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六年秋季,老B一则为了家里兄弟间分家的事,二则让母亲见见新交的女友,带着杭州的礼品及他的未婚妻——施文娟,威风凛凛地返回家乡来了。
两人在郑家坞下了火车,还要跑里把路的溪滩浜,再到汽车站买票乘汽车到达岳塘汽车站,一下车早就恭候着的二哥把他们的行李从车上接下来,然后挑了起来在前面开路了,他们俩在后面跟着,老B俩一边漫步走着,先经过岳塘村,然后经过许多田塍路来到了浦阳江边走上沙塍路,这里有一座树木并成的木桥,名曰“长春桥”老B见女友怕兮兮的就不管兄弟在前,拉住女友的手说:“别怕,有我呢!”两人有如牛郎织女度天桥般的过了树桥,接下去仍旧是浦阳江浜的沙塍路,这沙塍路既陷又滑,十分难走,穿着低帮皮鞋的女友更难走,一不小心就把沙粒卷进皮鞋里,女友几次叫老B停下扶住她倒掉鞋里面的沙粒,花了好大的力气终于到了万田村。老B安慰女友说:“再走一段路,就到了咱们这一带的集市——潘宅市了。”
当他俩来到潘宅集市上时,几家破旧不堪的商店死气沉沉开着,老B就问女友:“累不累?咱们要不要买点东西吃,休息一会?”
施文娟十分吃力地看了看老B,叹了口气,说:“不休息了,累也得回家再休息啊!咱们走吧,走吧!”
他俩继续走出集市,远远就看见了南山脚下绿油油一大片,就对女友说:“你看,那绿油油的一片里面就是咱们的村庄了。”
女友看了一下就说:“啊!还很远呢?”
为了分散女友的疲劳感,老B介绍沿途的村庄,及本地的一些风俗习惯,名胜古迹。特别眼望着南山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村史:
我所在的村名叫七村,它位于浙中浦江小盆地的南山脚,由东许,陈台,郭村,大坞口等七个自然村组成。东连风景优美的神丽峡,西挨风景独特的白石湾,东西形成了一道将近三公里靓丽风景线。背靠十几亿年的古老石香炉,百药尖等山峰,地势高峻、地域辽阔,进山道,古道四通八达,退村后千亩山林、满山遍野,古木葱茏,是个潜龙伏虎兵家必争之地。
七村风景优美,民情独特,历代来靠山食山,以炼武防身、卖柴为生。是个“聚一百棍棒不要十分钟,而借一百块银元走遍了全村也借不到的穷山村。”但穷则思变,历来战事策划者都要利用此地的地形地物开展战事活动,是历代战争的兵家必争之地。特别目睹我地下党领导的抗日战争、解放战争都把此地作为革命根据地 ……
沿着村西边的大坞里古道翻过一座山就到达义乌的鲤鱼山。革命前辈季鸿业就在上世纪初出生于此村。季鸿业好学上进,刻苦求学,上世纪三十年代受读于上海持志大学法律系,受陈独秀进步思想的影响,学生时代不仅接受了革命思想还积极投身于反帝爱国学生运动。1935年大学毕业,“八一三”事变回乡后,怀有救国救民宏伟志向的季鸿业结识了《共产党宣言》的翻译者陈望道,在陈望道先进思想影响下积极参与当地革命活动,并在这一年与陈望道的女儿陈次莲结为终身伴侣。
1942年5月日寇发动浙赣线战役,义乌沦陷,季鸿业协助吴山明建立抗日义西乡镇联防办事处,任警卫股长。1943年任抗日武装八大队副,后任大队长。季鸿业利用潘宅外婆家潘承启的大家族的亲戚关系,与东许村许维俊大成中学的同学关系,利用走亲戚,看同学,与吴山明一道在南山脚一带宣传抗日主张,发展抗日武装队伍。在吴山明季鸿业的影响下,1938年冬,许国狗,许尔德、许维潘,许光锡先后参加共产党,1939年9月中共石鼓(八村)支部成立后,参加石鼓党支部组织活动……从而南山脚一带革命形势一片大好,抗日烽火风起云涌。
1944年秋,浦东办事处成立,主任王一汶带领民运队进驻七村指导工作,首先在东许村许维潘、陈台村陈德刚家建立了情报联络站,郭村郭道芝、大坞口陈真金任联络员。同时,办事处民运队也很快帮助群众在东许祠堂召开大会,组织民先队,成立了农民协会,并选出了会长许有吐、村长郭樟田,并组织了抗日民兵小分队和儿童团。许尔德、许光锡分别任正、副队长。各自然村发展的民兵骨干有:东许许维潘、许鱼庆、许国宝、许灶狗、许国狮、许光山、许有吐、许子祥,郭村郭道芝、郭道庆、郭道南、何士三、郭道振,大坞口有陈真金、陈永火(后随军北撤),大店赵永水、陈台陈德刚……配合八大队在南山脚一带开展武装斗争,并建立革命根据地……
