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美枝自从和贾奇大吵大闹一场后,心里一直不痛快。一日,夜深人静,睡不着觉,打开电视,音乐频道正在播放张信哲唱的《好男人》,其中的几句歌词让她产生共鸣:
好男人不会让心爱的女人受一点点伤,
绝不会像阵风东飘西荡在温柔里流浪。
好男人不会让等待的情人心越来越慌,
孤单单看不见幸福来的方向。
水美枝觉得贾奇就是一个让自己看不到未来方向的人,给了她太多的痛苦和耻辱,她恨自己太傻,感到为这样的男人付出太多不值得。有句话说:真正的爱情应该是快乐而长久的,而建立在金钱与权力基础上的感情,犹如建立在沙滩上,是自私的、狭隘的,容易使人走火入魔,走向极端。水美枝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开始悄悄地收集贾奇贪污受贿的证据,以防被他一脚踢开。她把每次别人送钱的数额及送钱的时间都清清楚楚地记在本子上。同时,她还不动声色地私下调查贾奇的“情史”,了解到他更多的风流韵事,甚至查出他在按摩场所搂抱的小姐的名字。
一天,贾奇喝得醉醺醺的,摇摇晃晃地来到水美枝这里,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和她在一起了。这一次,贾奇遇到了高兴的事,来时,他包里装着厚厚的一匝钱,5万元,见了水美枝,得意地说:“今天大新职业病医院的院长刘鑫找我,送了5万元,请求我高抬贵手,疏通关系。他们医院的科室对外承包,被举报了,上面正要查处,弄不好,他会丢职。”贾奇说这些话的时候,不知道她已悄悄地打开了手机录音。
水美枝恨恨地说:“该查!大新职业病医院的科室大都承包给私人了,没有病,也会给查出病,都市报都刊登了。前段,邻居小辛去那里体检,竟然被查出患有癌症,结果买了一万多元的药。后来,小辛又去了两个大医院复查,什么病也没有。还有,同事李华本来好好的,体检时说是脑子里有瘤,打开脑颅一看,是脂肪瘤,花了2万元的冤枉钱。这些人为了挣钱,丧尽天良!”
贾奇不介意地说:“你激动什么,真是少见多怪,这算什么,又没有治死人,这种潜规则多了。”
水美枝说:“这样的钱,你也敢收,小心被人告。”
贾奇“哈哈”一笑说:“告我什么?证据呢?法院是讲证据的。告诉你吧,现在送钱的方式真是越来越隐秘了,越来越有技巧了,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接着,贾奇把收礼的过程给水美枝还原了一遍。事情是这样的:这天下午,刘鑫掂着一件饮料来到贾奇家里,女儿和杨玲都在家。刘鑫对杨玲说:“嫂子,我来看看您。”当时杨玲看他手里只拎着一件饮料,觉得太小气了,淡淡地说:“来了就来了,还带什么饮料?天这么冷,家里也没有小孩,谁喝呢?你走时,还是带走吧!”愚蠢又势利的杨玲让刘鑫很尴尬。刘鑫和贾奇说了一会儿话,便起身告辞,下楼时,用眼神示意贾奇送他。贾奇知道是怎么回事,立即下楼。来到车旁,刘鑫从车里拿出一个纸包,放在贾奇的车上,离开了,纸包里面是5万元。杨玲不懂得当今送礼的潜规则,送礼的人去领导家时,都是拿一些不值钱的礼品试探,如果事情能办,领导就下楼送,送的钱就放在车上;如果不能办,领导就不送客,也绝不让人把现金送到家中,万一出事了,一人担当,与妻女无关。
听了这些,水美枝心里一阵刺疼,冷冷地对贾奇说:“你还真会保护杨玲,你对我可没有那么关心,只是把我当作替罪羊,好处都给了你老婆,怪不得杨玲常常得意地炫耀说自己的项链、衣服没有花钱,是女儿买的,我根本不相信她的话,你女儿刚刚参加工作,不可能挣太多的钱,怎么会买起这些礼物,都是你给的,你对我从来没有这么大方过。说吧,什么时候把房子过户到我的名下?”
水美枝哪壶不开提哪壶,一下子惊醒了贾奇,他突然酒醒了,于是,一边掂着包出门,一边说:“我刚才喝醉了,给你说了一些胡话,酒中醉话,不可当真,这钱是弟弟托我买房的钱,我得赶快出去办理。”
见贾奇要走,水美枝拉着他的胳膊说:“给我钱,我想回老家看女儿。”
贾奇生气地说:“哪里有钱?这钱是弟弟的,不能给你。”说完,推开水美枝走了。
看到贾奇绝情地离去,水美枝欲哭无泪。有人说,男人赢得天下就赢得了女人,女人赢得男人就赢得了天下,可事实证明,常常见到的是无情的流水和有意的落花。水美枝觉得赢得贾奇只是把她当作一个泄欲工具和替罪羊,根本谈不上爱。水美枝越想心里越气,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道:“真的有一天闹翻了,就给贾奇一个厉害看看,把他告上法庭,让他身败名裂。”这样想着,她打开手机录音,把贾奇刚才说的话又回放了一遍,脸上露出一丝让人不易觉察的冷笑,昔日的绵绵情意早已枝枯叶落了。
贾奇从水美枝那里离开后,便到家门口附近的洗脚城,洗洗脚,做了一下全身按摩,然后很清醒地回家了,见到杨玲,把钱递给她说:“收好!”
杨玲一见厚厚的一匝钱,眉开眼笑,也不问钱从哪里来的?美滋滋地回屋里数钱去了。数完钱,便拿出存折,到家门口附近的交通银行自动存款机上存起来,看到卡上的数字不断上升,她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心想,照这个速度上升,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给女儿买房了。
给女儿买房是贾奇夫妇的一大心愿,女儿在北京工作两年了,至今还在租房住,如今北京的房价一路上扬,再不买,以后更买不起了。杨玲经常和别人攀比,羡慕地对贾奇说:“你看,大新区计生委主任徐志力就给儿子在北京买了三室一厅的房子,花了280万元,眼都不眨一下,我都羡慕死了,你挣了钱,千万不要再花在水美枝、杨草草这些破货身上,你以为她们会爱你吗?你做梦吧!你也知道,邻居张素亮以前在财政局当局长时很风光,他的小情人戴茜天天粘着他,对他百般体贴,他也把戴茜从宣传干事提拔为宣传科长,他现在退下来了,戴茜立马变脸了,对他不理不睬。有一次,我在门口,看见戴茜来了,手里掂着礼品,张素亮以为是来看他的,急忙下楼迎接,谁知戴茜见了他,头一扭,进了另外一个门,原来是现任局长的家。张素亮气得竟在院里大骂起来,惹来许多人观看这场西洋镜。”
贾奇听了杨玲没完没了的唠叨,不耐烦地说:“你不要吃什么醋,我心里有数,知道该怎么做,我还想让她们给我挣钱呢,水美枝每次挣了钱,不都是通过杨阳之手送到你这里来吗?还有杨草草,她的美容美发店还不是为我服务?我给领导们送美容美发卡,比送什么都好,不给你说太多了,你也听不懂。”确实,贾奇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大新区主管文教卫的副区长刘根喜欢按摩,他常常让杨草草去服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