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保持合适的距离,留住彼此的想念,又不至于杳无音信——这样,是不是就能维持一种既不走散,也不纠缠的关系?
或许每个人的人生里,都有过一场声势浩大的爱情。无论结局如何,终究会归于平淡。人生的每个路口,选择决定了相遇:有人是匆匆过客,有人稍作停留便各奔东西,有的人相守一生不走散。从生命中走过的的人越来越多,那个曾在青春里出现,如今仍能遥望的身影,就显得格外珍贵。
人生漫漫,我不想和你走散。不希望你只活在我的回忆里——这光怪陆离的世界,难道就没有别的方式,让我们再同行一段旅程吗?
这是个思念匮乏的年代,社交工具再发达,也藏不住一点真心的牵挂。没有思念的情感,更像西方的情欲;而东方的含蓄,在这样的时代里还能存活吗?我总有些怀疑。若能保持合适的距离,留住想念,又不隔绝消息,或许真能维持一种既不走散,也不靠近的关系。
亲爱的,多少次悲观失望时,我总会想起和你同唱的《知心爱人》:“让我的爱伴着你,直到永远……” 那首歌,我只和你唱过,再也没对别人开口。有些事,注定只愿和一个人做——我知道,这就是爱。这世上,再没有谁能让我如此深刻。
那些相聚的片段、那些共处的时刻、共唱的每一句词,都成了孤独日子里的良药,医治着我心底“不再拥有、不再走近,甚至不再能倾诉”的伤。
人生苦短,去日苦多,是思念让它变得绵长。从“金风玉露一相逢”的悸动,到“一日不见如三秋”的煎熬,最后只能用“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宽慰自己。在“何当共剪西窗烛”的遥想里,不知不觉走进了“此情可待成追忆”的迷途。
光阴不再,心潮澎湃的岁月却愈发清晰。哪怕是不完美的相拥,也因那份“愿被你占领”的心,染上了以身相许的悲壮与激烈。或许骨子里,我本就藏着坏女人的娇艳,和只忠于自己的傲气。所以如今面对过去,竟想逃离这爱的迷局,去往只有你的天地。
十三年前,是你把我从一个女人变成“坏女人”——会贪恋男人的身体,会为所爱不顾一切,会放纵自己让他尽兴,只愿他快乐。人们说坏女人是男人的软肋,能让他们看见野心与欲望,能激发他们征服世界的冲动。我从坏女人,活成了别人口中的“好女人”。
可野心勃勃的男人,征服世界时总会离开女人。没了爱的浇灌,绽放的身体会枯竭,像干涸的河床,只剩回忆里河水曾有的柔美与激荡。对你的想念,只会加剧渴望。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不见你归来;我“为伊消得人憔悴”,瘦得像只捕不到猎物的猴子,退回原始的狼狈。
我逼自己变回中规中矩的女人,为了考高中教师资格证,在公园亭子里躺午休,像个难民。明明记得那个留下我们无数甜蜜的酒店,却因你的离开,再也不愿靠近半步。你离开我的那一刻,我想逃离所有有过我们爱的痕迹的地方,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我气你没有选择我,气你不肯为我舍弃分毫,只留野心;气你心里根本没有我。
我成了彻头彻尾的怨妇,被爱情遗弃,只想一睡不醒。可我睡不着,靠安眠药和赛乐特忘记一切。我拒绝外界所有信息,电话里只有一个吃蛇游戏和一枚硬币——拿不定主意时,就抛硬币。2009年你找过我,我却记不起任何有关你的事,对你的靠近只剩条件反射的抗拒。我不信世界,也不想了解真相,我知道它一定很丑。
谁说没有后悔药?安眠药和帕罗西汀就是。医生让我吃半年,我却吃了近两年,直到买不到药才停。做阑尾炎手术时没带药,整宿睡不着,听着重症室的哭声,赶紧让妈妈送药来——我怕死,怕不吃药就会控制不住想死的念头。吃药时笑,停药时哭,原来哭笑之间,只隔一粒药。可谁才是我的药?
有人说“为失去太阳哭泣,会错过月亮”,可我连失去了什么都不知道,只会哭。一听情歌哭,一读情诗也哭。后来靠喝甜豆浆找些慰藉,妹妹借钱帮我买房,收楼时下大雨,我跑到楼顶看是否会渗水,回去的时侯,骑摩托摔得很重,妈妈扶我坐中巴去县人民医院看病。回来我忍着痛还去上课,但是没有学生问侯我。她劝我找个人陪伴,我想也是,便给你打了电话,说要装修房子。
你打了钱来,我很开心,却想不通为什么还留着你的号码。去朋友家看装修时,不知怎的就联系了你,你让我发账号,然后我开始装修。那时想起你弟弟说“要么不结婚,结了就别离”,便知你绝不会为我离婚——爱情在现实面前,果然什么都不是,只剩一场大病。
装修像带高三的课,尽力了,却因时间和钱有限,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喝豆浆时渐渐开心起来,经人介绍认识一个失意的离异男人,他可能喜欢我,我们结了婚。去了你曾带我去的海边,回忆竟慢慢回笼,从此又开始失眠。我叫他老公,他妈妈却不准,世界又变得陌生。后来他要离婚,我发誓没出轨,却想不通他们为何突然厌弃我。他连前妻户口还在他家都不在意,我糊涂了——是不是二婚都这样,和前任藕断丝连?
恍惚间想起,也曾叫过你一阵子老公,却没结婚。像一场梦醒了,这段婚姻,仿佛续演了我们当年可能的结局。这次离婚,让我彻底清醒:原来你才是我的药,我为爱情大病一场,终于从婚姻里走回现实。
女人与男人有关的荣光与屈辱,在第二段婚姻结束后,该彻底落幕了。我和过去划清界限,这场耗费青春的争夺战,除了经历,一无所获。人赤条条来,终将赤条条去,我甚至说不清自己是怎样活成现在的样子。
过去本不美好,却因掺了自己的感受,变得独一无二。曾想做浴火的凤凰,为爱重生,却掉进沼泽,如今才懂得挣扎,才是活着的坦然。
清醒后生出许多疑问,想让你解答,却不愿再纠缠过去。逝去的光阴够多了,爱情本应是精神的欢愉,可你没看见我的价值,我的爱,在你那里不过是一场廉价的欢愉。
虽心有不甘,却懂了:要靠眼泪争取的,都不是好东西,包括人。我不想再走近你,不想探究你婚姻的真相——你不属于我,只是我生命里反复路过的人。
知道孤苦会走向何方,便不抗拒心灵的漂泊。人生的美好,在于心中有爱,可我对你的爱,在清醒中渐渐遗失。面对真相,我忐忑不安——无非两种可能:你曾爱过,想过和我生活;或你从未爱过,我只是你情感或性的插曲。
哪种答案我都不想要。接受现实的同时,我愿停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想象那未知的真相——那里才有爱的美好与盼望。余生不长,爱过的痛终会成财富,成今生永久的怀恋。
人生漫漫,我不想和你走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