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兰州,很多人可能都分不清兰州是一个省份还是一座城市,尤其是南方人,然而,提到兰州拉面和黄河,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金城兰州是甘肃省的省会城市,也是甘肃省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以前的兰州老城区,东西长三十公里左右,南北宽五公里左右,拓展以后的新兰州,东西长约六十公里,南北宽约十五公里。
兰州城在西汉时期就是古丝绸之路的要塞,东接古都长安,西通河西走廊。唐朝有玄奘西行取经,元朝时期,世界著名的威尼斯旅行家和商人马可·波罗就已经来到中国,并深深爱上了这个充满诗意和善意的国度,他们都要经过西北重镇兰州。
兰州又名金城,金城名字的由来众说纷纭,有人说兰州依山傍水、固若金汤,因而叫金城。有人说,兰州位于古都西安以西,西在五行里面属金,所以,兰州又叫金城。
如果这两种说法都成立,那我也可以想象出第三种说法,那就是金城因为黄河而得名。
黄河自西向东横穿兰州城而过,河水浑浊似金黄色,又有“跳进黄河洗不清”的俗语,所以,可否猜想金城是因为黄河水的颜色而来。
来兰州,不得不品尝的美食是兰州拉面,拉面又叫牛肉面,作为一个地地道道吃面长大的甘肃人,对兰州拉面还是百吃不厌、情有独钟,一旦与人谈到兰州拉面,我心头的自豪感也会油然而生。
年龄大一点的中老年人,大多都喜欢吃毛细拉面,年轻人则大多喜欢吃二细或者韭叶拉面,也有人喜欢吃大宽或者二宽拉面,这些都是按照拉面的粗细来划分的。
一碗拉面只有一根面,拉面看似简单,做起来却并不容易,做出口感好、受人追捧的兰州拉面需要高超的手法。
很多事往往就是这样,越简单越难做,看着简单的事情,做起来却要费很大的功夫才能做好,正所谓大道至简。
拉面里面放一把蒜苗碎叶、两勺辣椒油、一勺香醋、外加几片牛肉或一个茶叶蛋,就是色香味俱全的牛肉面。
很多人都是因为兰州拉面才知道兰州这座城市,也才愿意去了解这座城市。
兰州的黄河水域位于黄河上游,水流湍急,河水浑浊不堪,泥沙俱下,尤其是城西黄河铁桥那一段,水面又宽又急。
黄河铁桥又名中山桥或者中山铁桥,大桥上面只允许行人通过,不允许任何车辆经过。
中山桥是兰州城里近距离观赏黄河的最佳位置,中山桥也是兰州境内横跨黄河的第一座大桥,已经有上百年历史,有“天下黄河第一桥”之称。
站在高达数十米的百年黄河铁桥上面看下去,只见巨浪翻滚、惊涛拍岸,黄色的泥沙卷起灰白的河水俯冲直下,一直向东流去,源源不断、乐此不疲。看得人头晕目眩、眼花缭乱,有恐高症的人简直不敢往下看,一不小心栽个跟头掉下去,很快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中山桥北面是白塔山,南面是兰州的城中心西关和南关,中山桥南面桥头左手边有神龟驮碑。沿着南滨河路方向一直向西走大概两公里路程,就到了黄河母亲雕像处。整个黄河母亲雕像长6米,宽2.2米,高2.6米,重40吨有余。
远远就能看见侧卧的黄河母亲,怀中趴着一个憨厚朴实的婴儿,婴儿在默默注视着波涛滚滚的黄河水,母亲则面露微笑、含情脉脉地看着怀中的婴儿。母亲象征着黄河,婴儿象征着中华儿女,母亲身材颀长、美发披肩、飘逸隽秀、慈眉善目、神态安详,美丽动人的曲线与汹涌澎湃的黄河巨浪和谐地融合在一起。