一九四五年国共合作期间,八大队驻扎在东许村,大队部就设在现在的鸿材故居,故居的中间就是政法官季鸿业的审判室,当时抓到了汉奸、特务后,就把故居的东西两头台门一关,立即开始审讯,许多汉奸在政法官的审讯后,哭哭啼啼地由两个士兵押送到东山岗脚执行死刑,在当时八大队在以东许村为据点的抗日民兵的配合下,抗日烽火风起云涌,使日寇心惊胆寒,乖乖地龟缩在据点里,为了扩大影响,迷惑敌人,八大队经常开展夜行军,他们从东许村箕山背出发,沿南山脚往西走,每个士兵之间拉开丈把距离,一直走到兰溪墩头才宿营,一路上犬吠不止、人心惶惶……第二天经过的村庄的民众就传开了:说昨夜八大队的大部队经过我们村庄,我从门缝往外瞧了好长时间,只见长长的队伍,走了好几个钟头呢!不怕,咱们的大部队一定在咱们的身边……由于群众相互传播,大长了群众的志气,使日伪军逢风丧胆,一时威震浙中……
解放战争时期,路北县工委书记李铁峰、季鸿业及黄祖明等领导同志 带领浦北武工队以东许村为据点,在南山一带开展革命活动。他们积极动员民众参加革命队伍,当地群众热烈拥护。积极参加。当时参加革命队伍的有东许村许子祥,陈台村陈德刚、郭村郭道芝,大坞口村陈永火……
七村民兵还配合武工队与当时的反动政府进行斗争,一九四五年四月中旬,天仙塘窜入我根据地搞摩擦的顽忠义救国军三纵一团八连一部。17日晚,雷电加交、大雨滂沱,八大特中和三中队由戚村桥、来到潘宅杨里,然后经廿亩山直扑天仙塘。同时布置浦东区队和炉烽乡民兵自卫中队到潘宅、黄都一线严密警戒县城黄宅日伪军。我村的抗日民兵在许光锡奉命协同防守和做好后勤和接应工作。五月廿六我村抗日民兵小分队在队长许光锡的带领下,攻打了黄宅大祠堂的伪保安二中队郑国光(绰号猪头熊)据点。9月11日痛国民党的国民兵团中校副团长毙洪邦基战斗……紧接着在地下党的领导下进行了抗丁、抗粮、抗税运动,有力地保护着群众利益,粉碎了敌人抓丁、派粮的种种计划……
土地改革时期,县武装大队进驻七村,大队部就设在“鸿材故居”,黎明,号兵站在箕山背的大石塔上,吹起了嘹亮的号角,鼓舞了革命群众的斗志;敲响了蒋家王朝的丧钟。县大队一边帮助当地政府分田、分地、分房子;一边与当地民兵一起剿匪除霸,巩固新生的人民政权……
新中国诞生以后,七村人民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但人民掌握了政权,而且穷苦百姓都分到了田地,真正成为土地的主人。劳动人民起早摸黑为早日改变自己一穷二白的家乡面貌而奋斗着,我想不要多久家乡人民以定会富强起来……
两个人边说边笑不知不觉地看到了桐青殿,老B就神秘地说:“祠堂庙宇历来是英雄豪杰聚集的地方,你看前面就是浦江的名胜古迹:
看到桐青殿,人们就想起了我党的同盟军,曾任殿宇主持——银和尚。是他使桐青殿逐步完善到最高境界-——成为我党地下联络站。
桐青殿位于浙中浦江盆地的南山脚,与风景优美的神丽峡相去咫尺。相传北宋年间(公元1033年)胡公大帝逃难到浙中时,看中了桐青殿山头这块风水宝地,曾落脚于此、避难一时,在民间故有“头桐青”之称。但直到康熙七年(公元一六六八年),后人果真在此风水宝地,为纪念胡公造起了大殿,殿宇庄严、肃穆,古香古色,远近香客前来拜佛、许愿,在浙中也算得上是个佛教圣地。但给我影响最深的不是天生的独特自然景光,更不是复建后的雕梁画栋的殿宇建筑群;而是有先知先觉、流传于世、曾轰动浙中的殿宇主持——银和尚。
银和尚大号杨邦银,浙江义乌人,自幼出家,佛务功底优厚,曾周游浙江各庙宇。当他周游到桐青殿时,受当时的庙宇主持——信得老和尚挽留,辅助主持管理殿务。不久信得和尚圆寂了,银和尚就成了此殿宇的主持。当时的殿宇规模不大,他就立即修建殿山头的大雄宝殿,重建大殿对面是戏台,并在前面分阶看戏人的座位,扩建戏台西侧的厢房,并将厢房分设斋房,库房等设施。银和尚还根据时势造英雄的旨意,开创了两件唤起民众,适合民意、震惊浙中的大事;一是在厢房边扩建了一个讲经说法堂,并由他亲自主讲“讲经说法”:宣扬“人人本来都是佛,个个可以能成佛”的进步思想。开头虽然来参加的人数不多。但他懂得这是一件唤起民众、解放思想,造就新人的思想工作,只要坚持下去,必定会取胜于民……听过他讲经说法的人都被银和尚的人格、魅力所吸引。从他那有声有色、滔滔不绝的讲经说法中,人们深深地感到:银和尚有“肃然可敬之容,有盈然可敬之相”,有佛化静修深养之境界,艺术陶情适性的功夫,悠然澄远的表扬。在座的人无不深受感染,受益匪浅啊!
