数被俘。仅有十几名顽匪拼死向南突围逃窜。前队追歼逃敌,后队就地打扫战场。部队一路追击至寨西李庄,残敌隐匿无踪。
“搜!挨家逐户!一个不许漏!”马神赶到前线,语气不容置疑。二连八班班长姜云三,率全班战士搜查东门里院落。其中一个院子里,院内房舍齐全,墙角站着四名白发长须、年过五旬的老者,自称是道士。姜云三眼神锐利,冷声追问:“你们的道帽、道袍呢?”四个老道支支吾吾:“被四个年轻人穿走了……”
话音未落,战士们已然看见东屋藏着四名青年,神色慌张、举止诡异。“出来!干什么的!”四人强装镇定:“我们是道士。”姜云三厉喝:“坦白从宽!再敢伪装,就地枪毙!”其中一名胖子匪兵瞬间破防,慌忙举手:“我说实话!我是李有典队长的人!”四人当场缴械投降。
连长肖国栋地面巡查,忽然发现墙角一路点点血迹,蜿蜒通向西南角厕所。他端枪缓步逼近,探头一看——厕所角落蜷缩一名匪兵,浑身发抖、面如死灰。“枪呢?”匪兵瑟瑟缩缩,乖乖交出步枪。
连队炊事员在东屋南间准备烧水做饭,刚欲生火,骤然发现北屋角落暗藏一名持匣枪顽匪!炊事员转身狂奔,高声大喊:“有敌人!屋里藏着敌人!”战士瞬间合围东屋。
二连二排战士小李端枪上刺刀,率先冲锋突进。屋内顽匪突然开枪,子弹击中小李右臂,小李负伤忍痛撤出屋外。又一名战士突进,敌人再次开枪,子弹击中其腰部。连续两名战士负伤。马神望着紧闭的屋门,眼底锋芒毕露,沉声道:“仗快打完了,还伤我同志!不许硬冲!点火!烧!”战士们迅速搬来院边柴垛干柴,层层堆积屋前,引燃投入屋内。熊熊烈火瞬间吞噬整间房屋,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二十分钟后。“灭火!”马神下令。战士们急忙挑水扑火。
就在火势渐弱之际,西屋突然响起两声枪响!尚有残敌!姜云三反应极快,翻身攀上后墙房顶,抬手一枚手榴弹投入西屋。“轰隆!”巨响震耳,屋内硝烟弥漫。残存顽军走投无路,端着匣枪冲出房门,刚踏入院中,便被合围战士乱枪击毙。
至此,邵家庙战斗,彻底结束。硝烟散尽,大地复静。战士们收拾战场、清点战果,休整完毕,已是下午两点,众人这才吃上当天第一顿饭。
马神下令:“整队,回城!”得胜之师,列队返程。战士们高唱战歌,士气高昂,步伐整齐、军威凛凛,浩浩荡荡开进平原县城东关。
百姓早已闻讯等候,沿街路边上都是群众,摩肩接踵。工商士农、男女老幼,人人笑脸相迎、争相观望。城墙上,崭新的大红布告早已贴满醒目位置——邵家庙歼灭战大捷!此战生擒顽匪30余人,毙伤20余人,缴获长短枪五十余支,彻底粉碎国民党匪军侵占平原三区的阴谋,狠狠打击了还乡团的嚣张气焰。
当天夜里下了小雨,凌晨两点多钟,马神得到敌人要进攻五区的情报。他立即率领部队冒雨出发,黎明我剿匪部队分别到达姚庄、梨园。刚号完房子,五区南部便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枪声就是命令,马神等又率领部队火速出击迎敌。这时,被敌包围村庄的干部和民兵,有的立即突围,有的退入小围子固守待援,而广大群众则扶老携幼拼命外逃。有一妇女,一个胳膊抱着孩子,一个胳膊抱着包袱,为减轻负担,本想把包袱扔到井里抱着孩子快跑,不料在惊慌中误把孩子扔到井里,一直跑到安全地带坐下喘息,才发觉扔错了,于是悲痛与悔恨交加,哭得死去活来。
不到半小时,我部队赶到郑官屯围墙下。村内敌人虽然占据有利地势,但对我军的突然出现,一时吓懵了。趁此,马神一方面令部队按计划推进,一方面身先士卒和机枪射手一起,越围壕、寻缺口,猛扫村内敌人。兵随将转,各连同时向村内发起猛攻,一鼓作气把敌人赶出郑官屯。
我军乘胜追击,敌人逃入侯庄与其他部聚合。我部队为接应在侯庄小围子内固守待援的侯庄民兵,接连发起两次冲锋,无奈,因敌人数量多、武器好、弹药足,救援都没成功。结果,侯庄的干部民兵除一人突围外,其余8名牺牲,2名被俘(后来一人牺牲,一人逃跑时被打伤致残)。
