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龙杨一尘在跟教练沟通后,没和俱乐部一起坐车回香山市,而是和秦雪单独乘坐客车回去。
酒店外面,龙杨一尘站在俱乐部的车辆边,队友们都挤在车窗边闹着:
“小一尘,你欠我的话,想好说什么了没?”
“小一尘,你欠我的话也还没说哦,赶紧的,趁车还没开!”
“小一尘,这会儿不好意思说没关系,回去后悄悄给我说也是可以的!”
“小一尘,你欠我的话,我知道是什么,我不用你讲。但是我要对你讲一句话……”
教练走到车窗前,对着车窗一顿吼,“滚滚滚,赶紧给老子滚回座位上去,一个二个的,成绩跑得这么差,还有脸在这嘻嘻哈哈,回去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教练转过头,对站在边上的龙杨一尘竖起大拇指,说道,“跑得非常好,牛逼!这次给你特例,让你陪你女朋友回去,回去又得重新开始训练了!下次就算跑得再好,也不会再给你破例了!”
龙杨一尘烫着脸说道,“她也不是我女朋友。”
教练轻轻一巴掌拍在龙杨一尘脑袋上,“不是什么不是?待会儿不就是了!”然后转身上车,挥了挥手,“走了!”
俱乐部车辆离去后,龙杨一尘和秦雪坐出租车到客车站。坐在候车室的椅子上等车的时候,龙杨一尘看了一眼秦雪,试着说道,“其实……在岛上还真有一个美女!”
秦雪转头看着龙杨一尘,脸上冷冰冰的,不知道是杀气还是什么,“你说什么?”
感受到秦雪的气势,龙杨一尘的手不自觉的抖了几下,哆嗦着从兜里掏出钱包,打开,看着秦雪的那张大头贴,颤着声音说道,“嗯,就是她!”
秦雪接过钱包,看着那张被水泡过无数次、边角脱落、邹巴巴、泛着淡黄颜色的大头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龙杨一尘接着说道,“是她一直在岛上陪着我!每天起床我会先给她说声早上好,然后再去做一天该做的事情,吃饭的时候先跟她打声招呼,睡觉前给她说声晚安,有什么事情也会让她知道,每次艳阳天结束,我都会给她汇报这半年的工作进度和跑步训练情况,暴风雨结束前,也会和她一起沟通接下来半年的工作内容。没有她,我可能早就坚持不下来了!”
秦雪低着头看着大头贴,肩膀一耸一耸的,有水珠滴在地上!
安静了一会儿,龙杨一尘望着窗外一排排等待上客的客车,说道,“当初在即将离开岛上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坐在盘龙洞洞口,看着外面的星海,问大头贴上那个美女,‘星海,究竟是星辰大海,还是星沉大海?……’”
秦雪打断,“什么?究竟是星辰大海,还是星辰大海?我家门前有两棵树,一棵是银杏树,另外一棵还是银杏树?”
龙杨一尘赶紧解释,“一个是有万千星辰的星辰大海,另一个是星星坠落然后沉入大海的星沉大海。”
秦雪还是有点懵,埋怨着,“你不嫌说话拗口,我还嫌听不懂呢!就不能换个说法?”
龙杨一尘想了想,“行,那就改一改。一个叫万千星辰,一个叫沉入大海,行了吧?不过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秦雪点了点头,“这样就好理解咯嘛,继续继续!”
龙杨一尘无奈只得按照这样继续说,但是脑袋好像突然短路,晕了晕,“继续啥?就是被你打断,现在都搞忘要说什么了!”
秦雪白眼道,“跑步跑傻了?难道还有‘一跑傻三年’的说法?”
龙杨一尘没好气的说道,“去去去,一边去,等我想一下要说什么。”
秦雪给了个鄙视的表情,转过头不再理龙杨一尘,嘴里嘀咕道,“看来还真是跑傻了!”
龙杨一尘在脑袋里翻了好一会儿,接着看向窗外那一排排客车,心里默念着“星辰大海”和“星沉大海”,再努力回想离岛前自己在干什么,心里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一拍大腿,“想起来了,这回不能打断我了啊!”
秦雪坐在凳子上,两只手分别紧挨着大腿外侧抠住凳子,抬起两只脚,身体前后摇晃着,等着龙杨一尘准备吐什么象牙。
龙杨一尘看着前后摇晃的秦雪,脑子里面好不容易想起来的东西差点又摇不见了,“求你别摇了,还没上车就要晕车了!”
秦雪“唉”了一声,只好正襟危坐,“这样总该行了吧?你老人家真矫情!”