二是在大雄宝殿与戏台前面搭起了宏伟的“奈何桥”,组织群众过奈何桥,超度众生。这虽然是迷信活动,但对当时的百姓渴望和平、希望安定大有启示,人心所向,百姓所愿。当时因内战不断、兵荒马乱、贼盗四起,威胁着百姓人心惶惶,民不聊生、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多么渴望有个舒适的生活环境,过上平平安安日子的愿望啊!于是乡亲们纷纷扶老携幼、拖儿带女前来参与,让自己的孩子度过奈何桥,以保一生平安……桐青殿一时人山人海,热闹非凡、轰动浙中。
这两件事轰轰烈烈的开创起来,在浙中各县影响极大。各县的百姓闻名后纷纷前来桐青殿求签、拜佛、许愿,以保一生安康,桐青殿一时香火辉煌,香客不断。银和尚也威名鹊起、名声远扬。
殿宇历来是江湖豪杰登门、活动之地。八大队、游击队在以东许村为据点,在南山脚一带开展革命活动。八大队教导员李铁峰站在东许村箕山背的大石塔上,浦江小盆地一举一动,一目了然。早已看中了眼皮子底下的桐青殿的重要革命作用。更看中了银和尚的进步思想的动态,教导员李铁峰很快的找上银和尚,并进行了密谈,谁知早受革命思想影响的银和尚一触即发,很快地接受了为劳苦大众谋利益的进步思潮,成了我地下党的同盟军。这对我地下党在南山一带开展革命活动方便多了。桐青殿离东许村不过里把路,而且下了箕山背,有一条高出地面一人多高的人造六溪塍。溪塍上荆棘丛生、杂草遍布,整好穿过桐青殿后山背的松树林中。利用六溪塍的地形地物作隐蔽物,东许村与桐青殿来去方便(不过十几分钟),更不会被人发现,所以八大队利用这条笔直的天然通道,不分昼夜频繁地活动于桐青殿。他们在银和尚的大力支持下,毫无顾忌的在桐青殿召集各保倾向革命的进步人士,推选出红色保长,与国民党的伪保长对着干,组织民先队、开展减租减息、抗丁等一系列革命活动。桐青殿成了浙中一带革命活动的红色堡垒。这给当时浦江县国民党的县政府压力很大。国民党浦江县县长楼胜利对有南山游击队为依托的桐青殿的革命活动,绞尽脑汁、费尽心机,实难对付,最后在浦江县自卫总队副总队长楼允文的出谋划策下。县长楼胜利终于计上心来,下了狠心——铲除银和尚。
一九四九年夏天的一个傍晚,桐青殿周围村庄的人们,在田野里劳累了一天后,都要在桐青殿前面的大池塘里洗个澡,再回家吃晚饭。此时池塘里、塘塍上人来人往,游泳洗澡、玩水嬉戏,十分热闹。此时桐青殿周围突然出现了几个可疑之人。他们肩背锄头,头戴草帽,脚穿草鞋,身穿土布便衣,下身还围着白围裙,他们与在田野劳动归来的农民不差分毫,游荡于桐青殿四周。其中一人竟闯进斋房,他见银和尚正在斋房里做斋饭,手捏锅铲正在烫豆腐。他就大声的喊叫:“人在!”并随手一锄头向银和尚的脑袋掘去。这突如其来的喊声,使银和尚心里一惊,立即把头转向门口,口里念着“善哉!”谁知嘴里“善哉”没有念完,后脑勺受了重重一击,这短短几秒钟内实在有太多的意外了。说时迟,那时快,他立即丢了锅铲,掉转身来,随手抓住了锄头柄,双方就争斗起来。大家都知道,大凡出家之人,人人都有防身之术,个个都有几下功夫,更何况银和尚身材魁梧,力大过人。对方当然不是他的对手,但出家人以善为本,加上一则脑后已经受了重伤,疼痛难熬:二则一旦对方增援之人赶到,他就再也脱不开身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于是银和尚将抓住的锄头柄朝对方轻轻一推,对方一个趔趄,退到几米外的墙脚跟依靠墙壁方才站稳。银和尚趁机掉头就跑,他飞快地穿过戏台,跑过了塘塍,向离殿宇不过百米的前门村跑去。对方醒悟过来后,立即扔掉锄头,从腰间拔出手枪紧追不放,但碍于人来人往洗澡人,放枪生怕误伤他人。眼看着银和尚就要拐进前门村的弄堂里,并掉过头来双手合一,口念:“善哉,善哉”时,对方认为时机已到,终于放枪了!只听得“嘣,嘣!”两声枪响,银和尚就倒在弄堂里了。
