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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没有信仰,也不是没有追求,但是,这被打乱的文化,这无法统一的生活和精神,让我成了一个既渴望表达爱,又羞于表达的矛盾人。
常想,若你知道当初我站在万绿湖的堤坝上喊出“我爱你”,需要鼓起多大的勇气,会不会在做决定时,多想想这场爱恋对我的伤害?至少,不该让彼此心存怨恨。哪怕明知短暂的相爱相拥会让我凋零,也该好好说清楚。
“我爱你”说出口时那么轻易,“我不爱你”却难如登天。可当一个女人越过五千年文化的藩篱,认真说过爱你后,大抵不会再说出后者——除非,她想替你了结这情感的纠葛。
记得那次在地下车库吗?我哭着问:“难道此生不再见面,你都不能给我几分钟吗?”你终于停下了脚步。我紧紧地抱住你,这是我最真的表达,而你一开始没有回应,眼神里藏着芥蒂,毫无相见的欢愉。每一次我去找你,你总能坦然拒绝我,我却从不敢,说到底,是我爱你,而非你爱我。
或许是我抱你的力量让你放下了防备,你环腰轻拥我、吻着我的发梢时,我却口是心非地替你说出了那句“我不爱你”。你不愿说也不敢说的,我来说,原以为这样就能两清,让往事成烟。可后来又忍不住说服自己:你是爱我的,为了这份心,怎样都值得。深究下去,却又觉得你从未真正爱过,不甘心便涌了上来。
爱,是为了被爱吗?能感受到被爱,是因为自己先爱了吗?或许只有相爱的人,才能真正接住彼此的心意。我停止追问你是否爱我,转而问自己:我爱过吗?以何种方式?付出过什么?
答案是肯定的——我把此生最宝贵的时间,都用来想你、靠近你,可在你那里,我似乎从未“付出”过什么。于是我开始爱自己,因为只有自己的存在,才能证明这份爱的存在。“我爱故我在”,可若你不爱,我的爱便像从未存在过。
我曾渴望以你的下属、员工的身份,陪你十年、二十年,却在你那里找不到合适的位置。我们都不是曾经的彼此了,朝朝暮暮不如偶尔思念——某个清晨、街角,或是曾走过的地方,忽然想起对方,那些日子便又回到心间。
人到一定年纪,回忆才是最清晰的过往。加西亚·马尔克斯说:“生活不是我们活过的日子,而是我们记住的日子,是为了讲述而在记忆中重现的日子。”我写下这些,大抵也是如此。明知此生不再,此情难续,只能付诸笔端,让心灵释怀。
曾以为你会带我看世界,还记得你带我见深圳的朋友,我满心欢喜,以为那是融入你生活的开始。可后来呢?是你没离婚,没明确我该以何种身份存在,还是因为我那巴掌?男人对女人,大抵想要操控感,若驾驭不了,便会对自己不满吧。
原谅我生性野,想法多,若你不明确方向,我实在无法心领神会。我以为把身体交给你,又离开过去的婚姻,已是爱的明证。我不喜欢暧昧,总想说清,可有时太清楚,反而什么都没了——但“什么都没有”里,或许又藏着无限可能。
十三年前那个中午,你约了深圳的朋友谈事,没正式介绍我们认识。那一刻的尴尬,源于“身份不明”:既不是妻子,也不是同学,难道是情人?你没提我的名字,仿佛我只是你世界里偶然掠过的影子,满足你一时的虚荣。你朋友脸上的异样,和马同学曾有的神情如出一辙。
我的目的始终明确,是你的态度模糊了。或许我还不够格成为你人生里的“装点”,只能以“逢场作戏”或“贪图荣耀”的角色站在你身旁。
生命只有一次,选择何种方式得到想要的,全看自己。《鱼与熊掌》早说透了:有人舍生取义,有人苟且偷生,无非是为了实现自己眼中的价值。我不怪你,那时只觉尴尬,后来才发现,在你面前,我总难无拘无束。或许原生家庭让我习惯在陌生人前真实,在亲近的人面前反而拘谨。
自从对你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便失了神圣。第二任丈夫要离婚时,我也说过,却毫无诚意,他亦无反应。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说多了,便成了永远实现不了的诺言。就像出书,曾满怀期待,交了钱、备了稿,拖到最后,竟为了买套离你近的房子,说“不出了”。钱回来了,房子定了,书却黄了。
爱也是如此,没了激情,便算不上恋爱。荷尔蒙不达标,哪来恋爱的快乐?我曾是为爱冲动的人,如今却找不到能让我冲动的对象,我甚至不喜欢和人同睡,仿佛注定只能爱自己。
教高中语文的课文《氓》时,总同情那个被抛弃的女子,想不到自己最后也成了类似的角色。母亲怕我分她的地,不愿我回去,我也不想回到那个充满童年阴影的村子,我成了“出嫁了却无所依靠”的人,只能嫁给自己,凡事靠自己。
早就知晓女人婚姻不幸的下场,才会那么不安,怕你不离婚,把我逼进绝境。可你果然在半道上停了,我的焦虑和抑郁大抵就是那时来的。你哪里会在乎?人终究要自己熬过所有的苦,才会有新的蜕变。
我选了个远离家乡的楼盘,西式建筑,中式理念,山水相连,符合“仁者爱山,智者乐水”的理想。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安放我这被中西文化拉扯的灵魂——渴望表达爱,又羞于表达,矛盾得很。
不是在乎别人怎么看,是在乎你怎么看。那越过五千年藩篱的爱意,没换来你的共鸣,甚至没换来一条无关的信息,让我对这份爱还能存有一丝的希望。
希望……能怎样呢?
伤心时,总想起鲁迅笔下的祥林嫂、阿Q,想起国破夫亡的李清照,想起为爱情对抗封建的林黛玉。知道了女人的不幸,便更要抗争,活出价值——人格独立,经济独立。我庆幸从事教育,不必与学生争利,孔子收“束脩”才教学,大抵是因为“付费”能让人更珍惜,更懂“被需要”,这和爱与被爱同理。
可走入生活太深,浸在文化里太久,反而不会表达了。每个人的观念不同,到底怎样才算恰当?我不知道,于是失了表达的欲望,把日子过成了沉默。
有一次太想你了,去了工人文化宫的乒乓球场找你,没找到,便在对面花店买了束花,卡片上写:“I love you not because of who you are, because of who I am when I am with you。”送到你公司,只想告诉你我爱你,无关占有,无关回馈。多希望我们能像橡树与木棉,并肩而立,互相成就。
知道有人爱着自己,该是种温暖吧?我想给你的人生带去清风与阳光,住进你的心里。疫情下的七夕,在河源广场的花店看到一束粉色玫瑰,忽然想起你从未送过我成束的玫瑰,回去后写了《七夕遇见玫瑰花》:
那是一束粉色的玫瑰
朵朵
缤纷初绽
我多想把它送给我的爱人
为逝去的青春
留下一抹芬芳
那戴着面纱的玫瑰花
多像青春里不曾明晰的爱意
我努力无视地从它的身旁走过
如同
告别我的爱情
溢出无数的泪滴
在这七夕的遐想中
飞越婚姻的渴求
触摸爱情的
冰冷
心中花瓣飘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