我部队解围不成,便退守郑官屯。我剿匪部队几个连也赶到,由恩县县大队一个防守东面,武城县大队一个连和部分村民兵防守西面,平原县大队一连、二连和故城县大队防守南面,平原县大队三连作为预备队在北面待命。一会儿,敌人组织“敢死队”光着脊梁进行反扑。我防守南面的部队沉着应战,待敌人进入有效射程以后,集中火力射向敌群。敌人纷纷倒地,没死者狼狈逃窜。接着敌人又组织第二次反扑,结果又被粉碎。敌人第二次反扑被粉碎以后,再也不敢前来送命。于是战斗进入胶着状态。这时,我部队一方面严加警戒,一方面抓紧时间轮流休息、吃饭,准备新的战斗。
在郑官屯的攻守作战中,平原县大队二连的西泽(原为日本兵,被俘后经教育加入我军),使用轻机枪、掷弹筒、三八大盖步枪,分别对付冲锋、卧倒、集中、分散和远近不同的目标,对扑灭敌人的气焰发挥了重要作用。
中午,张麻子庄(现张华村)组织担架把从前线抬下来的三名伤员送往夏津。村干部和民兵(有长、短枪十余支)集体吃饭准备参战。多数群众都牵着牲口,拿着包袱和干粮,蹲在场边的大树底下准备“跑敌情”。午后两点多钟,站在村东砖坟(在现张华医院东侧)上站岗的民兵,发现崔庄、梨园村西的庄稼地里(是年麦收后四十多天无雨,这时只有高粱能遮住人),有一股身穿便衣的持枪者奔张华而来,便回村报警。
张华庄的干部民兵迅速在村东头散开,站在崖下向东射击。几乎同时,敌人机枪步枪一齐开火,呐喊着向张华包抄过来。我村干部和民兵一看敌人来势凶猛,便分别由张华后街和胡庄、前张村后向西撤走;村里的群众一听到枪声也及时安全地转移。
原来,这股敌人是平原的谢化武、陈连勤、王纯修及李慎武的直属武装等共500余人。由于他们的主要目的是配合高唐的还乡团前来包围我剿匪部队,所以没有追击我民兵及广大群众。他们占领张华、胡庄、前张和小尹庄之后,前锋直奔望海寺村前的寺庙(距郑官屯一里多路,周围有道沟、土坑等)。
在我驻郑官屯的剿匪指挥部,马神听到张麻子村方向传来激烈的枪声, 立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随即进行新的战斗部署。一是让通信员急速到腰 站镇沙庄、塘坊村,令其三弟马立志带领五区联防队到张麻子村西一带接应 我军;二是严令西、南面的指战员准备抗击高唐敌人的新反扑,并将所有带 刺刀的人、枪都集中到一起,以备迫不得已时进行白刃战;三是命令平原县大队3连和恩县连北上迎击平原方面来的敌人。
恩县连冲向张麻子村以东,3连很快迂回到望海寺庙西,向已经占据庙地的敌人发起攻击。经过一阵猛烈 射击,我军击伤敌前锋指挥官杨冠军(谢化武的副手)。顿时,匪兵军心动 摇,斗志骤跌。我3连指战员见几个匪兵抬着杨冠军逃命,乘机呐喊:“敌人 溃退了,追呀!”众人一跃而起冲向敌人阵地。我军乘胜追击,一气追到张麻 子,在张麻子、胡庄之间击毙匪兵1名。我军向东追击,一直越过官道(古代 平原至高唐的驿道,老百姓称其东官道),因子弹基本打光,主动收兵。
活动在腰站镇的五区联防队,在队长马立志的带领下,在腰站东部村庄巡逻,接到哥哥马神通信员的紧急命令后,马立志立刻带领联防队赶往张麻 子村西一带。 马立志从16岁跟着大哥二哥参加八路军。那时,兄弟们在一个队伍上这 种现象很多,有的一家三代都在连队里,爷爷在后勤,父亲是连队骨干,孙子是战士。后来部队扩军,有的一个村拉起一个排,几个村拉起一个连。马立志在军分区组建的基干团任警卫排排长期间,由于二哥马立彬去世,大哥 马神带领队伍运东、运西、南下地奔波参战,家中舍下因思念二儿子疯疯癫癫的老母亲无人照看。
