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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照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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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5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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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别久不成悲》连载

第八章 暂避山棚

当晚二哥就对老B的婚姻之事作了介绍,还说反正咱们是古亲古戚,以前正月里拜年你也曾去过,明天相亲就你自己去吧?一则:免得在村里哄师动众;二则:二哥误了功夫,少了工分。

老B立即爽快地说:“既然是古亲古戚,而且我也认识,那就不再麻烦二哥,省得在村里兴师动众,影响他人 ,那就让我自己去吧?”

晚上,老B躺在自家的床上,心安理得地睡着了,对于兵团警卫人员那些对于阶级斗争的清规戒律,一到内地特别是江南再也不追究了,既不追究证明,更不问明身份,立即投入了家族的怀抱,反正自己都是一家子人,二则对于老B的身份你不出问题,政府也无人过问,真正出了问题,料你老B也跑不到哪里去,所以老B在自己家属的天下,早已把“右派”帽子抛到九霄云外。

第二天清早,老B洗刷更衣,穿上了四只口袋的军装,(当时官兵以军服来处分,军官一律上衣四只口袋,士兵上衣两只口袋)从外表看起来老B是十足的军官,带上新疆带来的葡萄干早早地出发了,当他在路过的潘宅集镇上时,进了商店看看,买了点礼品及请客香烟后就直往余大宅。

当他迈进亲戚家,他们刚吃完早餐,正在洗刷收拾碗筷,一见客人来了,立即烧水泡茶、殷勤招待,姑娘见来了个与父亲年纪相仿佛的男人,岁月与残酷的斗争额头上早已爬满脸皱纹;而且晒得像种田人一模一样的黑,哪里有一点像国家工作人员的气质啊!于是早就伤心、不加思索地默默地走开了。

老B坐下以后就自我介绍说:“表叔,我们是古亲古戚了,家庭的情况我不说你也知道,不过近年来由于时局发展,我也变化异常,我原来是杭州制氧机厂的干部,在反右运动中由于跟不上形势被淘退了,后来看妹妹在遥远的新疆很孤独,我也去了新疆,可在那戈壁滩上生活那是人住的地方,我实在呆不下去,我这次回来准备不再去那地方,尽管在家里种田也比在那强……”老B一口气说出了自己在新疆的苦衷,说了一阵子后,看看表叔,深深地叹了口气……

表叔听话听音,看老B不像是工作人员的样子,而且说话十分暧昧,就淡淡地说:“我们既然是古亲古戚,那就明人不说暗话了,你看我家庭这副烂滩相就知道缺乏经济来源,我的打算是将女儿嫁给做工工人,我在家里种种田,解决粮食问题,他们两个人一起出去做工赚点钱来改变家庭情况,这才是我们的理想啊!”

老B一听顿时感到很不对头,就缓和了口气说:“表叔,既然你有这样的远大理想,我还不及你啊!我现在感到很孤独,目的就是找个女伴,生儿育女,传宗接代来完成我一个许氏子孙的应承义务……”

表叔立马笑嘻嘻地说:“人各有志。我们各自的人生观,各自按自己的轨迹向前发展吧?谁也替代不了谁,更别说统治谁了 !”

此时的老B感到自己这些年在黄石龙水库、戈壁滩上咬紧牙关,闭门改造,基本上与外界隔绝,不仅情绪低沉了,思想落后了,连语言也不及百姓了。罢!罢!罢!自己如此愚蠢,庸俗,社会淘退之辈,还想在此选择女友……

于是心中十分不悦地说:“表叔,我的到来很使你失望,这是我没有自知之明。不过,表叔你教训了我,使我醒悟过来明确自己是个无用之辈,不仅没有自知之明,还要好好向民众学习,重新开始做个有用之人……”

表叔笑了笑说:“事情尽管如此,但不过你还是有文化,如果你有自知之明,加上肯谦虚地学习,那你就不要多久,就会很快地赶上社会潮流的……”

一次不欢而散的相亲就这样的结束了,一路上老B思前想后,想几年来自己脱离了社会潮流,像变态似的一心顽固地痛恨这个社会对自己的不公平的某些现象,不学习,不钻研,竟把自己糟蹋成连民众也不如的痴呆汉,要想在这家乡好好地待下去,何去何从,慎之,慎之啊!

老B回家以后,心里好不伤心,想自己原是一个好好的国家工作人员,到如今却连一个普通百姓的水平都不如了,想来想去,罢、罢、罢,凭你这种水平,活在社会中真没有意思啊?

