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老B的二女儿小不点初中毕业了。小不点个子虽小但灵活好动,虽没有一点老B的素质,但灵气还是有的,老B看她待在家里无所事事,很想替她找点工作,这对她以后谈婚论嫁也有好处。
他想起八月份一次上杭州制氧机厂上访时,遇到曾在萧山一起劳教的宁波工友赵晨,看他戴着眼镜、西装革履,皮鞋铮亮,老B不仅出口而出:“老赵啊!我看你也挺神气的,你现在干的是什么事业啊?”
老赵推推眼镜,伸伸腰自豪地说:“日出日落百年转,人如白驹心不甘。我回家以后,虽管制过一阵子,但凭着自己的神通广大,很快地被地方的官员注意了,现在在宁波办起了一家工厂,气势没有比当年差,日子还是过得挺逍遥的。”
老B睁大眼睛看着同伙的魅力,不仅露出了羡慕目光;想起自己狼狈的家境,可怜的妻儿,只得苦笑地点点头,心想:我真没有本事。
此时老B就想起来赵晨,立即用电话与他联系,说出自己的打算。赵晨看在曾是“同生死,共患难”的难友面上,立即同意老B的请求。
小不点带着老B的信件高高兴兴地去了宁波,并且很快地找到了工厂,并且把老B的信件叫给了老B的朋友。
赵晨是很讲江湖义气的人,看了老B的信件,不仅对小不点在工作上作了照顾,而且还像照顾女儿似的对小不点说:“小不点,你进入我厂工作了,白天好好工作,晚上参加职工业余自学,你的文化程度只有初中,要是好好学习,拿个中专文凭是很容易的事。”
小不点人虽小,但是个很懂事的孩子,立即十分感动、很有礼貌地说:“谢谢叔叔的开导,我会尽力去做的。”
小不点因为初次外出打工,生活工作中十分检点,处处以小心慎重为好。白天努力工作,积极操作机械,不懂就问老师傅;晚上跟随职工虚心函授,并且每次考试成绩优秀,深受领导群众好感。两年时间就中专函授结业了。而且在生活和学习中,结识了耿直老实的东北一小伙子。这年春节过年小不点就携手男友高高兴兴回家过年了。
东北佬一进B 家门,看到村里人住的是红红火火的高楼大厦,而在女友家却是低矮破烂的泥墙屋。走进不象三四的房间,不仅低矮,而且乱七八杂、一片狼藉,15支光的电灯不仅无法看书,甚至连东西也看不清楚,秉性耿直的东北佬就向老B说:“伯父啊!你看同村里的民众也在农村,况且有没有工资收入,人家都该弃疗高楼大厦,为什么你家如此穷困潦倒?”
老B摸摸脑袋,想想自己的无能,看这小伙虽眉清目秀,体魄雄壮,但一到家就揭他的短处,使他难以下场,于是就反目成仇、出言不逊地说:“流浪汉,你有那么高的雄才大略,为什么还跟着我家的小不点来到穷困潦倒的地方来啊?”
东北佬毫不示弱地说:“我与你家的小不点来到你穷困潦倒的地方,那是感情的纽带牵手偶来,是的,我现在是流浪汉,寻找自己的前程,但是我可以断定到了你的这把年龄绝对要高于你几十倍!”
老B被东北佬刺得目瞪口呆,十分难受。心想:一个陌路进家的人就如此看不起我,还用语言来讥讽我,可见我在社会中的评价是无法想象了。我该如何来面对自己啊!但对这东北佬我家万万容不得,凤凰与鸡怎能同窝相处啊?
于是老B对东北佬在心中就产生了隔阂,在生活中对东北佬处处看不惯,当面发牢骚,背后促弄他,促使东北佬在家呆不下去。
过了年东北佬就对小不点说:“小不点,我要走了,寻找我自己向往的地方。不知你愿不愿意同我一起走?”