部队驻扎在夏津、高唐一带剿匪,他便几次请假回家。新来的王团长由于不知道他是马神的弟弟,不耐烦地说:“今天回家看你奶 奶,明天看你娘,你娘死了吗?”马立志也是急性子,一气之下,把枪扔给 战士们说:“把枪给团长,俺不干了,回家伺候老娘去。”团长进一步了解到事情的原委后,要派人追马立志回部队。在剿匪部队的马神听到情况后,沉思了很久,见到王团长对他说:“国难当头,我兄弟仨一块参加八路军,老二战死在‘四二九’反‘扫荡’,家中只有老母亲,又有病。敌人经常到五区腰 站一带袭扰,我家是敌人光顾的‘重点户’,一有敌情家中老人就随同村里人向河(马颊河)西‘跑敌情’,家中实在是缺人,别叫他回来了。”就这样, 马立志回到了家乡,又参加了五区联防队并任队长。联防队在他的带领下, 很快发展到60多人,马神又拨了些枪支给联防队。联防队还有一挺转盘机枪,成为威慑敌人的地方民兵组织。 在3连、恩县连追击平原匪军之际,马神率领指挥部及其他连队主动撤离郑官屯,走到张麻子村西。这时候,马立志也带领队伍到了距离张麻子村西 较远的位置,看到一支队伍,以为是敌人,立即命令联防队员民兵们寻找有利地形卧倒。马立志看到队伍里面有个穿着黄衣服(缴获的日军服装)骑着马 的,对机枪射手徐福来说:“打,打那个骑马的。”这徐福来个子不高,枪法好,但这机枪子弹少,平时很少练习,他这次一搂转盘机枪,子弹从马神头顶上带着子弹穿破空气的灼热飞去,马神从马上一缩头滚下来,队伍立即卧 倒。马神当即考虑到可能是马立志带领的五区联防队,便高喊不要开枪,那边一回音,果然是自家兄弟。
下午5点左右战斗结束,我剿匪部队全部集中到腰站沙庄休息,吃饭以 后转移到马颊河彼岸的河圈、新庄一带。在此,马神作了战斗总结。第二天,他派人从夏津运回子弹,接着又返回平原县境继续搜寻、围剿出没在青纱帐 里的还乡团。郑官屯战斗,我军打死敌人 128 名,俘虏敌人 4 名,摧毁了敌人妄想当天占领腰站、一举消灭我全区民兵、进而摧垮我基层政权和其他组 织的阴谋,粉碎了敌人南北夹攻合围我剿匪部队的美梦,使敌人再也不敢对 我五区根据地轻举妄动。此次战斗我部队和人民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平原县大队战士牺牲两名、负伤6名、被俘两名。高唐六区武委会干事傅长会(现腰站镇大尹庄人)、平原五区联校校长范洪岭(现腰站镇宋范庄人)被俘后惨 遭肢解和活埋。侯庄被敌包围的干部和民兵,除1人突围、1人致残外,其余9名壮烈牺牲。薛庄的儿童团团长杨振玉(乳名“二行子”)在突围中被敌人
1946年8月18日,在高唐县城,冀南军区副政委刘志坚、政治部副主任胥光义主持召开平原、高唐、恩县及八军分区、十军分区基干团干部会议。通报了冀南军区决定调冀鲁豫部队和独立第四旅开赴鲁西南接受新的作战任务。只能以现有兵力继续对敌斗争。
第二天上午,十一军分区司令员刘福胜、基干团团长李地山,同李定灼司令员商讨围剿邓协臣、谢化武部的具体讨伐行动方案,决定步骤为:先打邓协臣,再打谢化武。战术手段是:先以分进合击的战术,抓住一股坚决消灭掉,或者击散,然后再组织清剿。配合发动群众;巩固已经得到的地区。
对谢化武部战术手段是:长驱直入,分头清剿,诱入反复,拂晓包围,然后再组织清剿,以达到歼灭敌人的目的。打击邓协臣部;然后以长驱直入、分头清剿的战术消灭谢化武部。计划我军出动3000人,自8月22日开始,用半个月的时间消灭这两股敌伪顽匪。
马神团长汇报了平原东南方向的对敌斗争情况。根据我军掌握的敌情,会议布置对邓协臣、谢化武部的扫荡作战及后方勤务工作。会议确定后勤保障工作主要由高唐、平原两县负担,两县设立前线与后方兵站工作站。
当天下午,李定灼司令员又参加了刘志坚副政委主持召开的会议,渤海二军分区11团杨政委、冀鲁豫一分区李主任参加,会议商讨高唐县东面三角地区对李连祥斗争问题,大家各抒己见,制定作战方案,苟敬马参谋处长起草了作战命令,下发各参战部队和地方武装。
高唐县小李庄,驻着杂匪云茂才的200多人。该村围墙坚固,易守难攻,村外地势险要,马神团长带领剿匪部队几个连驻扎在该村西北一里多地的一个村子。
一天上午10点左右,平原县大队西泽向马神团长请示要求一个人去袭扰敌人,一个人背着枪直奔东南小李庄,离围墙还有几十米时,被敌人发现,他们居高临下,集中火力向西泽射击。西泽见前面有三个坟头,以最快的速度趴在坟的北面,抱着枪一动不动,敌人的枪打在坟上冒起股股尘烟。
一阵枪声过后,静了下来,这时,西泽抓住机会,瞄准敌人,扣动
