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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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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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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沟》连载

第三十二章 梦开始的地方

三年学习结束了,远斌按照父亲的嘱托和对蒋承秀老师的报恩,表示坚决服从组织分配,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于是,一辆满载邮包的大卡车,把远斌从省城拉到了蜀都非常边远的郊县,然后又坐了很久的客车翻山越岭跨江渡河,一路颠簸,来到了一个古老小镇---槐州。从此,远斌开始了人生的起步工作。在这里,编织了远斌的许许多多的梦想,开启了人生征程的航船,这里有一步一个脚印地奋斗历程,有辛酸和苦辣。也是远斌梦开始的地方。

槐州是一个古老的城镇,曾在此设县衙和州府。滔滔江水穿城而过,对面是龙泉山脉最高的云顶山和炮台山,古时候是重要的军事要塞,是南方水路进入蜀都的门户。槐州大桥飞跨东西,很有气势,600多米长,是远斌见到最长的桥。上千年的瑞光塔矗立在回龙山上,静静地守护的山镇的居民,任凭世态变迁,风吹雨打,都默默地注视着江水东流,世态炎凉。古街上清一色的石板路,曲径通幽,木板门,破败褪色,古香古色。镇上,民风典雅,商贸繁荣。有一万多城镇居民。小时候听父亲东祥讲他从槐州挑盐巴到竹林,提起过,有一点印象。

亳州邮电支局是金源局最大的支局,全支局有20多个职工,文化程度都很低,基本是初中和小学文化。远斌感受到了这里就是祖国最需要的地方,是金源局的汇接中心,全县的通信枢纽,全县的电话通信都要通过槐州转接,支局在汽车站旁的一个四合院里,正立面是一个两层楼房的办公房,侧面是一排石头码的灰瓦房。没有单间的职工住房,远斌被安排和一个投递员住在一个靠大门的房间,远斌自觉担负了一个门卫的职责。领导砍来竹子编好床筢子。找来一张破床修理一下将就用。支局没有伙食团,在一公里远的食品经营站的伙食团搭伙,每顿饭都要顶一身碎石路上汽车扬起的灰尘。每月工资是29.5元,34斤粮,基本够吃了。支局的条件虽然比较差,但比较清静。从赵家沟走出来的远斌感觉已经很好了,生活也就安顿下来了。

当远斌领到第一份工资29.5元时,好激动啊,终于拿工资了。拿了15元给家里,算是报答父母养育之恩,剩下的钱买了一条裤子,添置了一些生活用品,就所剩无几了。伙食费还得另外想法,还是很高兴,毕竟是第一份工资,啊!终于可以挣钱了。这个赵家沟的农村娃实现了老校长说的“盖章拿钱,敲钟吃饭”的梦境般的生活。

远斌的主要工作是邮电通信设备维护和管理。还要帮助送电报,订报纸、卖邮票和销售储蓄,从农村出来的远斌,始终感觉很愉快。很喜欢骑着邮政自行车在大街小巷穿梭,喜欢穿着邮政的绿色制服和戴着大盖帽为百姓送信送电报,感觉很有认同感。每当给百姓送去电报和信件汇款,看到他们高兴地请喝茶吃饭时,都有一种非常神圣的职业使命感,就感觉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做好工作,才对得起乡亲们。

第一次去巡查检修,是和学校的学长老曾一道去凤溪镇,当时凤溪镇的电话全部打不出来,我们判断是载波机电池没电了,我和老曾背着维修设备、工具,还用扁担抬上一个蓄电池,就上路了。从槐州镇到凤溪没有直达公共汽车,要先赶公共汽车到沱江河的罗坝渡口,然后乘船过渡,再沿铁路走5公里,才能到达。刚开始还很新鲜,下了车后,开始搬运器材和电池。60多公斤重的东西压得远斌气喘吁吁,只好边走边歇。几公里的铁路特别难走。火车过时,呼啸的火车好像要把人带走一样,让人站立不稳。好不容易到了,远斌的肩膀被压肿了,腿肚子也僵硬。这个农民的孩子一到就开始工作,没用多久电话就抢通了,看着在邮电所门口排长队等打电话的人们,高兴地打着电话,向外面报告凤溪情况和传递喜讯,镇长也赶来感谢。

远斌业余时间就看书,学技术,局里面所有设备的说明书都通读了一遍。上班时间就看技术书籍,不多久远斌就能把主要的技术参数倒背如流。吃了午饭和支局职工下一盘象棋。每天下班后,要到亳州新华书店去看书。当时局上有一台电子管黑白电视,晚上还要看看电视连续剧,远斌也是这台电视机的免费保姆。晚上还开办了业余夜校,为支局的职工上文化课,帮助他们提高文化,大家都称远斌为老师。

