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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燕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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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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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绿湖边,风起处》连载

第二章 我们的爱没有凭证

我多想告诉你,让这万绿湖的山水为我们的爱做证——无论将来如何改变,我们的爱不变。

人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当初的爱。刘若英的《后来》唱尽了世间男女的怅惘,可那似乎都是青涩年月的情愫。谁又知,遇上爱情时,人会爱上不同时期的彼此?爱情永远带着青涩的甜,因为它始终在生长。

曾以为人可以爱很多回,以为多情的人会爱得更多。事实却出人意料:那些不断去爱、去恋、去结婚的人,不过是想找回初遇爱情的感觉。可最终往往失望,因为真正的爱情是唯一的,不可替代。所有的多情,原是痴情所致。明白这点时,我便不再寻觅——我知道,我只爱你。

当我懂你囿于现实,给不了更多言语与回应,便开始寻找我们走过的每一处爱的足迹。

记得2006年的夏天格外明媚,只因它裹着爱情的外衣。和心爱的你走在一起,无论现实如何,都成了今生难忘的记忆。

我们路过美丽的万绿湖,湖水蓝得温柔,蓝得深情,蓝得静谧。如一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山峦之间。湖面平静得看不出微波,像我那颗从未完整向你袒露的心。我们相互靠近,听见彼此的心跳。

人说,感性者见世界是悲剧,理性者见世界是喜剧。爱上你,大抵就注定是场悲剧吧,谁让我如此感性。

湖为何叫万绿湖?就像我生命中的名字,不一定能说出由头,却要跟随一辈子,直到活成名字该有的独特模样。我不知这名字会不会变,它曾叫新丰江水库。或许“万绿湖”最贴切——这里的山是绿的,水也是绿的,千山万水都是绿的,所以叫万绿湖,一听便懂。

如今我们除了真名,还有微信名、QQ名、笔名……身上的符号多了,名字的分量反倒轻了。

万绿湖本与我的生命无关,直到那个周末午后。你开着车,载着我从我的家乡去往你的城市,沿湖的山路蜿蜒,途经一个叫东星村的村庄,不远处就是万绿湖的堤坝。

堤坝拦住了水,却拦不住你我的深情。站在坝上,对着万绿湖的水,我们大声喊:“燕妮爱智明,智明爱燕妮!”谁先喊的,我已记不清。

那喊声里,藏着最真实的自己。我喜欢这样的呼喊,喊出了从认识你起就积压心底的情感。我多想告诉你,让这山水做证,我们的爱永不改变。

爱要大声说出来,才知道爱得有多真。喊出声时若有说不出的畅快,便是真爱了;若没有,那大概是不够爱吧。

我是爱你的,可你是否真的爱过我,至今仍是谜。

堤坝该是我情感的岸吧?那一刻,我像只孤单的小船终于靠岸,再也不想远航。

后来每次经过那个村庄,我总会望向曾停留的地方。堤坝不见了,那里被开发成了景区,村庄也换了新颜。

声音留不住,沧海变桑田,你我的爱没有凭证。我在万绿湖边的万绿谷,怅惘了很久。

春日里,走进万绿谷,油菜花铺成金黄的海,格桑花缀着缤纷的色。草亭下没人把酒话桑麻,只有几人围坐闲谈。花儿美,春天美,不远处的湖面上漂着一只小船,静泊岸边,像我的回忆,找不到人校对。

不知你在何方,陪在谁身边?花丛中年轻情侣的亲昵,让我生出些羡慕——年轻时的爱恋,果然不一样。

若你能和我同到这爱情经过的地方,会是怎样的心情?我想写信告诉你,这里真美。山美,水美,人也该美。可我们当年的爱呢?心里既有惆怅,也存着寄望:愿眼前的恋人都能找到至爱,幸福相守。

属于我的爱恋岁月早已过去,找不到当年的你陪我重拾足迹,心中的失落像被岁月打乱的人生,不知如何整理。

《上邪》的诗句忽然涌上心头:“山无棱,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多美的告白,多执着的爱。

而我藏在心底未曾深诉的爱语,像一阵风穿过生命,吹动了心,吹乱了原本的生活。等我为你放弃一切后,你却把我独自丢在了风里。

我们都把深爱藏在心底,以为会有结果,能向世界告白。可现实是,爱无疾而终,只剩那声曾经的呼喊在心里回响。

我们的爱,本应在每晚晚安后的相拥而眠里,在每声“亲爱的”称呼里,在每次出游的絮语里。可它从未走进现实。是现实扼杀了爱,还是我们不该把爱的理想寄托给现实?

想起曾经的爱,我写下《爱情经过的地方很美》:

风儿带着爱情去流浪,

来到田野——

油菜花扭动细腰,

吐着如兰的香。

来到湖边——

湖水眨着灵动的眼,

喘着微澜的气,将她轻拥,

把她润湿。

来到沙滩——

夕阳西下,

相爱的人手牵手,

踩出串串脚印,不肯回家。

哦,亲爱的,

爱情经过的地方真美。

我要随风儿到天涯,

直到山无棱,水为竭。

独行,是为了看清过去。一个美丽的夏天,我又走进了那座曾与你同游的山——桂山。初听这名字,总想着满山桂香,绿树葱茏。

桂山是你家乡的山,当年你用河源本地身份证的优惠权买了两张门票,25元一张。我有集门票的习惯,事隔多年后,我找出那张门票的时侯,我发现没有盖时间的印戳。

若那是爱情的入场券,我们一定会觉得太便宜了吧?若那是人生最美的风景,如今你会为它标上什么价格?