板机,敌人从围墙上,向前一张掉下一个,接着一枪又掉下一个。这时敌人的枪声响成一片,西泽背靠着坟,低着头一动不动,一阵激烈的枪声过后,又安静下来,约有六七分钟仍没有动静,从小李庄西门出来十多个光着膀子的敌人,手端步枪,向西泽猛扑过来。有的高声喊,“抓住他,抓住他”。这时西泽不慌不忙出枪“叭叭”两枪,两个敌人被打死,其余10多个不敢上前,打着滚回到西门的围壕里,围墙上又集中火力射击坟头两边。
枪声静下来后,围墙上的敌人又观察着西泽这边。西泽又瞄准敌人一声枪响,从围墙上又掉下一个敌人。这下,可把围墙上的敌人气坏了,向西泽发起第二次攻击,西泽趁机又打死了2个敌人,吓得敌人又跑回围濠不敢出来。不到一个小时,西泽打死7个敌人,安全地回到我军驻地。
参谋长张浩说,西泽一个人打死7个敌人,我要给你请功。当天中午,马团长安排伙房给西泽炖了一只鸡表示犒劳,而西泽对马团长说:“你得下命令,同志们统统的吃,同志们不吃,我也不吃。”战士们被西泽的耿直脾气感动地笑了。
1946年8月20日,李定灼司令员接平原马神送到的情报,渤海二军分区司令员肖峰率一个团和一个县大队在平原一、二、三区对谢化武部进行拉网式的扫荡作战。马神配合渤海二军分区部队进行统一行动。
第二天,李定灼司令员到高唐县城东关协同冀鲁豫部队商定,决定第一步各作战部队在统一号令下, 下午二点,向面对的高唐敌伪邓协臣部发起扫荡作战。而后,各作战部队在高唐东北与平原、禹城交界解放区进行围剿扫荡漏网之敌。第二步进到平原与高唐搭界的辛章。在沙王庄遇到平原县南窜的土匪刘金声部十余人,被基干团第一营击散,俘虏4人。县大队由驻地朱庄出发,经唐洼、史庄、窦集到达太和庄、堤下赵庄,截获土匪刘金声部马二匹、骡一头,子弹2400余发。8月24日,所有参战部队分五路出发,自高唐、禹城边界村庄的平原辛章向平原县三区的五合庄、捉虎屯、四区的小李寨儿、张老虎等地拉网式的扇面推进,未遇到到大股敌人,只捕捉到一些分散的个别顽匪。
李定灼司令员接到基干团情报,渤海二军分区十一团部队自平北县追赶谢化武部队到邢庄、大李寨后,已经与我基干团取得联系。各部均按清剿计划到达目的地,没有遇到残敌。当晚,部队在大务集、石家洼、小李寨一带宿营。
平原县大队、恩县县大队、故城县大队各连在马神带领下,同时进到平原城南,准备消灭平原城西北的王玉申杂团一百多人,三个大队北去。李定灼司令员住在石家洼(现平原王庙镇王庙、土地庙、三官庙村)部队继续在平原、高唐巡回清剿。之后,分区指挥所移住到平原三区堤下赵庄,基干团在拂晓前一个营出发,包围平原三区的拖车李庄、侯桥、段庄,其余各个营及团直进到杠子李庄、苏集、段集包围清剿。马神率领平原县大队驻剿于庄、宋庄、牛庄一带。基本扫除了平原城东南这一带的敌伪杂团。9月7日,对高唐、平原敌伪、顽匪扫荡告一段落,我参战部队返回原地休整。
1946年年9月24日,八军分区基干团和夏津、武城、清河县大队,由王大华、苟敬马率领赴高唐,同时十一军分区基干团等部队也重返高唐,继续围剿敌伪、顽匪。敌人得知剿匪部队离开,又窜回来,平原县公安保卫队班长宋延平和一名战士在城西北齐家寨一带执行侦探任务时被还乡团杀害。在平原四区还乡团枪杀了李寨乡张虎村的民兵班长张永林,民兵队部通信员张为让,民兵中队长张为谦,区工会主任张为良等。
10月2日,冀鲁豫一分区来电,顽军两个团增援至禹城魏寨子李连祥,邓协臣部进驻到杨官屯、罗场一带。渤海二军分区11团在进剿国民党山东保安第八旅李连祥部时,与敌人发生激烈战斗,11团副团长兼一营营长张钦在战斗中牺牲。
形势十分危急,高唐东部情况比较紧张,我基干团转移到高唐东北十里园一带。高唐县大队、及其它各县大队均集结于高唐东南部,准备打击可能向高唐进犯之敌。同时,动员各级武装部队和干部要准备在敌后坚持游击战。