老B去余大宅相亲的事在邻近乡村影响不凡,因为黄都余大宅是同村的两个自然村,随着当今社会的发展,房子连着房子,已经连成一个村里。也许隔墙有耳,使黄必迁也多少获得些新闻了。

晚上,黄必迁夫妻俩吃罢晚饭,坐着堂屋里闲谈。就对老婆说:“前天,村里传遍了东许的老B 来到余大宅狗狗家相亲,据说他们还是古亲古戚,那女的见了老B 这个样子,一言不发默默地离他而去了。可见老B 的哪个样子令人匪夷啊?”

妻子说:“是啊,是啊!现在的右派是属于五类分子,他又没有摘帽,那个姑娘愿意嫁给受管制的五类分子啊?”

黄必迁接着说:“对啊!现在的年轻人阶级觉悟挺高的,谁喜欢嫁给有污点不三不四的男人的啊?过去已经嫁了没有办法,现在是死也不会这样做了……”

妻子说:“人靠衣衫,佛靠金镶,老B原来在杭州工作,又是厂里的干部,西装革履,这样找对象还差不多,上次去新疆时来我们家,我看他的那副寒酸相,姑娘谁肯嫁给他,实在叫人寒心啊!”

黄必迁说:“我家美玲也不清楚,在她妹妹的纠缠下跟他拉起来关系,我当时心里就有些不高兴,但碍于孩子们的事又不能过分强求,打开了他们之间的这条缝,他就钻进来了,现在还有怎么多东西放在咱们家里呢……”

妻子说:“女孩也难怪的,小伙伴拉来拉去原想找个好的归宿,结果老B 成了这样的一个人;更何况美玲医科大学已经毕业了,老许还敢来提亲吗?老许的妹妹与金玉诞也是这样啊!我的弟弟医学院毕业了,而且在铁路医院工作,一个在遥远的新疆,虽然以前有些书信来往,也许金钱上也有交往,但事到如今,一切都是空的啊!他们现在各自为政,各顾前程,当初的山誓海盟早已抛向九霄云外……”

黄必迁接着说:“夫人说的极是,他的妹妹与美玲结下的缘分好像早就了结,但在我的思想中总感到与老B之间还有什么瓜葛似的,总想将他摆脱了才心安理得……”

妻子笑眯眯地说:“是啊,是啊!当初我们也许在语言上有些过情缘,招待上有些过于热情,这倒没有关系,最关键的是老B放在咱们家里的那些东西,我们该给他送回去的时候了,这样我们与他的关系就一清二楚,再也没有什么瓜葛了。”

黄必迁说:“对,夫人说的高明,我整理一下,明天就给他送过去,反正他现在已经在东许村安家了,这些农家具也用得着的,但我还在考虑应该怎么对他说他才会悟出咱们的良苦用心呀!”

妻子接着说:“你也是个老古董,你就开门见山地说,孩子长大了各自为政了,我们这些老古董没用了。难道他还想不进去吗?……”

黄必迁笑了笑说:“夫人说的也有道理,那我明天就把这些东西送过去,还清他在我们之间一些还不分明的瓜葛。”

……

第二天上午七点,黄必迁在夫人的帮助下把蓑衣,笠帽,扎箕,锄头等七零八落的农家具一大担,由黄必迁挑着来到老B家。

此时老B正好准备要上山了,见黄必迁挑着一担东西来了,立即接了过担子,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老伯,你怎么还送来啊?”

黄必迁客气地说:“你现在在家乡成家了,该用着这些东西的时候了,所以我抽空给你送了过来。反之,放在我家里不是闲着就是烂掉,你在农村参加劳动再去买这些农家具的话,也要花费不少钱呢?”

老B边走边说:“事情是这样,不过……”

黄必迁立即接着说:“老B,我们已经是过来人了,对于孩子的事咱们管不了了。你是见过世面的人,这些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进家以后,老B打了杯开水说:“老伯,坐一会,喝杯茶再走吧?”

黄必迁笑眯眯地说:“老B,不了?看你这身打扮也挺忙的,我不再打扰你了!”说完就对老B点点头走了。

相亲的失败,农具的送回,使老B更加自知之明了,他不敢再计较人生了,深感到如今自己已走到竟不如一个平民百姓的地步了,自己还有什么面子嘛?我要生存,追回当年分家时我的财产……

傍晚,老B趁二哥吃饭之时,向二哥直接表白:“二哥,你新房已经盖好,归还我当年分家时分给我的房子吧?”