她侧卧在波涛之上,左小腿微微弓起,意欲伸出右手去抓婴儿的小手,寓意黄河就像母亲一样时刻想要保护自己的中华儿女。整个雕像构图简练、一目了然,却落落大方、意味深长,代表了兰州悠久的历史文化,也反映了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母慈子孝。
兰州城被局限在一条长长的峡谷里面,横向成东西狭长分布,纵向南北两侧都是山梁,中间横亘着中华民族的母亲河——黄河。
兰州城有着九曲十八弯的流转环绕,以黄河为界,绝大多数人生活在黄河南岸,一直延伸到南面山底下,黄河北岸居民很少。
兰州城人口密集、交通堵塞,一座不大不小的城容纳了好几百万人口,单从人口数量上算,兰州已经算是超级大都市了。
为了缓解城区的居住和交通压力,最近几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移居到黄河北面,北拓东进成了非常重要的发展战略。
黄河北岸,一座座荒凉的土山头也被推平,耸立起了一栋栋高楼,黄河水面上的大桥也一架架多了起来。
这让多少蜗居在兰州的流浪儿有家可回,让多少漂泊无依的心有了停靠的港湾,让这座城因为多了无数归家的身影而变得愈加亲切柔和。
第一次来兰州,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初次来兰州,简直分不清东南西北,对兰州的印象也不好,对兰州的了解还太过片面。
眼中看到的是一片片杂乱无章的居民自建房,俗称“炮楼”,刚开始只是地面一层,后来越加越高,加到二层、三层,最后,基本上全部加到了四层楼。
路边的垃圾堆随处可见,马路上乱哄哄,有随时准备闯红灯的人群,头顶到处是一捆捆乱杂的电线。
现在的兰州已经焕然一新,马路上看不到随意丢弃垃圾的现象,交通秩序也井井有条,那些炮楼也经过改造,整齐划一、干净利落地坐落在城中央,没有丝毫违和感。
来过兰州很多次,停留的时间都很短暂,无法真正了解这座城市。以前希望尽快把这些炮楼推倒,建成新式而又整齐的高楼大厦,现在却很希望让这些炮楼保存下来。它们蕴藏了兰州深厚的人文精神,蕴藏了兰州的民俗文化,蕴藏了兰州的烟火与尘埃。
在兰州时间长了,慢慢也会发现兰州自有它的可爱之处。
第一次去黄河边,就被妩媚温柔的黄河沙滩惊艳到了,很多人可能会说黄河不过是一条河而已,怎么会有沙滩,沙滩不是大海边才有吗?如果这样想就错了,黄河确实有沙滩,并且是在繁华的兰州城区、是那种很细很软的沙滩,这就算很奢侈了,有点青岛金沙滩的意思,不过没有青岛金沙滩那么广阔无垠。
兰州不是旅游城市,也不是经济发达城市,但是,它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无与伦比。可以在白塔望黄河,可以在兰山观日落,可以在沙滩拂晚风。
兰州是很有人间烟火气的一座城,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巷子里都充满形形色色的店面和小吃摊,还有熙熙攘攘的人流。
每一天的早上和晚上,都能听到巷口有清晰可辨的小贩叫卖声,已经在兰州断断续续待了有一段时间,但还是听不懂小贩们低沉而又疲惫的叫卖含义,大概只有本地人才能真正明白这种越来越稀薄的语义吧!
巷子里面有商店、菜市场、杂货铺、小五金店、熟食店、小吃摊、饭馆、理发店等等。
“收破烂唻...”
“油条豆浆唻...”
“甜醅子唻...”
“冰糖葫芦唻...”