为此,军区刘志坚副主任下令,允许二军分区部队发展到五千人,准备再成立一个基干团。 在夏津城内,李定灼司令员主持召开军分区扩军会议,决定在大扩兵前,大力发展游击队,武城、清河、故城、平原每县民兵中扩大一个连的县大队。同时,准备故城、恩县、夏津三个县大队每个县抽出一个连来组成军分区基干二营。以高唐县大队为基础,再扩大一个基干团。在武城、清河、平原三个县大队各调一个连再搞一个营的兵力,这样基干二团就成立了,军分区有了两支团队,基干一团副团长王雨青,副政委胡永昌(团长任命未到),政治处主任杨毅(1947年2月,该团补充编入独立第六旅16团)。基干二团团长王顺如,政委蒋怀玉。
10月下旬的一天拂晓,平原县大队接到命令通信员高明水传令集合。集合号一响,队伍很快到了平原县政府门前大街上。三个连都已到齐,由向导带路,尖兵在前开始出发。天快亮的时候,到了苏集乡的段集。张浩参谋长命令各班排到老乡家借房子住。各班班长带队分散住在群众家里。马团长指示要休息好,随时待命。
晚饭后,皎洁的月光撒满寂寞的大地。各班开完了班务会,战士们都合衣躺在铺上,很快进入了梦乡。凌晨两点,部队传令马上集合,马神团长和县大队领导在段集大街等待着。三个连到齐后,命令即刻出发,由向导带路直奔东南辛章,后又奔东南,目的地是禹城石杨庄,进剿石广山匪团。部队刚到石杨庄后的小陈庄,这时天还没有亮,村边的敌岗哨问:“干什么的?”这时马团长一声令下:“冲!”由张浩参谋长和马团长带一连,杨参谋长和刘培章特派员带二连,杜金刚参谋带三连,一拥而上。正在睡大觉的小陈庄的敌人石广山匪团,听见战斗打响,慌作一团,来到大街和我一、二、三连混战在一起。敌我难分,同志们高喊:“缴枪不杀,优待俘虏。”敌人跑也跑不了,个个都交了枪。
整个石广山匪团的人,被我军全部消灭,共缴枪70多支,子弹不计其数。马团长命令即刻进攻石杨庄,因刚才战斗的枪声,李连祥匪团的下属有所警惕,在石杨庄已有了防备。等我军攻到石杨庄附近时,敌人一排子轻重机枪和步枪,向我军扫射,使我军难以前进。
这时渤海二军分区部队前来支援,肖锋司令带40匹马队由东北方向而来,奔向石杨庄。刚来到距石杨庄二里之遥的小王庄,忽然从村里冲出了一伙敌人(小王团)蜂拥而上,把肖司令的马队从中间冲散,渤海步兵后边赶到,两军杀在一处,渤海军作战勇猛,很快把小王团打得七零八散,有的被俘交枪,有的向南逃跑了。冀南、渤海两支部队合在一处,又向石杨庄进发,并包围了石杨庄。但是,李连祥匪团的派出六辆汽车满载敌人前往石杨庄增援,战斗非常激烈,战斗中,平原县大队杨参谋长不幸中弹牺牲。
就在马神率领县大队在南乡剿匪发生激烈战斗时,在平原县西北地区夜聚明散的敌顽王纯修指挥还乡团队伍窜进县城,妄图从狱中抢走被我俘虏的其手下韩杰三和在郑官屯战斗中被俘的王富章。这天晚上,还乡团王纯修的密探在县政府前见我县大队主力出发未归,当天晚上王纯修便令其手下来偷袭监狱。他们在县政府大院东南角爬上房,保卫队站岗的武装人员发现后开枪报警。这时,从后门回来的保卫队指战员有的已经脱衣上床,有的还在洗脸洗脚,听到枪声立即进入战斗情况,在公安局长张更野带领下对敌人进行反击,敌人仓皇逃窜。
敌顽匪和还乡团也和我剿匪部队打起了游击,遇到我剿匪部队就四散逃窜,我部队离开,敌人就聚起来搞偷袭。随时窥视解放区,随时窜进解放区。消灭敌顽和消灭还乡团成错中交杂的局势。对此,二军分区组织全区人民,把在解放德州后,没有再外逃的犯罪轻微人员组织起来办特种人员训练班,进行思想教育,劝其改邪归正,鼓励他们立功受奖,揭发敌情。在这些人中建立了一些特情关系,后来确实起了很大作用。
组织各县县大队和一部分民兵等多人,把从济南、齐河通往西北高唐、平原、夏津的路口封锁起来,日夜严格盘查,加强边防。我军分区武装部队在靠近禹城南、高唐东南一带加大剿匪力度。为了应对敌人的偷袭,我解放区村庄,在民兵联防斗争中,在交通要道设置地雷打击敌人,平原县白布屯民兵寇明珍,在对敌斗争中采用爆炸技术屡建战功,炸死炸伤敌人多名。冀南区武委会于1947年1月传令嘉奖,并授予寇明珍“爆炸英雄”称号,奖地雷10枚,予以鼓励。
二分区武城、恩县、清河、夏津、平原等县委曾多次召开区村干部会议,发动群众严防暗杀,教育干部提高警惕。凡是本村有外逃地主恶霸、反革命分子,对其家属严密监视,观察动向。村干部一般夜晚不在家中,组织集体住宿,民兵站岗放哨,发现异常,及时采取预防措施并坚决打击。