小不点轻声地说:“哥,我父亲跟我说了,再也不让我上宁波打工去了,我看你俩说话针锋相对,那么合不拢,我只是干着急,但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我不会来拖你后腿的,你就自己闯天下去吧?”
东北佬深情地看了看小不点,一语双关地说:“小不点,你如果舍不了这个家,我也没有办法来带你走,但我可以忠告你,凭着你的这种家庭永远也飞不出凤凰来!”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自己走了。
过了段时间,东北佬给小不点来过一次电话,第一句话就问:“小不点,你家的老B死了没有?”
小不点只得如实地回答:“哥,没有啊!”
东北佬立即说:“还没有死啊?那你们那一窝永远是十殿菩萨了!”说完再也不来电话了。
自古江湖罗难多,飘摇海市幻全梭。
霞霓网罟终为梦,野水邪纹转作涡。
且问人间流正气,莫教碧落助横波。
鲲鹏一举摩天际,菜鸟应无寒号歌。
老B在党和人民政府的关怀下,终于达到了心满意足的目的。但这种长期被压郁的人一旦恢复了公民的言论自由,就会不知天高地厚地事事去嚼嚼,处处去煽煽,唯恐天下不乱,千万百计地去这里去哪里搬弄是非,制造人与人之间的矛盾,让人们过不上安静地生活。老B就变态成这样的人了。
老B眼看着大圈子没有他的份,中圈子又钻不进去,只得在家属这个圈子里打起了主意,他看大哥儿子与二哥的儿子不是很投机,就暗中探索他俩主要矛盾,并利用大哥与二哥兄弟间的分歧煽风点火,制造矛盾了。
老B与二哥在房子上有了不高兴的事后,两人就“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即使两人面对面遇到,老B头一歪就走过去了。而且还挖空心思地暗中策划着不仅要给二哥点颜色看看,还暗中盘算着要收拾二哥。
农村实行了土地责任制后,老B的家属也分到了土地。这一年正好几个月不下透雨,水稻田里用水十分紧张,老B眼看着自己的稻田里的水就要干了。可塘口丘那水田又是二哥的,在大家水紧张的情况下,二哥也看得很紧,促使塘里的水被他管住了。当时正是麦收农忙季节,促使人们既要抗旱,又要割麦抢收,眼看着这个情况老B十分恼火……
一天傍晚,老B挑着一担麦子经过此地,眼看着下游的稻田里干干的,可二哥的稻田里水还是满满的,恶从胆边生,气往田里出,他举起锄头一锄头放下去,把田缺扒了,水就哗哗地流下去了。他就赶紧挑起麦担,悄悄地躲进堂兄家里去了。
幸亏后来二哥发现时那水流下去不是流在老B的稻田里,也许他走以后被后来者改过去了,才幸免一场大祸,不然的话,他二哥肯饶恕他吗?
幸免了一场大祸以后,也许是无事不过日的老B见二哥家儿子一大帮,威风凛凛的,十分不服气,心怀诡计,非给他个倒霉日子才心安。
老B的大哥有两个儿子,这两个儿子各有一个孩子参过军,并分别从海军,武警退伍回家了,都是共产党员;二哥有四个儿子,其中最大的儿子能说会道,交际很好,所以在乡村里很吃得开,因此就当上了村长,为村里行使者各项使命。
当时正是村治理污水,村长按村里的统一规划,管道要从老B后门经过,村长就对老B说:“五叔,污水管要从你这儿经过,这是全村公益事业,希望我们大家都要多多支持!尽快地把污水管装好。”
老B一听,事情摊上他了,就截绝了当地说:“村子地方那么大,什么地方不可以走啊,你们却偏偏走我这里,是不是我你们好欺侮些啊?”
村长说:“这是村里统一规划的,处理污水是关系到千家万户的事,我们应该多为村里着想啊!多牺牲点自己利益!”