银和尚之死的消息传开,我地下党深深感到:在全国即将解放的前夕,解放大军势如破竹已捣毁国民党的老巢——南京的大好形势下,还出现的如此惨案,十分遗憾。并立即通过各情报站的络绎人员尽快收集情报,追查凶手、严惩不贷。据章汕头地下联络员张有仕得到可靠情报:此惨案系尼山村潘三源等人所为。为此我地下党组织连夜在东许村背后——来龙山脚召开有关人士紧急会议:会上教导员李铁峰告诫大家,黎明前要特别警惕,严防国国民党反动派作垂死挣扎,希望同志们时刻提高警惕,以减少不必要的牺牲……并下达命令:以血还血,血债要用血来还。并将任务交于游击队员潘怀镇执行。
潘怀镇与潘三源系同村人,熟门熟户,让他去执行此任务谁也不会有防备。就在银和尚死后的第三天晚上,游击队员潘怀镇来到潘三源家,借说请潘三源为“暗藏枪支之事”上章汕头张有仕家(系我地下党联络站)一趟。也许潘三源杀了人后避开了吧,家里确实没有人。就由潘三源的同伙潘绍江跟着潘怀镇来到章汕头张有仕家。
他俩一进张有仕家门,潘绍江贼头鼠眼朝屋里四下一看,空无一人,突然听到楼上有移动笨重东西的噪杂声,(其实楼上在安装刑具老虎凳)潘绍江见情况不妙,立即夺门而逃。潘怀镇发现后立即紧追不放,潘绍江趁着夜幕飞快的钻进紧靠章汕头东面山坡的荆棘丛中。潘怀镇奋不顾身,机智勇敢的冲了进去,一把抓了潘绍江 大声喊道:“血债要用血来还!”紧接着“嘣,嘣!”两声枪响,将潘绍江处决在山背的荆棘丛中。
历经岁月更迭,时代变迁,银和尚仿佛从未离开过桐青殿,他留给后人的唤起民众,凝聚人心、形成合力、团结奋进的精神,永远是人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神财富。
他俩来到了南山脚下,走进松树林遮天的下竹园,漫步爬上古驿道下竹岭的平坦处,出现了义祭坛、字纸亭,两人深深地吸了口新鲜空气,女友微微笑地问:“这两个东西立在这里干什么的?
老B看了看说:“这是村里立的义祭坛与字纸亭。说起屹立在村口的“义祭坛”与“字纸亭我就会思绪万千,往事重现,心中久久难以平静。这对于没有亲身领教过的现在人来说十有八九一脸茫然,不明所以。可我孩提时与小伙伴们曾在此地观光,玩耍,耳濡目染,深受教诲,受益匪浅,记忆犹深。
从我懂事起就目睹着村东头几道古驿道的总把路口的东南面,设立着一块高二米、宽一米、三十公分厚的石碑。碑上刻着“义祭坛”三个大字,右上方刻着拳头大的小字“宣统八年”;左下方刻着“本会立”。石碑前面摆着长二米,宽一米二、高一米,平展展的长方形石桌。它是供人们祭祀时摆放祭品之用的。这是当时地方组织义祭会所立。它是为那些无家可归、无人认领、无人供祭的游魂野鬼、无后亡灵都来此处受祭取斋,享受香火,为“衣食无着者”而设计的祭坊。每逢清明节,农历七月十五野鬼节等,家家户户捧着祭品,川流不息的来到这里点香烧纸、叩拜祭祀,企望游魂野鬼、病害疫鬼不要侵入民宅,扰乱百姓,以保家家安宁,六畜兴旺。特别是村里谁家有人中邪(生病)来还愿时的精彩一幕,更令能难忘。在那食物紧缺的年代,巫婆嘴里念念有词,手捏清香,捧着祭品向义祭坛走来,后面就跟着一群孩子。巫婆把两碟烫得两面黄的烫豆腐,两碗油光发亮的米粉餜,两碗米饭放到石桌上时,孩子们一眼盯着那些食品。嘴上垂涎三尺,巫婆举香诵经,朝东南西北求个遍,然后点上黄纸烧送,没等巫婆把黄纸烧完,孩子们急不可待的伸手去抢自己看准的那碗食物,如有人看准同一碗食物,那就二一添作五,共同享受,大有饿煞鬼抢羹饭之势。巫婆又在帮闲钻赖:“吃了神灵用过的食物,消灾替悔,快长快大,百病全无,长命百岁。”刹那间,石桌上的食物一扫而光。只孤零零的剩下几只空碟,空碗。
义祭会是浙江一带旧社会民间普遍设有的慈善机构。它是为祭祀孤魂野鬼而筹办的礼宴所设的组织。参与者大多为村中的绅士及崇佛奉道、乐施好善的农民。他们共同集资购置“义祭会田”。大家轮流耕种,收获的谷物用于购买祭祀食品,收敛流离失所、无家可归者的遗骸,施舍棺木、修造义冢、铺桥修路;并筑有“义祭坛”作为行礼之处。每逢清明、七月半、冬至,轮流到的农户备齐祭品与会中人穿着白衣白帽;挑着猪头、鹅。早米馃……丰盛的祭品,同往“义祭坛”进行隆重的祭奠。烧纸钱、放鞭炮、放铳等隆重的祭奠孤魂野鬼,以保全村人畜的安宁。祭毕大家回到轮值者家中,吃义祭饭。并讨论、商议下次的祭扫活动。结束时结算义祭会的账目,并做好上下交接工作。“义祭会”就是这样的地方民众组织,行着施仁布德、乐善好施的美德事宜。