各村都加强了民兵队伍建设,按区分片,以大村或民兵力量较强的村为主建立联防队。加强联系,互相支援,一村有事,各村出动,阻击匪徒流窜。使敌人感到处处在民兵的包围之中。各区都组织了武装小分队,以区游击队为主,吸收基干民兵参加,组织小分队,分片日夜四处巡逻,逐步解除了还乡团的威胁。同时采取秘密侦查、发动群众检举,佛晓返回村庄,逐户搜查等方法,大张旗鼓地开展剿匪稳定社会活动,这些措施有力地保卫了全区土地改革运动的顺利进行。
1947年的春节,平原城是在欢歌笑语中度过的,正月初五,各区搞了文艺活动,各文艺队都争先恐后地敲着胜利鼓,打着胜利锣到县城来参加活动。有的组织高跷队,有的组织旱船队,有的组织小车队,还有的倒骑驴,热热闹闹地过去一起又一起。之前,剿匪副总指挥马神也召开县大队会议说:“人民群众都来庆祝活动,敌人可能会来搞破坏,县公安局保卫队要对进入县城及其周边的人员进行详细盘查,县大队在平原南方向主要路段进行武装巡查,发现敌情立即处置报告。
在县文艺活动中,平原县大队秧歌队几十名战士表演了集体合唱,先唱了《歌唱毛主席》:“我们欢笑着歌唱,歌唱我们敬爱的毛主席,毛主席是人民的领袖,领导咱们革命,前进在胜利的方向,人人呼喊着救星,个个等待着太阳。”又集体合唱《一齐来抗蒋》:“工农兵学商,一齐来抗蒋,拿起我们的武器和刀枪,到前线去吧,走向爱国自卫的战场,从南方到北方,从中原到边疆,千万人的声音呼喊着反抗,千万人的声音在欢笑着歌唱。我们要广大人民的力量,我们要争取人民的解放,要打倒反动派们,瞄准我们的枪,要制止内战争取和平实行民主,把反动派消灭一个净光。”平原县大队班长姜云三、战士吴连友俩人还编了快板书《蒋介石的头》:“蒋字上边有个草字头,蒋介石是个反动头,抗战八年要耍滑头,叫他的队伍把敌投,这个蒋老头,没有一点出息头,反动独裁他领着头,他坐着飞机到了关里头,全国内战起了头,他又作揖又磕头,请来几个美国头,他又召集军官头,问声内战那个在前头,军官们一听低了头,谁也不敢在前头,告诉你这个蒋老头,全国人民要抬头,你敢和人民作对头,你看看自己的眼前头,你吃苦的日子在后头,蒋老头啊蒋老头,小心你的脑袋头。”周围围观的群众不断给以热烈地掌声。
1947年春天,鲁西北大地除齐河至济南方位外,外其余地区全部解放。党领导地方干部搞起群运,斗争了地主富农恶霸及坏分子。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打倒地主分田地,穷人当家做主人。二军分区在各区、乡镇建立了农会联防队(民兵组织)。又把漏网的地主富农重新细查了一遍。有的地主、土匪、恶霸为逃避打击,投往济南,有的只能逃到村外的漫漫青纱帐里,躲避三次复查运动。
为了不使坏分子漏网,马神又剿匪部队在平原县东南部乡村,进行了一次拉网式的搜查。地方干部领着各村的民兵及青少年配合我部队到野外进行大围剿,军民有组织的拉网式搜索,距离是十几步一人,这次大清剿又搜出十多个地主和坏分子,都交给地方政府处理。
一天,县大队领导命令一连一个排到禹城石杨庄去起杨参谋长的尸骨。由杨参谋长的通信员胡学河带领,找到杨参谋长埋骨的地方。当天下午,顺利的返回五合庄。上级首长同县领导郑长林及五合庄的村农会主任一起买了口棺材。第二天,还雇了一些吹鼓手,为杨参谋长举行了隆重的追悼大会,县委领导致悼词,全体人员
默哀三分钟,战士们唱起了追悼歌。这时,会场上口号声此起此伏,“杨参谋长死的光荣,重如泰山,我们向他学习!”“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大会结束后,由政府派车拉着灵枢,送往杨参谋长原籍安徽老家。
第二军分区部队在高唐、恩县、平原等地区实施军政结合,清剿散匪,经过半个月连续的政治攻势和军事打击,隐蔽的敌人绝大部分被我清出,共搜查出残敌172人。至此二军分区东南部边缘地区趋于巩固稳定。