通信设备的故障特别特别的多,远斌基本上没有了休假,几次回到龙虎乡看父母,都被乡广播电台的播音员的插播的紧急通知叫走了。有时还没有吃到妈妈做的饭就走了,赶到指定支局抢修设备,交通又不便,从槐州镇到每一个社区都有公共汽车,但是班次不多,有时一赶就是3个小时。竹林的隆盛乡还不通公共汽车,只好赶车到竹林,在竹林支局借一辆自行车骑16公里到达。只为了抢修一个防雹降雨的炮点电话,如果借不到自行车就只好徒步了。

84年夏天,一场暴雨过后,凤溪镇的电话打不出来了,洪水很大,沱江水位很高,渡口的渡船不敢开了,为了抢修设备,接到通知后,远斌二话没说就骑上自行车,从槐州绕道20公里山路,骑了三个小时自行车赶到凤溪,抢通电话。腿肿了,臀部磨红了,出了血泡。但是远斌收获了快乐。

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接到通知说是槐州到县城的线路不通,县委、县政府要求立即抢通,因为铁路工人在龚家山打隧道出现了瓦斯爆炸,有人牺牲。需要紧急向上级汇报。此时,经查明线载波信号不好,有杂音,判断是线路上有障碍,远斌带上机线员,骑车5公里赶到九龙滩分界点,去找障碍点。接线员爬上电杆,找不到方向,查不出障碍点,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远斌想不能这样,这是一项政治任务,要迅速判断出障碍点,即时抢通电话。如果耽误了,就太对不起组织了,对不起铁路工人,就完不成任务。个子瘦小的远斌决定亲自上电杆,由于远斌是机务人员,工作不要求爬电杆,平常没有怎么锻炼,他壮着胆子一步一步胆战心惊地爬上了12米电杆。电杆上,狂风呼啸,大雪纷飞,冷得直打颤,手冻僵了,嘴唇冻裂了,耳朵冻红了,凭借远斌平时对线路的了解和熟悉,很快就找出了故障点。县局派出接线员,很快就解决了故障。线路畅通了,电话可以打出去了,县局通知可以收兵了,回到家已经是凌晨3点了,第二天,听说,隧道有人死伤,由于我们即时抢通了电话,县委、县政府及时汇报了情况,赢得了抢险时间。

积极要求进步的远斌向党组织递交了申请书,通过长达两年的考察,考察完后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并当选为镇人大代表。

远斌的有了成绩,让东祥的脸上乐开了花。黄昏时刻,那五瓦灯光朦胧地照在泥墙瓦房里。远金来到东祥家,推开堂屋门,说:“东祥老辈子,最近一个事情把我搞得焦头烂额,找你商量个事情。”

“么果(什么)事?”东祥问。

“我们生产队虽然点亮了电灯,这些社员久了,就乱搞了,有的把电表线改了,直接用电;有的用螺丝刀把电表拨了。上次收电费的来,发现了好几家,要罚款,要报公安,我好说歹说,才把这事按下来,后来,供电所来说,必须把所有电表弄去检修,我问了一下,要一个要好几块钱啊,好多社员家里都还很穷,要检修,估计很困难,也找不到人。那师傅悄悄给我指了一条路子,叫我去找人检查,弄好后,他过来封口。老辈子,你说我到哪里去找人检查啊?”远金双手捂住已经有点沧桑的脸,很无奈。

东祥说:“也是啊,你做了一件大好事,让大家点了电灯。队上这些龟儿子,单职业太大了,啥事都敢做,偷电是要坐班房的啊!还好你把偷电的事情瞒住了,还要感谢你队长啊!”

“等我把这些电表调好后,要给社员开个大会,请供电所讲用电安全,用电法规,免得以后查到大的了,抓了人就晚了。”远金说。

“哪里去找修表的人啊!”东祥说。

“我想了半天,你的大崽娃子远斌会不会修?找他帮个忙,到时我们一家一户给点钱,给社员省点是点大家都不容易。”远金试探着说。

“要得,我们马上去公社打电话,问问他。我叫他不收钱,都是乡里乡亲的。”东祥想到远斌是赵家沟走出去的人,村民们对赵东祥一家人都很关照,是应该报答乡亲们了。于是,拿起电筒领着远金就往龙虎乡政府走,翻过红花梁子以后走在二队的田埂上,差点让赵东祥摔了跟头。一路艰难地来到乡政府,找到管电话的广播员李玉梅,很快就打通了远斌的电话。

远斌接到队长的电话,毫不犹豫就答应帮助调试,并表示不收一分钱。

远金队长与赵东祥用两个背篼,背着电表,走了十几里山路,来到竹林车站,赶车到了亳州。远斌用半天时间调试好电表,并招待老父亲和远金吃饭,远斌的义举,让远金很感动,临别时拉着远斌的手说:“赵家沟有你,真是一个福分!”

远斌在槐州的日子,生活过得艰苦,平淡,每月到底都入不敷出,还要借钱度日。为了买手表,向单位工会的互助储金会借了35元,每月还款5元,后来买了自行车和洗衣机,都是先借钱,然后每月攒钱来还的。日子虽然清贫,但是小日子也过得愉快,清贫的生活铸就了远斌的坚强意志。以后的发展都基于在这里的磨炼,这是远斌梦开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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