社会的慈善事业与文化形态总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义祭坛”东面紧靠着的是一个小巧玲珑的“字纸亭”。“字纸亭”形状像一个小亭子,二米五左右高,一米见方;四周除开东、南、西、北四个小窗,其他全部用砖头叠起,每个窗口上方都有“字纸亭”三个字。顶上盖着黑色瓦片,四个角弯弯的向上翘起,好一个美观玲珑的“字纸亭”。那时识字的人不是很多,来烧字纸的人都是身穿长衫马褂。他们很自豪的拎着字纸篓迈着方步,慢腾腾的来到字纸亭,然后把字纸篓的口对准字纸亭的窗口,把字纸倒进去,擦燃火柴。等字纸烧着了才慢悠悠的拎起空字纸篓返回去。此时围观者怀着仰慕之情望着烧字纸人的一举一动,看着他缓缓的远去。才转过头来望着字纸亭里燃起的字纸,浓烟向东、南、西、北四个小窗滚滚的冒出……据这些先生说:“字是有灵性的,更有其神秘的力量。造字者仓颉是上古时代黄帝轩辕氏的文官,相传他曾经观察和模仿禽兽的足迹创造出最早的文字。原始的人类本来没有文字,自知勤劳耕种收庄获稼。后来有了文字就聪明起来了,开创了惊天动地的业绩……鬼也因为害怕人类用文字写书攻击,也在夜里伤心地呜呜大哭了。这就是仓颉造字时候的惊天地,泣鬼神。大有震惊天神之势。
在中国传统的乡土文化背景下,文化就是文字。明人《二刻拍案惊奇》中讲了这样一个故事:宋时,王沂公之父一生爱惜“字纸”,不但自己不乱扔字纸,而且只要看到有字的纸片丢在地上就会捡起来,抚平后放到字纸篓里,等凑齐一字纸篓再拎到字纸亭焚烧掉。他这种珍惜字纸的行为家谕户晓、远近闻名、人人称赞、人们纷纷翘起大拇指赞扬他是当代“孔圣人”。天长日久,此事感动了天堂里的孔圣人。当其妻临产时,梦见孔圣人前来道喜,并对她说:‘汝家爱惜“字纸”,阴功甚大,我已奏过上帝,谴派弟子曾参前来投胎汝家,让汝家富贵非常。’梦后其妻生下儿王曾。王曾从小聪明伶俐,才智过人,长大后连中三元。官封沂国公。这就是极言“敬惜字纸”的功德。
文化的神圣感像自文字的神圣感,敬重文化人因为文化人拥有让人敬畏的文字。一个亭子,名实“字纸”,所为何来?世上事情颇多妙处,许多再不能平凡渺小的地方;却不可思议地隐逸着一些出类拔萃的读书人。他们写写画画是最基本的生命消耗。写和画都是一种极自然的意识流露,并非一味的珍拓和收藏;写疲劳、画累了,一大堆沾满笔墨的废纸不忍心弃掷坑渠,让她们在尘扬沙暴中被践踏消弭。于是在荒坡上建起了一座小小的亭子,亭子别无它用,也没有什么样式,只供烧废弃的纸笔。奇妙的是也很符合今天的环保要求。这在当时的人们绝对没有作秀的嫌疑,建一座用焚烧废弃的小亭子,事件本身就缺乏可以引起共鸣的视听对象,人们大都实在只知扶犁躬耕,能使地里长出谷穗和稻蔬。由于读书人的拙朴,他隐隐希望人们和他一样出于对知识的敬畏和尊重,对于笔墨始终怀着信徒一般挚情,无意中给亭子冠以匾额,继而焚纸习惯逐渐保留下来,被后辈读书人沿用,一缕青烟,升起的是一个地方的共同文化需要,闻到的是勤学苦练的一缕苦涩的墨香,正是这种本质的精神就成了“字纸亭”的原始神韵
“千古兴亡多少事。”义祭坛与字纸亭立在村口。历史让我们知道:中国的文化遗产传播历尽坎坷,在人文精神与封建统治长期斗争中,中国文人的生命在政客的刀剑下又多脆弱。特别是战乱绝大多数中国文人心中永远的伤痛。我们无法想象它以怎样一种危异的力量,摧毁了一个民族搭建起来的几千年的外在文化形态。随之而来的是导致了一系列精神砥柱的坍塌,可是无论面对如何突变的政治风暴,真正意义上的文人就是重返本真、重返自然、回归历史、回归传统,依旧能够固守自己胸中那一片清澈的精神牧场……
女友抬起头来,眼前出现了一座黒墙白瓦的古建筑,女友笑眯眯地说:“这个房子不仅整齐。而且古香古色的,该是个不错的人家吧?”