我跟在你身后走进桂山。后来你该看过不少名山大川了,不知道遍览胜景后,会不会也想再回这里走走?

记得那个特别的夏日,穿红皮鞋的我和你走在山里。风景还在心里,爱人却断了联系,这份伤感裹着寻爱的我。

跷跷板还在。当年你坐一头,我坐另一头,像回到青梅竹马的时光。我们笑着,却不懂跷跷板的道理:一方沉下去,另一方才能翘起来。爱,也需要像沉下去的那端一样,学着奉献。

那是种说不出的快乐,是从未有过的心情——该是和倾慕已久的人同行的兴奋与愉悦。是啊,我在经历青春期该有的恋爱感。

我们都像爱情里的孩童,学着去爱。你比我重,我难把你翘起,你便用脚一撑,自己上去了,我落了下来。

“寻宝屋”对面的气枪射击还在,只是挪了位置。你带着点近视,瞄准的样子不算英武,在我眼里却格外有男人味。我笑你,你也笑自己。

你说打乒乓球能治近视,我信,却知道自己坚持不了。你信了,也坚持着。后来再见到你时,我总想问近视好点没,可连这样平常的话,都没机会说出口。

若爱过之后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我宁愿从没开始,只回到青春期的纯洁里。可我们回不去了。

那双牵过的手,还留着爱的痕迹吗?问曲水流觞,问山间草木。人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可到底是草木无情,还是人更无情?

当年的草木大多还在,只是长高长大了。若没人移栽砍伐,它们便把根深深扎进泥土,守着一方土地。它们比我们更坚定自己的位置,不是吗?

忽然想起2005年12月给你做的PPT,里面有我的独白,还有舒婷《致橡树》的录音。若它还在,该是多大的惊喜。你说最喜欢最后那句:“爱,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我也爱这句,这原是爱情最深的表达啊。可惜我们是人,不是树。

我倒愿做棵树,根往下扎,枝干向上长,反而更利于生长。根扎得越深,越能吸收养分,抵挡风雨,枝干才能更繁茂。

这样想着,更懂了《致橡树》的深意:相爱的双方该是独立的生命个体,既保留独特,又相互扶持,“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或许这样,爱才能长久,才不会被柴米油盐消磨。

山间不知何时多了座寺,倒让人觉得这信仰有些浮浅,是为迎合游客吗?于我而言,爱才是信仰。

山风吹过,带着漂流的水花,凉意沁心。夏天的美好,就藏在这阵清凉里,像人生中的爱情,短暂却难忘。

你是我生命里的光,是爱的信仰。这信仰,只能用你的言行、用我们走过的每一步回忆来浇灌。

细数山间的足迹,你的样子、你的眼神都清晰如昨,可身旁空无一人的现实,又如此突兀。游人三三两两走过,有一家老小,有相拥的情侣,唯独没有你。

此刻多希望你能以别的方式出现,哪怕是和家人一起,我也能以初中同学的身份见你一面。可转念又想,若真在山间偶遇,以友谊的名义,会不会毁了这份爱的回忆?

罢了,不想让任何人闯进我的世界,惊扰了这独属于你我的回忆与爱情。

一直往上走,终于见到一汪深湖,水色幽深得见不到底,像你当年的心。湖前立着一颗大大的红心,心上却穿了个洞,仿佛在流泪。这是我爱你的心,还是你曾爱过我的心?

环顾四周,仰望天宇,是谁偷看了我的心事?这不就是我为爱哀伤的模样吗?

穿过一座腐坏的木桥,桥下是深渊。桥很短,前后都不见人,忽然懂了陈子昂“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孤寂。我孑然一身,还是努力迈了过去。

石岩上瀑布飞流,水花四溅,我站在水雾里,任清凉打湿全身。

山间太静,让人有些心慌。知道“空中飞人”的起点定有人,便继续往前走。

站在起飞点,看着铁索穿湖而过,工作人员帮我系好安全措施。我抓住大铁钩,他们一放手,身体便像飞起来般向下冲。死死攥着钩子,飞越湖心,也像飞越了过去。到对岸时,脚止不住地抖——原来我也像畏高的你,短暂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

新的体验冲淡了些过往,忘了爱的伤痛,只记得美好,便继续往前寻。

回来后,写下小诗《记忆中的桂山》:

木质的跷跷板啊

是否早已腐朽

这头的我,那头的你

还能翘起

青春年少的记忆?

溪水唱着歌儿前进

穿红鞋的女人

是否早已把鞋儿弄丢

茫然地在山间寻觅

寻觅那儿时的真挚

气枪的子弹

再也挑不起心间

输赢的记忆

放下枪儿,我们继续前进

懂了自己不再年少,不再无知

输赢都只是暂时

无法治愈的过去

在独自一人时

是回忆,是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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