龙杨一尘再想了想,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说道,“当时我看着星海,就在想,究竟是星辰大海,还是星沉大海?呃……究竟是万千星辰,还是沉入大海?呃……总感觉有点怪!嗯……一开始到岛上的那段时间,每次去星月礁,我都会站在上面看着眼前的大海,想象着星月礁是一艘非常大的轮船,正昂首行驶在波澜壮阔的大海中。任你大海有万千波涛,我依然劈波斩浪、岿然驶过。”
“后来从升龙崖掉进海里,才知道那艘船只是一个假象,只是自己在岛上没事干,胡思乱想的东西。那艘船再怎么厉害,也只能待在岛上,就跟废弃的轮船一样,面对着风平浪静的海面,只能想象着自己在劈波斩浪。何况岛外还有一片未知的黑暗森林,这艘船也许只是在远远的看着黑暗森林,因为黑暗森林的未知和恐怖而躲在岛上,虽然时时刻刻在望着黑暗森林,其实那只不过是它因为恐惧而不得不展示出来的假象而已,就像在说,‘我不怕你’。”
“经过几年的努力,离岛的准备工作全部做完,被老鼠咬了一口从而差点永远留在岛上后,再次去到星月礁,又再次发现,原来那艘船不是我以为的在海里航行的船,而是在有万千星辰的太空中遨游的宇宙飞船。它也不是在害怕或者恐惧黑暗森林,只是因为它受了伤,它自己还不够强大,不得不待在这个地方。它貌似在看着眼前的大海和黑暗森林,实则它的眼神早已经穿过这片大海和黑暗森林、以及外面更广阔的海洋,再穿过大气层,到达外面真正的太空。”
“它的眼里早就没在看这片大海,这片大海在它眼里实在太小了,甚至这个星球在它眼里都特别的小,它真正在看的是它将要肆意遨游的那片无边无际的星辰大海。在它眼里,它自己也将会成为星辰大海里的一颗闪亮的星星。”
“它想要去到太空,它属于太空!宇宙飞船就应该遨游在太空!就算死也应该轰轰烈烈的死在太空,而不是躺在一个星球的小岛上自我陶醉,苟延残喘,了却余生。”
“但是,想要去到太空,它就必须要穿过眼前的这片小海,然后穿过那片未知的黑暗森林,再穿过外边貌似无边无际的大海,再飞出包裹在星球外面的大气层,这些都是它能否去到太空的重重阻碍,只有冲过了这重重阻碍,它才能有机会真正去到太空。”
“所以,它一直在治疗创伤,它一直在积攒力量,它一直在寻找机会,它要在自己做好准备的情况下,毕其功于一役,劈波斩浪、振翅高飞,努力穿过那重重阻碍。如果成功,在它面前的就是那有着万千星辰的星辰大海!如果失败,那它就只能是留有遗憾的沉入大海!”
看着早已经转过头盯着自己、眼睛里还有着点点水珠的秦雪,龙杨一尘的脸上带着笑意说道,“还好,他成功了!在他面前的终究还是有着万千星辰的星辰大海!他成功冲过重重阻碍,飞入太空,踏上了新的起点,他未来注定会成为这片无边无际的星辰大海里的一颗闪亮的星星!”
秦雪转过头去,抹了抹眼里的水珠,“嗯”了一声。
沉默了几分钟后,龙杨一尘把冠军奖牌掏出来,递给秦雪,郑重其事的说道,“秦雪,做我女朋友吧!”
秦雪接过奖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歪着头斜着稍显红肿的眼睛,像没听懂似的问道,“你说什么?”
龙杨一尘挪了挪身子,理了理衣服,“呃,这候车室咋这么热,空调也不兴开一下,汗都热出来了!”
秦雪瞪着眼睛,哼了哼鼻子,“嗯?”
龙杨一尘狠下心,抬起头,厚着脸皮,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呃,我可以做你女朋友吗?上次可是说好我如果得第一名,我就做你女朋友的!现在我已经得到第一名了,我要做你女朋友!”
秦雪看了看龙杨一尘,傲娇道,“哼,看你勉强达到条件,先试用一段时间吧!”
龙杨一尘一愣,“啥?还兴试用?试用期多久?”
秦雪抬起头想了想,“一万年,够不够?”
龙杨一尘嘴巴裂开老大,“呵呵呵呵”的傻笑着。
秦雪说了一声“傻样”,完了伸手拉住龙杨一尘的胳膊,往自己这边拖了拖,然后把头靠在龙杨一尘的肩膀上。
龙杨一尘转过头,对着秦雪的头说道,“秦雪,谢谢你!”
秦雪紧了紧拉住龙杨一尘胳膊的双手,抬起头看着龙杨一尘的眼睛,无声笑了!那笑容就像星辰大海里的万千星辰,灿烂、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