老B笑了笑说:“这就是南山脚一带有名望的地主老财鸿材的故居,它建于清末民初,有着江南民居独特的风采。
当时年轻有为的鸿材就任于桐青村村长,受中西文化的影响,见多识广,思想较为开放。对生活已有了新的追求,视住房更是独特见解,所以他从善如流、集思广益,选地基,顾工匠独具一格:建筑中因地制宜,切合实际。在选择了工匠时,以闻名遐迩、工艺精巧的东阳班奠基;木工、泥工、绘工、油漆工都选择了当地上等的能工巧匠。设计时以通风,光照为主导,美观、坚固为重点的指导思想。
这座故居选用了一定波定,土质干燥、坚定的台阶地上。它东傍箕山背、西依后泉塘、坐北朝南的三间两弄两居头。它以三间两弄为主体,两边向南伸出两居头。再由两居头之间叠起四米高的砖墙,组成了一个自成体系的完整庄园。这房屋是中西结合的风格,式样没有花园洋房那样精致,只有局部和细节有明显的西洋建筑的影响,格局则保留着传统的门厅、天井。朝南走出小门,墙外一条溪流,清清的泉水潺潺的绕过庄园流向后泉塘。外看青砖黛瓦、六码头,黑漆台门东西头。更妙的是各个窗上方设有简易雨棚,能防止狂风暴雨侵扰家室;东西两个台门的上方,塑起状如花篮的设施美观雨棚,展开的篮上有个小巧玲珑的平台,上面可按放数个盆景或养花种草,既美化了家园,供人观赏,更能防雨浸门;平台上方有个弯弯的月亮窗,正像花篮的拎手。主体屋顶的东西两边竖起喜鹊尾巴型的两排六码头,为了使伸出两居头的屋顶美观,居头的屋顶各竖起了喜鹊尾巴型的南北四个码头。这样的美观,大方的屋顶码头、外墙的花篮设施,配上绘工采用了古建筑以中线为准,使左右对称,墙上构图匀称、美观。使花篮既可作雨棚避风挡雨,更能使墙壁立体化。这独特设计、简朴大方、古香古色成了这古村落的独特风光。
走进东大门,脚踏着红褐色、光滑、平整的石灰地,就要知道这是道独特的工艺,它原来采用糯米做成稠饭拌上细石灰泥沙,并用独特的工具多番拍打成坚实石灰地,它不但色彩明亮,而且光滑耐用,几代不会裂缝。这里就是居头的门口。走进居头,它有东、西两个数米见方的窗口,室内空气新鲜、光线充足,是供人学习、居住的好地方。走出居头往前数米那就是三间房子的门口。它面对天井的墙。别看这堵墙,它像一块屏风,上面有画匠画有山水鸟兽奇异美妙的图案,走出家门举头一看、赏心悦目,心旷神怡。门前有三间房子长三米宽的天井,里面设有两个花坛,花坛中间各有一株文旦。花坛四周栽着麦冬,一年四季郁郁葱葱、生气盈然。高于天井半米的门口,边沿砌着整齐平坦的青石板,给门口奠定了美观、整洁的感觉。
印象最深的是这房子那些各种各样的一道有一道的门,它们或为了居住安全和实用,或为了房屋等级、气派的需要、作了非常讲究的设计。当您走到主体中间,手扶着六扇门,看着门上的花纹,不惊肃然起敬。原来扇扇门上方的窗都是榫卯结构的精美花窗,窗的中央嵌着一块20厘米长,15厘米宽的花板,上面雕刻着名士贤人塑像,活灵活现、栩栩如生,人见人爱;门中间嵌着一块长方形花板,雕刻着民间流传着的“礼义廉耻,忠孝节义”的故事图案——《桃园结义》、《三雄战吕布》、《赵云单骑救阿斗》、《岳母刺字》、《长板波》……其工艺是以平面浮雕为主的雕刻艺术,其多层次浮雕,散点透视构图,保留平面装饰。形象逼真,栩栩如生。左右两间各有一扇父子门,(一大一小门称父子门)两个窗,都是同样制作。抬头仰望、雕梁画栋,富丽堂皇、龙凤呈祥,栩栩如生……
推开六扇门,进入堂屋,只见墙上雪白发亮,映照人影。原来此墙做工十分讲究,先用水石灰进行细心粉刷,再用鸡蛋清认真抺过,所以墙上既不粘灰尘,人手带上的污物也粘不上;抬头朝上一看,结实美观的方栅上铺着平坦无缝的楼板,经桐油的多遍油漆后现出了红褐色的光泽。走进左右两边的父子门,左边是长工,佣人用房;右边的厨房、餐厅饮食之用;进入两弄各设有楼梯,步上设有护栏、平整舒服的楼梯,往右一看,楼上设有压门,如果楼下发生不测,楼上压门一放,门栓一锁,任你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上得楼上,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既然是气派不凡的人家,总有些硬货细软,金银珠宝什么的,就需要防备匪盗窃贼,所以主人家在东西两扇黑漆大门都加上碗口粗门栓。但主人的心理上还是缺乏安全感,于是设计师在链接两居头的围墙上,开了一个侧门,必要时通过侧门可以钻进紧挨着一片堆放柴草猪栏,牛栏,厕所的低屋;通过低屋的侧门又可以进入本族人口最集中的村中央。所以贼盗对此人家也害怕三分,也许很难以下手吧!