2月初,冀南军区下令,抽调第二军分区基干团,补充到第六旅第16团,随即,这个团从高唐南下,离开二军分区,编入第六旅16团,使这个成长、壮大与运东的主力团,在运东子弟兵团补充后又迅速恢复元气。战争是残酷的,补充这个团的指战员在南下千里跃进大别山、中原战场作战中,该团后勤处长耿际厚,副营长耿安祯等数百名指战员牺牲、失踪。
在高唐、平原交界地区的云茂才、吴春阳、陈盛堂、庞长申等敌匪顽被解决后,消灭敌顽李连祥迫在眉睫。抗战胜利后,李连祥先是被敌顽司令冯寿彭收编为山东保安十九旅旅长兼齐河县长,后被国民党山东省主席王耀武委任为山东保安二师师长兼四区保安五团团长,成了国民党军队进攻鲁西北解放区的先遣军。他大兴土木在禹城七区建据点18处。由于其部属都是长期纠集的有人民血债的亡命之徒,被国民党收编后更加穷凶极恶,他的反动行动比日伪时期更加猖獗。
1947年1月29日,二军分区部队和夏高平指挥部武装,配合渤海军区七师、十一师及齐禹县独立营、禹城县独立营,联合展开讨伐李连祥的攻势,向盘踞在禹城魏寨子、老寨子地区伪匪李连祥部实施大举围攻。经过几天激烈战斗,伪匪大部被我军歼灭。扫清李连祥的据点18处,歼敌1300余人,缴获大批武器弹药。李连祥在解放军炮火的轰击下,抛弃盘踞9年的魏寨子老巢,于30日(农历正月初八)率部逃往晏城、齐河。国民党派往山东保安19旅的专员熊继明在逃窜途中被击毙,齐禹县大部分地区获得解放。
李连祥率残部逃到晏城后,被王耀武委任为齐河县自卫队大队长,他与张德新等杂团联合,拚命发展势力,又不断向齐禹地区派遣还乡团(“小组子”)窜犯解放区,杀害共产党员和农会干部,残酷屠杀翻身群众,破坏轰轰烈烈的土改运动。据统计,仅两个月的时间,就杀害农村干部160人,其中20户被杀绝,犯下罄竹难书的滔天罪行。
李连祥的反动活动得到国民党山东省主席王耀武的赏识,发给他500支马捷克式枪,让他继续当炮灰。他派遣还乡团窜犯禹城安仁、大程、石屯、郭辛四个区,杀人放火。在他逃到晏城三个多月里,又聚集残渣余孽3000余人。
5月12日晚,齐禹县独立营、渤海二军分区11团,配合华东野战军十一纵二十八师,在晏城与张德新、李连祥部展开激战。此役共毙伤、俘敌人3000余人,缴获迫击炮2门,轻重机枪49挺、步枪2000余支,电台1部、战马40余匹。李连祥带伤逃至晏城西辛村东土窑内隐藏,被一名拔草的小孩发现,报告给区里,被四区(华店)老张庄民兵李洪银、张西昌、沙李庄民兵李连兴活捉。
20日,齐禹县委在楊圈村召开万人公审大会,将血债累累民愤极大的李连祥营团职帮凶贾长山、刘洪三、李日均,贺风江等24名汉奸处决。李连祥在公审前夜猝死(服毒自杀)。被杀害抗日战士以及无辜百姓的家属,哭成一片,愤怒的呐喊声震天。当李连祥的尸体游街示众时,见到恶匪李连祥尸体都咬牙切齿,恨不得生食其肉,饮其血,抽筋扒皮,将他挫骨扬灰,解心头之恨,报血海深仇,后来审判台下的老百姓纷纷按耐不住一拥而上,拿着菜刀,杀猪刀,剪子,锥子将李连祥千刀万剐了。
晏城的解放,使鲁西北彻底解决了还乡团匪患。使齐禹县和齐河县解放区连成一片,齐河、齐禹地区的对敌斗争形势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国民党只固守齐河城、鹊山洛口桥。
1947年3月,驻扎在夏高平指挥部副指挥长马神,接到军分区命令,要求平原县将各区中队合并成一个连补全县大队为3个连。随即,平原县大队离开平原奔赴高唐,二军分区所属独立营和高唐、平原县等县大队,在高唐县编为冀南军区独立三团(仍隶属二军分区),黄承衍任团长,李培新任政委,李学实任政治处主任。平原县大队被编为三营,县大队特派员刘佩章任营长,平原大张村肖国范任副营长。
独立三团组建后,继续在二军分区的夏高平禹交界地区执行剿匪任务,9月,夏津县宋里长屯一带的反动会道门纠集300多人,发动反革命叛乱,杀害区干部、民兵8人。独立第三团奉命前去平息。暴徒们得到消息后企图逃窜,当即被独三团击溃。事后经教育,释放了被蒙蔽的群众,将9名反动会道门头子枪决,这次叛乱很快得到平息。
