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的人生以爱情为归宿,那你就是我的心岸,你就是我的幸福。
钱钟书的婚姻围城论,你我大概都听过——城外的人想冲进去,城内人想冲出来。看似是行为,实则是欲望在作祟。欲望这词听着像贬义,其实中性得很:有食欲才想吃,有性欲才会相爱,想赚钱是为了满足其他需求。人活着,不过是不断满足生命在不同阶段的需要,说到底,是欲望推着我们向前。
婚姻曾是追求性欲与爱欲的结果,可年轻时的爱欲,未必是爱情。笛卡尔说“爱是利他的崇高感情”,以付出为目的,可年轻时对异性的好奇与亲近,很难用“利他”来衡量,不过是各取所需。
我的第一段恋爱,从毕业开始,只持续了几个月。他抓住了我的弱点——怕黑、怕孤单、喜欢小空间,每天来学校找我,我便以为是爱情。发生性关系后,直觉觉得两人性格、成长经历差异太大,想分手,可那个年代的我总害怕“不是处女就嫁不出去”,最终在他挽留下结了婚。
那时太年轻,婚事全靠双方父母操办,领结婚证时年纪不够,找了民政办的王伯通融,身份证号还是瞎编的。直到离婚才发现这荒唐事,好在民政局没较真,否则说不定离不成——毕竟有了女儿,离婚总不算什么好事。
结婚时我一点也不开心,办婚宴时已怀女儿六个月,那种憋闷至今记得。离婚时更伤心,不是留恋什么,而是茫然: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人,说散就散了,人生到底为了什么?本以为记着这些撕裂感,这辈子不会再结婚了。
离异七年后,因为生病、摔跤,才觉得一个人太孤单,在家人劝说下再婚。原想不过是搭伙过日子,不谈灵魂伴侣,只尽妻子的义务:孝顺公婆、维持生计。可还是翻了车,至今不知问题出在哪。或许是我抑郁症复发,睡不着、听情歌掉泪,总想起和你的过往,甚至把带你痕迹的东西都还回去。我无法接纳自己的过去。
后来,他母亲待我,像你母亲不喜欢你妻子那样,不准我叫他“老公”,不准两人挨坐,还捏造我想赶她走。我向来讨老人喜欢,和前婆婆也处得好,却被说成不孝,实在委屈。想沟通,换来的却是“拒绝”和“坚决要离”。或者他也是在母亲和二婚妻子中作出了自己的选择吧。
第二次离婚对女人的意义,大抵是“不再需要婚姻”。拖了一年终究离了,没闹到起诉——在我看来,起诉是分财产时才用的,老百姓过日子,没必要。后来知道你2014年离过婚,竟有点后悔没早离,因为这样,说不定能赶上重逢的机会。可听说你们又很快复了婚,也好,我也总算明白:我们始终无缘。
命里无时莫强求。兜兜转转还是错过,大概就是我们的结局。人到一定年纪,总会信命。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你不是能把我带回家的人。每次你离开后,我都会非常害怕,如今才懂,那是女人的虚荣与轻贱,这和我一贯的价值观相背离。
若你早说“我们不可能结婚,只是一场恋爱”,或许我能更享受那段时光。可你没有。我承认自己缺乏安全感、焦虑,后来还抑郁了。和你之后,我再没爱过,哪怕做着“爱”的事,心也从未动过。我成了没有爱的能力的女人。
人们总说婚姻是场算计,算谁更爱谁,可或许根本没爱过,只是爱了心中的幻影。每当想起自己可能只是别人的替身,就觉得世界陌生,连自己都认不清了。或许你我之间的爱情,本就是幻影,幻影灭了,一切都没了。先离开的人,不过是先看清了这场虚幻。
为这段感情感伤,是因为它纯粹得没被颂扬,也没被你认可。我执着地想和青春里的男孩奔赴未来,却只被定格在“第三者”的郁闷里。灵魂的呐喊、心灵的渴望,你从未珍视。
爱情是内容,婚姻是形式。没有内容的形式,是空壳;没有形式的内容,是流星,转瞬即逝,像我们的爱情。以爱为基础的婚姻,应该是内容与形式的统一,灵与肉的结合,可我今生或许注定得不到了。
我这位寻访东江的女子,从苏家围的相思树走到十里东岸,终究会懂:孩子是女人永远的家,家是永远的岸。前尘往事不必再提,到了年纪,连再见的勇气都没了——怕见着未释怀的爱,更怕见着爱已成过往,连细说的力气都没有。
我们不曾了解后来的彼此,爱只活在过去。纵然想坐下来聊聊往事,怕也只剩唏嘘。我终于忍着泪,带着回忆,走向了未来。
我们的爱情没有结局,或许生活不断向前,我不断向你靠近,而你却不断走向更广阔的世界,这就是结局。
而我,经历了两段失败的婚姻,最终却在你们之间没有婚姻的稍纵即逝的爱情里感伤着。我想,如果我的人生以爱情为归宿,那你就是我的心岸,你就是我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