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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行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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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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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岛马拉松》连载

第一章 故乡的云

四月二十九日,消失了五年的龙杨一尘,终于回到家里!

走下班车,站在马路边,再次见到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龙杨一尘的眼泪一下就涌出了眼眶。

看着长发及腰、胡子拉碴、黑得跟坨煤一样的龙杨一尘,妈妈流着眼泪,用力拍了几下他的肩膀,说道,“你还晓得回来啊?跟个野人一样!”

外婆也流着泪说道,“这都过的什么日子哦?”

奶奶抱了一下龙杨一尘,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龙杨一尘看着爸爸,爸爸原本黑色的头发全都变白了!

村里的大人路过,看见龙杨一尘,诧异过后打招呼说一声“一尘回来了”,小孩子见到,在大人的提醒下会紧张的喊一声“一尘哥哥”,龙杨一尘不忘回打招呼。

进到家里,大家各自坐在椅子上,龙杨一尘大概讲述了这几年的经历。虽然镇派出所前几天来核对龙杨一尘信息的时候也简单提到过他这几年的经历,但这时候听着他亲口说出来,大家心里还是一阵紧得慌。一个人在与世隔绝的小岛上生活了五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得自己亲手完成,跟原始人一样,没人说话,没人交流,自己砍树制作木筏,一个人在海上航行那么久,还生吃好多天的鱼肉!

妈妈和外婆不自觉的又开始流眼泪。

讲完自己的事情,龙杨一尘看着爸爸说道,“爸爸的头发都白了!”

妈妈埋怨道,“还不都是因为你,你出去后,电话不打一个,信也不写一封,你电话又打不通,你爸爸每天都在想着你能去哪儿,专门花了一个月时间去县里、市里找你,然后又去派出所报案。当时没找到,你爸爸说,过年的时候应该会回来,就算不回来起码也会打个电话或者写封信的。结果过年的时候,什么信息也没有,你爸爸年夜饭都没怎么吃,初一早上起来,头发就都白了。找了你五年都没找到,你说你当时跑啥子跑?”说着说着,妈妈就大声哭起来,外婆也跟着哭起来。

奶奶劝说道,“没事了,没事了,这不回来了嘛!回来就好了!”

龙杨一尘起身,走到爸爸跟前,跪下去,磕了三个头,再给妈妈磕了三个头,然后再给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分别磕了三个头。

外公说道,“回来就好,以后不要再骂小一尘了,都二十多岁的人,不小了,从小都是你们骂着长大的,现在长大了,再骂就不合适了。小一尘找时间去把头发和胡子剪了,以后可不能待在家里,得出去找事情做,现在这样子出去肯定不行。”

爷爷说道,“先在家里待一段时间吧,一个人在岛上待了五年,刚从岛上回来,与社会肯定有一定程度的脱节,先适应一段时间,完了再出去找事情比较好。”

奶奶拿主意,“以后怎么安排,小一尘自己定,能一个人在岛上待五年,现在出去找事情做肯定也是没问题的。想要先在家里待着,适应一下社会,也可以。反正自己安排好就行,二十多岁,也是大人了,自己可以安排好的,对吧,小一尘?我先去摘点菜,然后做饭。”

吃完饭,让外公外婆住一晚再回家,但他们还是执意回去,反正离得也不远。

妈妈去收拾龙杨一尘的房间。

奶奶看了看龙杨一尘的房门,对他说道,“你的房间其实都不用再收拾,这五年来,你妈妈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收拾一遍。派出所前几天来核对信息的时候,说你这几天就会回来,你妈妈当天就把房间全都收拾了一遍,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以后好好听你爸爸妈妈的话,可别再惹他们生气!你看你爸爸,头发白了之后,话都少了好多,变得安静,精气神好像一下就没了。听说你回来之后,他才又找回些精气神。”

龙杨一尘“嗯”了一下说道,“过几天我出去转转吧,可以的话,找个合适的工作。如果不行,那就过一段时间再出去找。”

奶奶不置可否,“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安排好就行。”随后从衣服口袋里摸出手绢,翻开,拿出里面裹着的钱递给龙杨一尘,“这是几百块钱,出去找事情,估计得去县里或者市里,没钱可不行。”

龙杨一尘接过钱,“谢谢奶奶!”

奶奶想到什么事情,去到她房间,在床头柜里翻出一张纸条递给龙杨一尘,“这是你爸爸今年年初去市里的时候,在你上高中的学校,一个女孩子留给你的,说让你打这个电话给她,也可以去学校找她。”

龙杨一尘接过纸条,看着上面的名字,一时没有说话。

安静了一会儿,奶奶突然神经兮兮的问道,“女朋友?”

龙杨一尘吓了一跳,紧张得大声说道,“什么女朋友?是高中同学。一个人在孤岛上待了五年,哪儿来的女朋友?”

奶奶白眼道,“不是女朋友你还那么激动?”然后若有所思的说道,“嗯,高中同学?哦,知道了,高中女朋友!”

龙杨一尘瞬间一头黑线。

奶奶一脸八卦相,“秦雪,好名字啊!听名字就是很漂亮的一个姑娘,什么时候带回家来看一下呗?”

龙杨一尘黑着脸,“奶奶您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奶奶转头一句话吼过来,“五年的时间,你说够不够我变成这样?”

龙杨一尘没敢接嘴,心里腹诽道,“两秒钟的时间,翻了两次书,每次都翻得让人猝不及防!”