二哥虽然已盖起了两间新房,但要还给老B当年曾口出大言“他还会来住这里的房子啊!”的口气,心里不免也有些舍不得,但分家协议上明明写着这房子是老B的,只得暗暗狠老B是个没良心的东西。我给你办了那么多的事,你不仅一字不提,反而还要来索取那间亲口许愿给我的房子,但碍于有协议书为证,只得忍痛割爱先让老B住那间房子再说。但心中耿耿于怀找机会报复,从此两人就暗暗结下了祸块……

老B有了房子以后心想总得找点事做啊?不然这样误下去总不是办法啊?因为当时的生产队的组成自愿为主的,所以一个生产队大部分是自家人,解决问题也好商量,当时的队长是堂兄。老B就开门见山地对老哥说:“哥,新疆那鬼地方我不想去了,准备回到这里落户。户口还没有转过来之前是否可以参加生产队劳动?”

老哥看他三十几的人了,还是光棍一人,队里百把人口也不相差你一人的口粮吧?于是就信口开河地税:“你真的要在这里落户,就赶快把户籍关系转过来吧!至于劳动吧?你闲着没事也可以啊!”

那是一九七六冬季,刚好村里三个生产队轮流山林看管人员正要撤换之时,队长就想起了老B,如果老B肯去管山,那既不要听社员说闲话,更不增加队里的经济负担,这两全齐美的事再好也不过了!

晚上,队长吃完饭,趁着没事就来到老B家,见了老B就开门见山地说:“老弟啊,你的户籍关系何时才能转过来啊?”

老B含含糊糊地回答:“哥,是啊!哪有怎么快!我刚去信叫我妹妹速速给我办理,办好后就寄过来,我看至少也要个把月吧?”

队长接着说:“老弟啊,我看这样吧!我们村里夸坞那座山是咱们村里三个队轮流管山的,明年正好轮到咱们队了,你现在户籍还没转过来,上队里干活社员会说些不三不四的闲话,也不大好,如果你肯去管山,那跟队里就没有直接关系了,我也在社员面前省些口舌,不知老弟心中如何……”

老B心里想:新疆那鬼地方对于阶级敌人管得那么严啊,我的妹妹替我去办理转户籍关系,也不知能不能办得成,一旦办不成我不就烦了吗?不又要去那儿受罪了;既然这边队里已安排我去管山,说明队里已经收下我了,以后看山结束了,我不是名正言顺地回到队里,成了这里的社员了吗?于是就爽快地说:“哥,新疆户籍关系一时三刻还没有到之前,你既然有事安排我做,我当然要去做啊!不知什么时候可以上岗?”

堂兄说:“原来哪管山的已经下山了,你明天就可以上山去了,对于管山做些什么事?你可以去问问前管山的,也可上山以后问问其他村管山的,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自己的肚里自己活吧!”

原来,浙中一带的山土肥沃,森林茂密,资源丰富,是乡村柴树买卖一笔不菲的财富,土地改革时期各村都分到了属于自己的一部分山地,为了保护好自己的这部分山地,有计划的砍伐,各村都安排一定的劳力住在山上,日夜将属于自己的这部分山块管起来,不能受损失。管山的目的就是将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山林管理好,不让外村人糟蹋,一旦山上受到损失,那就要追查管山人的责任。

第二天,老B在二哥家里找了把柴刀,穿着新疆带过来的旧解放鞋,带着点干粮,先怀着看看山势的心情上山了。

老B从家里出发,翻过了门口山——背高山,就走上了天仙源古道。一路上漫步古道,深感轻松逍遥,而尔古道上遇上几个砍柴樵夫,问声好,聊上几句,无忧无虑乐踏踏。神仙见了也哈哈笑,翻山越岭大约五公里左右就到了自己看管的山,这坞山起码有近百亩,中间山坳里一间四面用石块叠成的墙,上面盖着土瓦,房子周围有着许多种过庄稼的杂基地,这也许是看山人种植庄稼。误口的生活之源。沿着这个源头往下看,离咱们村山棚的不远处,也有一个山棚,炊烟袅袅升起,也许正在烧中饭了吧!

老B就在自己的山棚前朝日的地方坐了下来,背靠石墙,吃上几片新疆带回来的饼干,又在山棚前的水沟里喝上几口泉水,顿时感到既凉快又解渴,闭上眼睛先休息会儿,也许刚才爬了一阵子山路,有些累了吧,竟呼呼地睡着了……

突然他睡梦中身子感到有点凉了,张开眼睛一看,原来太阳已经偏西了,他坐着的地方太阳已经照不到了,他赶紧站起来活动活动四肢关节,然后漫步古道,爬上山岗太阳还是老高……

老B站在横头岗上,眼看对面的威武雄壮老鹰岩头,在阳关普照下初露锋芒的丛山峻岭;想自己人生一败涂地流落沦落到这般地步,越想越难受,越想越凄惨,昔日的积怨涌上心头,竟含泪吟起诗来:

闲度春秋踏碧波,慢摇船撸诱苍萝。

流年一路多争议,进去中途少附和。

人海茫茫凭我乐,江湖意气任他讹。

人生苦海随心变,怎可躬身当马驴。

吟毕,老B看看太阳,心想时间差不多了吧,于是就慢悠悠地度下山去,谁知道他回到家里,生产队里还没有收工呢!