都说西北的彪形大汉五大三粗、彪悍异常,其实这完全是一种想象中的误解,兰州的人民敦厚淳朴、善良勤恳、热情好客、豪爽耿直。他们不会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斤斤计较,也不会因为吃点小亏就耿耿于怀,即使他们之间发生一点矛盾或摩擦,只要两个人面对面把话说清楚,大家就会握手言和、一笑泯恩仇。
明朝曹学佺写过一副很出名的对联:“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我觉得这两句话很有道理。
生活在最底层的劳苦大众,在语言表达上可能会稍显粗糙,有时候甚至会词不达意,但他们心灵最深处还是善良大方、诚实守信的,正如墨家所说的“墨眉无锋,大巧不工。”他们乐于助人却不求回报,是应该受人尊重的可爱的人儿。
多年前在兰州暂住时,宿舍对面的巷子里面,有一个胖子烧烤,至今都让我念念不忘,尤其是烤年糕,基本上每天都要过去吃两三个。
那是一个年轻小伙子,身宽体胖,大家都叫他胖哥,他的烧烤摊就叫胖子烧烤。
他做烧烤的时候经常满头大汗,干起活来很卖力,手法娴熟、动作麻利。他的烤年糕鲜美筋道、辣而不麻、油而不腻,烤的不老也不生,火候把握得恰如其分,比别家的味道更胜一筹。自从吃过胖子年糕以后,我很少吃其他地方的年糕。
后来又来兰州,再去那个巷子的时候,已经找不见胖子烧烤了,那种让人回味无穷的烤年糕味道,只能淹没在记忆深处。
兰州除了闻名世界的兰州拉面,还有其他很多带有地方特色的美食,比如甜醅子、凉皮子(准确的说应该是酿皮子)、锅盔(又叫锅魁或烧锅子)以及浆水面等等。
甜醅子主要是端午节吃的食品,甜醅有小麦做的,也有莜麦做的,小麦煮的甜醅味道没有莜麦好,很多人都更喜欢吃莜麦甜醅。莜麦不是主粮,产量较低,种植的人很少。
在我的记忆中,我家好像从来没有种过莜麦这种农作物,端午节煮甜醅的莜麦,都是用小麦从邻居家换来的。
先把莜麦装在袋子里,扎紧口袋,用力在地上来回摔,一直到莜麦表皮变得毛糙才可以。然后用清水淘洗干净,放到开水锅里煮熟,捞出来晾到案板上。等煮熟的莜麦彻底冰凉以后,再往里面加一些甜醅曲子,搅拌均匀,放到盆子里面封闭好让它发酵,大概过一天一夜甜醅就好了。
甜醅能不能制作成功,要看运气和个人制作手法,有些人煮的甜醅发酵好几天都发不起来,一点味道都没有。有些人煮的甜醅,发酵过度了太酸或者太苦也不能吃,甜而不腻的甜醅,不仅需要高超的制作手法,还要把时间掌握得恰如其分。
不过现在,甜醅子在兰州的大街小巷随处可见,不再是端午节的专属标签。
凉皮子就更受欢迎,尤其在夏天,在兰州的每条街、每个巷子里随便走几步,都会碰到凉皮店或者凉皮摊。
凉皮是用白面粉或者莜麦面粉或者豆面粉在凉水里面反复不停地揉搓,把面粉里面的淀粉和蛋白质分离开,淀粉最后沉淀到底下,把多余的水分倒掉,放在专门的铝锅里面蒸熟即可。蒸熟后拿出来晾冰,根据个人口味切成薄厚长条,拌上黄瓜丝、胡萝卜丝、蒜泥、香菜、香醋、生抽、花生酱等等佐料就可以食用。
凉皮子既能当主食,也可以当小吃,是一种男女老少都喜欢的美食。
锅盔有点古老而神秘,做法很简单,最初的锅盔是在土砌的灶台上面烤成的,后面才渐渐用煤炭、煤气、天然气、电烤箱等等烤制而成。
烤锅盔的土灶台一般都设在大门口,找几块土坯砖,和一大堆稀泥,把土坯砖慢慢堆砌起来,用稀泥裹得严严实实,如果漏风会四处冒烟,做成一个大锅炉的形象,最后用小火慢慢烤干,就是完美的锅盔灶台。