奶奶继续凶狠狠的说道,“咋了?不服气?你外公说以后不能骂你,你还当真了?你爸妈估计不会再骂你了,以后老子来骂你!告诉你,老子不仅骂你,还要打你!可别惹到老子!嗯?”

龙杨一尘缩了缩脖子,嘟囔道,“怎么又扯这儿来了?”

奶奶瞪着眼,“咋了?还不让扯了?”

龙杨一尘轻声说着,“扯,扯,扯,随便扯!”

奶奶突然满脸温柔,声音柔和的说道,“把脸伸过来!”

龙杨一尘茫然的伸过脸去,“咋了?”以为会有好事发生。

待龙杨一尘把脸伸过来,奶奶的右手突然一巴掌扇过去,“啪”的一声,就跟放了个大的炮仗似的,然后恶狠狠的说道,“咋了?老子手痒了!”随后看了一眼她自己的右手手掌,“脸还挺结实!”

龙杨一尘被一巴掌扇得,脑袋嗡嗡的、眼里直冒星星,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要不是一直都在坚持锻炼身体,估计这一巴掌就扇坏了。龙杨一尘不高兴了,“您手痒了扇我干什么?自己不能挠一下的吗?”

奶奶揉着右手手掌心吼道,“五年了,五年才给了你一巴掌,嫌多了是吧?老子左手还有点痒,赶紧把另外一边的脸也给老子伸过来!”

龙杨一尘往侧边缩了缩身子,离奶奶远了些,“您想多了吧?还把另一边的脸伸过来!您想把您孙子打成脑残啊?”

妈妈收拾完房间,走出来说道,“使劲儿打,一巴掌怎么够!”

爷爷俯下身抠了抠脚,很随意的说道,“呃,好像我的脚有点痒!”

龙杨一尘身体一抖,缩了缩脖子,“爷爷您又要干什么?”

爸爸这时候说道,“时间不早了,赶了这么远的路,赶紧去洗脸洗脚,早点睡觉。”

龙杨一尘说了声“嗯,好。”就赶紧起身去往洗手间,都没敢从爷爷奶奶那边走,而是从爸爸这边绕着过去。

洗漱完,躺在床上,龙杨一尘久久没能合眼,心里想着,“终于回来了!还好,这次的高考没考砸,这次的马拉松也成功达成目标!至于成绩,这次的成绩只有完成与完不成!现在完成了,这就是一个最好的成绩!虽然过程充满了艰险,还好,最终都挺了过来!这次都过来了,以后也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了!”

四月三十日,早上,快十点了,龙杨一尘才起床。睡在家里的床上,就是踏实!

吃过早饭,出去转了转。

房前的马路比以前宽了很多,而且还铺上了水泥。以前的路是由碎石子和泥土混合而成,车辆经过,轮胎压过的地方就会变得很结实,碎石子都往路中间和两边路肩聚集。一到下雨天,路上就会有好多泥水坑,走过一次,就得洗一次鞋子。

马路两边新修了不少房子,而且还都是小平房。以前村里大多数人家居住的都是木房,房顶用瓦片盖住,时间长了,风吹雨打下,瓦片就变得残缺不全,免不了漏风漏雨。那时候除了少数几家住在马路边,大多数人家离马路都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有几家屋外的空地上停放着摩托车、三轮车,甚至还停放着小轿车,出行很方便了,看来大家的日子都好过了很多。以前去哪儿都是走路的,好一点的家庭才会骑自行车。

在村子附近转了转,走到大佛山脚下,朝山顶看了看,龙杨一尘顺着山路向山顶爬去。路上,想起岛上的星空小径,星空小径是一条直路,现在走的路却是“之”字形的,几十米到一两百米的距离就得拐一次弯,左拐右拐,得拐好多次才能爬上山顶。

站在山顶,看着山上山下的一切,山上的土地都已经不再种植农作物,而是改种各种果树,李子、桃子、枇杷、葡萄等,还专门修了一条水泥路,方便运输。

山下好多农田都已经被征收,用来修路、修房子。从山上看下去,路修了好几条,纵横而过,分别连接向不同的远方。房子也多了好多,一栋一栋的挨着,被马路分割成一个一个的方块,就像原来的田地一样。

因为修路和修房子,镇子的面积跟着变大了不少!

看着这些改变,龙杨一尘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想着自己离开的时候说着“混不好就不回来了”,现在看来,在家混的都混得挺好,就出去混的自己没混好!

想着费翔在歌里唱着,“我曾经豪情万丈,归来却空空的行囊。”人家好歹还有个行囊,虽然是空的。而自己连行囊都搞丢了,空手回来的,除了头发胡子和皮肤颜色有点吓人之外,什么也没带回来。

站在山顶,龙杨一尘长时间没有动作。

站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听到“咕咕”几声叫声,抬头一看,几只小鸟飞了过去,蓝蓝的天空中,漂浮着一片片像棉花一样的云朵。

随着鸟儿飞过,一阵微风也跟着吹过来,追随着鸟儿飞过的痕迹往前吹去,微风就像是被鸟儿带过来的一样,又像是在追逐着鸟儿,嬉戏打闹。

龙杨一尘骤感身体变轻,深呼吸一口,看着飞远的小鸟,小声说道,“小雪!”

费翔还唱着,“故乡的风,故乡的云,为我抚平创痕!”

大家都在变,我也在变,还好,故乡的风和云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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