老B心想:这时间回家也许早点,村里人看起来不待好,以后要注意,生活在农村可得注意群众的影响啊!

自从老B回到家乡以后,看到自己兄弟三、四个,加上堂兄堂弟占了生产队的三分之二。看着这一大帮自家兄弟,深深地叹了口气:“嗯!熟地好存生啊!这才是我的天下,谁还敢对我怎么样?”

此时的老B:一早一晚一人归,一枕一被一人睡。一菜一碗一双筷,一人一衣一人洗。一玩一城一人担,一风一雨一把伞,一花一叶一世界,一人一影一人回,一心一意一身轻,一生一世一辈子。

俗话说:“新开厕所三天香。”老B刚回家这阵子,众兄长这个老弟,那个小弟很快地热乎起来,他们的目的妄想得点新疆的土特产尝尝新。老B在众兄弟的护卫下感到十分温暖,想起了自己单身匹马在新疆受的苦难,悔不该早日回家乡,所以更加紧跟兄弟齐心协力作出自己应有的一份力量,并走东家,串西家,很快地融入大家族。对自己的身份早已忘得一干二净。心里还想着:我已经是家属的一员了,在今后的日子里,只要家属有事,就得冲锋陷阵再所不辞,否则,就是愧对自家兄弟……

丢失灵魂的老B融入大家庭后,不禁感到十分温暖,而且他都是跟屁吃屎,他处处紧跟兄弟显现自己的威风,也不管兄弟做的对不对,他只管跟,即使兄弟放个屁,他也会随着屁响的方向去。

六月的一天傍晚,侄儿为了好友的亲事与邻居发生纠葛。当侄儿与对方发生争吵时,老B立马紧紧跟上,前呼后应,指手画脚,说这道那,好像世界上人人都是错的,只有他这个老B才最有道理的。

旁观者看着老B不知廉耻的样子,摇摇头窃窃私语:“披上了黄狗皮人鬼也分不清了,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货色啊?”

八月的一天,侄儿与队里的另一家为评工分之事发生纠纷,两家就站在门口责问起来。

对方说:“你也背着锄头出工,我也背着出头出工,我们都在地里干活,你怎么知道我出工不出力。”

侄儿说:“你干活慢条斯理,举着锄头柄尽讲笑话,就是出工不出力,工分就要少记!”

老B立即呼应:“你不出力少记工分有什么错?这是名正言顺的,到什么地方也说的响,你还不服。”

对方站在旁边的的教书兄弟思想觉悟挺高的,立即插嘴说:“老B,你应该自知之明,这事与你有关吗?”

老B一听,这不是触及到我的底线了吗?立即大声地说:“你一个老师还要插手社会之事,你要我明什么啊?”

那教师毫不示弱,立即大声地说:“你不要一手遮天,忘了自己的的身份,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老B听了这话,像是揭开了他的老底,内心再也克制不住了,一边破口大骂:“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你说,你说啊……”一边随手捡起四五斤重的一块石头,狠狠地向对方砸了过去。

对方眼看石头飞过来了,身子一避,幸亏没有砸着,如果砸着对方的话问题就闹大了。那教师边捡起石头,边说:“你真是右派翻天了!我要立即报告公社去”说完拿起石头就向公社报告去了。

公社的洪书记接到了教师的报案后,一边立马安慰说:“老师,没有砸到你就算了,如果砸到你,他也惨了,这个人的情况我们清楚,你就让他一步,你就安心地工作去吧?我立即上去对他进行教育。”

洪书记送走了老师后,立马下了村,找到了老B,并严肃地对他说:“老B啊!你应该清楚自己的情况。你还要在农村兴风作浪,今天你用石头砸人。如果今天石头砸到了人头,你这辈子也就完了。今天你还幸运,石头长眼睛了。你虽然在村里这么长时间了,但至今你的档案材料没有转过来。跟你说实话,我可以说你是个来路不明的人,我可以立即把你抓起来,送公安局扣押起来,待材料到了再作处理……”

老B听了书记揭了他的老底,低着头一声不响,又像回到了新疆被管制的年代,只准老老实实,不得乱说乱动……

书记接着说:“大家都是村里人,天天在一起劳动,低头不见抬头见。你这样兴风作浪有利于团结吗?你是个有文化的人,希望你好好地三思,并希望把你的关系马上转过来,否则就请你离开这里……”

书记的一席话,犹如照妖镜显出了老B的本来面目,此后好一段时间,老B就不敢“人随势,狗随屁”了,老老实实地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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