在土灶台上面放一口铝锅,里面少倒点油,有时候没油也可以不用倒,在锅盔面团底下粘一些面粉放到锅里面,这样,锅盔面团就不会粘到锅底。用小火慢慢烧,过几分钟,锅盔底部彻底凝结而带点黄色以后再翻过来,烤几分钟就可以出锅了。
锅盔脆而酥脆,里面不放任何添加剂也能放很长时间,这就是锅盔的奇特之处。
现在,兰州已经很难吃到真正用土灶台烤制的正宗锅盔了,街面上的锅盔,大多都是电烤箱快速烤制出来的。
至于浆水面,是甘肃的一种特色发酵面食,到了炎热的夏天,一碗酸酸的凉浆水面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强,夏天的浆水面,在兰州基本上算一道主食。
当然,只有好吃的浆水才能做出好吃的浆水面,炝浆水也是一门技术活,先在锅里面倒点油加热,然后在里面放一点葱花或者蒜苗,再加点盐翻炒一下,倒上浆水烧开。面条煮出来以后,倒上炝好的浆水就可以吃了,如果再炒一个虎皮辣椒就着浆水面吃,那简直是人间美味。
有些人把韭菜切成半寸钉,里面拌点盐就着浆水面吃,味道也不错。浆水有芹菜做的,有莲花菜做的,也有白菜等做的。
浆水的制作过程复杂而又繁琐,先到邻居家借半盆或者一大碗浆水做引子,如果实在没有也可以用白醋代替。
找一个干净的锅,倒入大半锅水烧开,把切好的芹菜段或白菜瓣放进开水锅里煮一刻钟左右,捞到一个干净的盆子里面晾冰。找一个干净的瓷碗加半碗水,里面倒两勺子白面搅拌均匀,在干净的锅里面加水烧开,倒入搅拌均匀的面汁,里面也可以放一点土豆丝或者萝卜丝,拌匀煮熟。
稀稠可根据锅和盆子的大小以及菜面的多少酌情加水,放置一刻钟左右,全部倒入之前已经晾冰的芹菜或者白菜盆里面,待降至常温以后,加入浆水引子,最后,倒入瓷坛或者瓷缸里面,发酵一天一夜就可以食用。
兰州还有其他很多小吃,不能一一介绍,只能择其要者而论之。
第一次来到黄河边,是农历八月份,早晨的黄河水位较高,下午,水位才开始慢慢降下去。水位降下去以后,会出现一片湿漉漉的沙滩,孩子们会来到沙滩上挖沙子、筑碉堡。
虽然沙滩只有六七步宽的样子,但也足以成为孩子们的乐园。
黄河边除了沙滩,还有一片乱石滩,石滩上有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黄河奇石。有大人在捡圆圆扁扁的鹅卵石,有孩子往黄河里面扔石子,还有人用铁杆长渔网在黄河里面捞鱼。
傍晚的黄河,是一天最美、最舒适的时候,不管白天的太阳多么酷热,太阳即将降落的黄昏,黄河边都会凉风习习、自在逍遥。西边半面天都被红霞浸染透了,霞光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黄色的滚滚黄河水又变成了混合的赭色,一会儿是鱼肚白,一会儿是淡黄,一会儿是暗红,一会儿又变成深红。
夕阳像车轮子一样慢慢滚落到西山之巅,又一点一点滑下去,只露出最上面的一层车沿子,最后,终于连那点沿子也掉下去了。
浅蓝色的天际逐渐暗淡下去,慢慢变成淡灰色,最终变成锅底黑,隐没在夜色之中,一切都沉寂下来。
漫步在自由清新的黄河沙滩上,吹着惬意微醺的黄河风,听着滔滔不绝的黄河浪,看着那条大黄狗在沙滩边缘来来回回跟着主人跑,遥想当年丝绸之路的繁华,也别具情怀。
触景感怀,不免让人想起明朝文学家杨慎的《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