根据中央的战略方针和部署,刘伯承、邓小平率晋冀鲁豫野战军主力挥师南下,刘邓大军千里挺进大别山,为加强中原我军作战的力量,在大别山站稳脚跟,解决刘邓大军面临的困难,晋冀鲁豫中央局、军区决定组建第8、第9、第10、第11、第12等5个纵队,南下大别山,挺进桐柏地区。
夏津县南门,人声鼎沸,旌旗猎猎,一列列队伍集合列队,军歌阵阵,人欢马嘶,这支雄壮的队伍,周边是欢送的亲人、父老乡亲。离别时刻,他与二地委社会部长兼专署公安处长、代军分区司令员庞均,武委会主任黄世忠,地委组织部长杨中一,剿匪副总指挥马神、高唐县委书记李学实等一一挥手再见,挥戈大西南。冀南军区大部分军分区机构撤销,因为第二军分区(夏津军分区)因齐河、济南地区敌人威胁,第三军分区有围困永年敌人和监视安阳地区敌人的任务,仍保留军分区建制。
冀南军区机关干部大部分调往第10纵队,二军分区李定灼司令员带领机关大部分人员和基干二团也编入第十纵队,奔赴安阳。8月10日至12日,冀南军区在永年宣布,新组成四个独立团,即独立第4团、第5团、第6团在永年成立,正在二军分区高唐围歼剿匪的独立第三团宣布编为独立第7团。随即,独立7团脱离军分区领导,出高唐、经夏津、临清等地,在解放河北威县后,转入河南彰德府,又参加围困永年战斗。
1947年10月5日,永年城解放后,冀南军区将独立第七团等四个团的兵力及其地方武装调往安阳外围,主要部署在安阳东部地区,接替南下的第10纵部队,围困安阳之敌。后来,冀南军区第14纵队在漳南县东杨湾宣告成立,下辖2个旅,冀南军区第七团被编为第41旅第122团,团长黄成衍,政委李培新,副团长赵良明,副政委谢惠民,政治处主任于冠群。
二分区靠近济南外围的齐河县城,敌人仍然经常派出小股匪特,在高唐、平原、禹城的三角地带活动。敌人外出经常穿上我军服装或公安队、民兵服装,冒充我方人员进入解放区,结合暗藏特务进行抢粮、拉牛、捕杀我村干部和民兵。8月8日晚饭后,一股敌人冒雨窜入我高唐七区扈庄民兵队部,打死打伤我区干部及民兵等3人,抢去步枪9支。
为了狠狠的打击敌人,二军分区代司令员庞均同志组织召开各县武委会主任、军区独立二营等参加的反特会议,二地委副书记杨中一同志如何依靠群众,打击敌人残余势力做了动员。
会议确定军分区(武装部)和二地委武装部专门组织了高(唐)平(原)反特指挥部,马神同志继续负责这项工作,带领冀南军区独立二营、联防队等地方民兵武装,在高、平、禹等交界地区昼夜巡逻巡查,稳定社会秩序,在恩县、夏津结合部也成立了反特指挥部,由二地委武装部军事科长带领地委警卫连一个排和当地公安队以及广大民兵,对匪特活动猖獗的村庄实行围剿,把敌特活动镇压下去,保护了群众利益,广大人民群众拍手称快。
渤海军区11团和齐禹独立营等武装也加大对齐河城敌人的封控,给外出骚扰破坏之敌以多次打击,使敌人不敢轻举妄动了。
9月,解放收复齐河县城的问题摆上日程。齐河城内驻守有国民党四区专署下属武装残部和禹城、恩县、高唐、夏津、武城等县溃逃之敌共有2000余人。小小齐河城,虽然有这么多兵力,又有坚固的城墙作掩护,但国民党部队全无战心,各县的溃逃之兵带来的败军之气像瘟疫一样在军中传播。
解放军参战部队有:冀鲁豫军区六分区六团、十一团特务营、炮兵营,齐禹、河西两县县大队、独立营,前敌总指挥是冀鲁豫军区六分区司令员罗仁全。当时全国已进入全面反攻阶段,我人民解放军在人民的支持下所向披靡,势如破竹。9月16日晚上战斗打响,一时枪声大作,炮声轰鸣,奉命攻取齐河城的冀鲁豫军区部队,以秋风横扫落叶之势歼灭齐河城周围之敌,面对我军凌厉的攻势,国民党守军见大势已去弃城仓皇逃跑,齐河城再一次解放。齐河城的解放为解放济南扫清了外围障碍,9月24日,华东野战军攻克济南及其外围各据点之敌,济南战役胜利结束。
济南解放之后,二军分区东南部边缘地区才趋于稳定,加上民兵联防及时打击,暗藏敌人被挖出,匪患破坏活动彻底解决,社会秩序和人民日常生活逐渐安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