故居的黑漆东大门前是离箕山背不上15米,这里古木参天,郁郁葱葱,是上半村人的休闲小区,最热闹时夏天的夜晚乘凉时节。上半村的男女老小大都带着自己的座椅及扇子,有的还背着一块宽厚的八尺板,一头扛在石头上,另一头借助人家凳子的光,这样一放他就能躺下,大家天南地北的聊天,享受清凉舒适的夜晚。
故居后面是宽敞的古驿道,向东通过下竹岭、丽水岭通向义乌、杭州等地;向西通过陈台、桐坞岭通向兰溪、桐庐、金华等全国各地。
鸿材故居设计独特,交通便捷,一门关正,更可贵的是站在楼上透过楼窗,能观察到县城,黄宅重镇等地的微妙行动。所以房子建成后闻名遐迩,深受兵家和政府要员的重用,。抗日期间的八大队曾在此地设立大队部,军法处就设在堂屋内,路北县政府县长季红叶就在此审汉奸,判罪行,一时使日伪胆颤心惊……黄祖明、李铁峰等老革命在浦义这一带活动时,都曾在这里住宿过。解放初期剿匪斗争时,威震南山的县剿匪大队部就设在此地。全国解放以后,堂屋就成了村里干部会议室,两居头成了下放干部,上至中央下至县区工作组,县长、区、乡书记、驻村干部住宿地,所以一直保存完好。直到抗美援朝中,志愿军陈黄柏在朝鲜战场上英勇牺牲,烈士的母亲家遭火灾无处存生,当地政府就安排她住进了这里……
走过的城,路过的人。曾誉满南山脚一带的鸿材村长,中年就患上了肺痨病,由于当时医疗条件有限,经多方治疗无效,去世于上世纪初期,终年才四十五岁。但他给后人留下的故居,将永久存在——永远让子孙后代瞻仰留念。
可惜次户人家是地主,现在自己只留下了一间一弄一居头,其他都土改后归公家了,现在成了村里的办公室,他俩边走边聊,当路过台门时,往里瞧瞧,里面静悄悄的……
女友看着四周被古树包围的村庄。笑眯眯地说:“你们这个村村后山清水秀,村的四周古树苍天,风景优美,是个古香古色的村居。”
老B笑眯眯地对女友说:“咱们村不仅有古香古色的民居,而且还是闻名全省的革命老区呢?”
早已恭候在家的母亲与妹妹听到狗吠生,立即迎了出来,此时,老B指着老妈对女友说:“这就是妈妈!”
女友立即拉着妈妈的手,柔声柔气地说:“伯母,你好!我看你来了!”说完两人拉着手走进家去。
此时,左邻右居、村里的好事者像看杂技似的向老B家围拢来,上了年纪的老人热情的地问老B在哪里工作?
老B一边给人们递烟,一边自豪地说:“我在杭州,杭州制氧机厂工作,那可是个国营大企业、全省典型的大厂!”
大爷关切地问:“你是干什么工作的?是做工的工人吗?”
老B立即回答:“不,不!我是干部,既管全厂的统计工作,还兼写文章,我的文章经常在浙江日报上刊登,咱们这里没有浙江日报吧?有的话经常可以看到,我以后很可能要从文去了……”
一个兄弟笑咪咪地说:“老弟在杭州有这么好的工作和身份,咱们山沟里的破房子总不会再要了吧?”
老B自豪地说:“老兄你放心,我这次回家来不过是来看看母亲及兄弟们,顺便带媳妇回家与老母亲见见面。以便母亲对我的婚事可以放心,对家里的房子全让给兄弟们,以后我还回来住这样的房子吗?凭我现在的前程趋向,我以后想要的是一支钢笔,一辆自行车,逍遥自在的骑着自行车,到处采访,创作,写我的文章……”
围观的群众与老者竖起大拇指,啧啧称赞:“年轻人有出息,你是咱们村里在外工作最有出息的人物之一……”
此时,年老的母亲见这么多围观者,为了显示儿子的身价,立即取出杭州所买的热带新鲜水果香蕉、菠萝、苹果给围观者每人一份,并说:“这时儿子杭州带来的新鲜水果,大家尝尝家乡没有的大城市买来的水果吧……”
围观者拿着自己分到的热带水果,高高兴兴地奔走相告,遇到有人问:“爷爷!你手里拿的东西真好看,是啥啊?”
爷爷神秘兮兮地举起那水果说:“这是光泉在杭州工作的小儿子,从杭州带回来的热带水果,叫香蕉,你们看多美啊,多像月初的月亮啊!”
顿时,老B回乡之事红遍了半个村。
夜里,母亲召集有关人士围坐在堂屋里畅谈着兄弟分家的事。老妈先作了个开场白:现在兄弟五人都在这里了,长辈小叔也坐在这里,我希望骨肉兄弟间好过好散,不要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争论不休,上了兄弟间的和气,希望大家看在手足之情份上。不要让邻居看笑话……
大哥首先发表意见:“按自然规律树大开丫,人大分家,我们兄弟五人都已成家立业,该是分家的时候了,可是家里兄弟五人,只有四间房子,看起来有点难分,其实按乡村的乡规民约之规定,吵分家的人扫地出门,不得分到家里的财产,这样的话兄弟五人分家就可以分了!”
老B接着笑咪咪地环视了一圈,发表意见:“大哥,我们大家兄弟一场也十分难得,好过好散呗,吵分家的扫地出门听起来也不好听,对于家里的房子问题,我的房子,请不要考虑,我还会回家来住这样的房子吗?对于分得的家财我的那一份就让给母亲享用……”老B的一席话,很快地解决了家里房子难分的难题。
大哥继续说:“现在咱们兄弟五人都在此,作为乡规民约咱们不能去违背,而且一定要执行,基于你们私下怎么转让?咱们在桌面上管不着,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在分家约上还是照乡规民约写。”
接下来就按照家庭的具体情况与参照母亲本人的意见相结合的几个方面,经过我们几个与小叔充分酝酿协商,对兄弟五人作出分家的具体决定,并已有三弟起草,写起了咱们分家协议书:
分家协议书
甲方:母亲杨氏(父亲已亡)
乙方:兄弟五人,维一、维二、维三、维四、老B,女儿凤仙
丙方:中间人,叔叔光志
本家人丁兴旺。兄弟五人、女儿一人,现已成家立业,各奔前程,都有意想分家,另撑人家过独立生活,为了住房、土地、家产权避免争议,团结和睦。经母亲杨氏,叔叔光志,五兄弟的充分协商见证,特立此分家协议书:
1、房产划分;本家共有房屋四间。兄弟五人,每人分不到一间。但根据民规民约吵分家者扫地出门。二儿子维二吵分家,扫地出门,没有资格享受家里的财产。因此兄弟四人,每人一间,具体是;
1、大儿子维一分得土改时分到的那一间楼房。
2、二儿子维二吵分家,按乡规民约扫地出门。
3、三儿子分得下明堂东边新盖居头一间。
4、四儿子与母亲共居分得靠叔叔家堂屋一间,楼梯与楼梯间共用。
5、 五儿子分得楼梯间一间(因他在外工作,这间房屋由他自己支配)
2,、家中家具按现在摆设着的现状为准,任何人不准临时移动偷拿。
3母亲杨氏与四儿子共居,母亲的生活暂时由四儿子与五儿子负担。
3、分家后各自的债务各自负责,与甲方及兄弟无关
本协议一式七份甲丙方各一份,乙方兄弟五人各执一份。
见证人签字:
母亲:杨氏签字
兄弟大儿子维一签字
二儿子维二签字
三儿子维三签字
四儿子维四签字
五儿子老B签字
见证人::叔叔许光志签字
一九五六年九月廿六日
老B这次带着女友回家,除了在分家问题上高姿态,以显示自己的有地位有水平外,在民众中影响很好,更重要的是在女友面前显现自己的家势。
第二天清晨,老B带着女友来到屋后。这老屋的后面就是个黄土小山丘,名曰箕山背,它可是童年时代的天堂。山丘上长着走出县城的小南门,就能看到南山脚下一丛乌黑明亮的树丛——雌、雄両株苦槠树。他俩站在大树下面,眼看着这树干围圆五米左右,高达数十米。这树枝桠枞横、根底盘错、数不清的枝桠撑起的桠盖有几百平方米,占去了我老屋上空的半壁江山,那么多的树叶一簇堆在另一簇上面,不留一点缝隙:雄的那株树干、枝桠看起来比雌的更大更茂盛,但结的苦槠却大不一样(苦槠既可淀粉又可以烤熟吃,是制作淀粉的一种果实),雌的那株果实累累、又大又饱满;而雄的那株又少又小,寥寥无几,这也许是天生性别之缘吧!对于这两棵树的种植年代,听大人们说连我祖父的祖父也说不清是哪一年种的,也许有近千年了吧!每年春天苦槠树开花,不仅花香满村庄,更引来了成千上万的蜜蜂,远远就能听到嗡嗡嗡的采蜜声……
夏天它可是人们聊天聚会的好场所。傍晚时分,人们背着小椅子,端起小凳子,夹着破草席,背着睡得油光发亮的八尺板聚集到树冠下聊信息、听新闻、论高低,特别那些孩子捧着饭碗早早来到这里,围着大人,坐在自己的破草席上,津津有味的边吃饭听着大人《孙悟空大闹天空》等故事,有的听着听着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竟睡着了。听故事的人不声不响,故意悄悄地溜回家去了。
家里的父母睡觉是不见了孩子,立即赶到箕山背,见儿子一个人还睡在大树脚下,就不声不响地拎着他的耳朵要他回家睡觉,可这孩子竟还以为小伙伴跟他闹着玩,他竟糊糊涂涂的嚷着:“别吵,别吵!我听着呢!”还有的竟一觉睡到大天亮……
每到秋末冬初,那是苦槠成熟掉落之时,如果那个晚上,刮上一阵大风,我家屋顶的瓦片就会发出哔哔啪啪下冰雹似的响声,因此天蒙蒙亮父亲就催我起来捡苦槠去。因此我走出后门蹲下身子就捡起来,我每次捡的苦槠总比人家多,人们也夸我真棒!这也许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吧!
有时也有人爬上这么高大的树冠上抽打苦槠,那可真紧张了。爬在树冠的孩子用细竹竿一打一抽,那苦槠就像冰雹似的哗哗滚落到捡苦槠人的头上、身上。可此时树下的人们嘴里虽然哎呀,哎呀的喊着,但还是一窝蜂似的随着树上人抽到哪儿,人们就冲上去捡啊!抢啊!随着树上孩子抽打方向的转移,而树下人们一窝蜂似的涌来涌去,抢、捡苦槠。这种热闹非凡场面,至今记忆犹深,实难忘怀!这儿真是童年的乐园啊!
老B说:“古树确实平凡而朴实。我对它可敬可畏。它确定了我生活的准则,人生的真谛,留给后人的财富。
吃了早餐,老B带着女友来到大哥家,嫂子立即泡茶、烧点心拼命巴结他俩,大哥虽然解放后被当地村政府管制了,但还是那副巡官的架势,笑眯眯地坐在他俩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