老B说:“村里还不是你们这些人说了算,你们多为自己的利益考虑,为什么不从你家门口经过啊?我不同意你们的做法。”
村长继续说:“五叔,你是这么大岁数了,你该想想大家的利益,不光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子孙后代想想啊?”
这一句话刺痛了老B的心,立即接着说:“什么?你看我老了,年纪大了,人的归宿谁也测摸不定。说不定你还死在我前面呢?”
……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越争越往坏处扯,在众人的劝解下才勉强地拉开了,谁知冤家凑头,这次污水管道正好又从大哥的儿子那儿经过,在哪儿村长又与大哥的儿子吵了一架。就这样老B正好与大哥的儿子同病相怜,于是他们就勾结在一起,说这个村长掌权我们永世不得翻身,我们要想尽办法要收拾他。”
一九八六年十月二十日,这时正好村里的党员正在酝酿着党支部书记的改选,这下老B想:报复的机遇终于到了,该我出手显本事的时候了。老B一面于大哥的两个儿子商量好,这次选举的票决不能投给自家的那个村长,他那么威风没有自家人的支持看你能不能当上干部,两个年轻人被老B说得频频点头:一面又到书记的竞选人那里鼓气说:“你是咱们大家都信得过的好干部,这次党支部书记的竞选决不能失守,我已经有两票跟你拉好了,你如果觉得还不牢靠,你在经济方面补上点……”
书记竞选者十分激动地说:“谢谢叔叔的支持,我已经做好各个方面的准备工作,而且正在关注着选举的新动向,树立信心打一个只准赢的战斗……”
当时的形势是只要你的选票能过半,不管你采用什么形式都无所谓。所以拉票、卖票成了当时的风云时期。竞选者在老B的启发下,竟用了一千一票的代价将这两张不牢靠的票拉到手。
一九八七年二月初六,党支部竞选大会在村办公室举行。村长虽然对两个兄长有过纠葛,但在关键时刻总不会里水反出,总得自归自,他归他。选举的事在选举前只跟两个侄儿吹了风,但他深信自己的侄儿的票总逃不到外面去的。所以在选举中他想是十拿九稳,他嘻嘻哈哈地稳坐钓鱼台。
选举投票过后,唱票一结束,结果出来了。村长落选了,原来他与竞选者仅仅相差两票,村长不相信似的脸色由红变白,变青后羞愧地低下了头……
村长左思右想、仔细琢磨起自己得不到半数以上原因,经过分析、了解问题就出在自家的这两个侄儿的两张票上。
他冥思苦想:自己竟败在自家人的手里,是谁在从中作孽,越想越气,越气越感到痛心。人生不得志。做什么事情也无味,久而久之,心中的疙瘩越想越想不开,人生竟像失去了精神支柱,做事毫无主张,身体也随之慢慢地越来越不行……
几个月以后,身强体壮的村长,身体为什么一下子会变成六神无主、浑浑噩噩,他上人民医院一检查,结果出来了——谁也意想不到的村长患的是肝癌。
对于癌细胞大多数人的身上都有,关键是你有没有受到过刺激,一旦受到强烈的刺激就会加速了癌细胞分裂,一旦爆发出来了,那人的生命就完了。
村长得了癌症以后,当时他的二儿子正好名牌大学——北京化工大学毕业,并被一家高薪的高科技公司录用,村长立即上了北京住进了高级的医院进行治疗。经过国内外专家名医的诊断,用尽了天下最好的药品,诊治一年多时间,花去了医药费百把万,病情虽稳定下来了,但没有办法好转起来。
一九八九年回到家乡以后,看起来人的精神还可以,但你哪里知道,他有现在的精神状况,完全靠药物支配着的,回家后继续上医院看医生,接连不断地住院,而且完全靠着进口药物维持生命。
一户人家的经济来源是有限的,尽管村长的两个孩子有工资收入,但怎能经得起进口药的支出啊!况且这两个孩子自己也有家庭负担啊!就这样进进出出来回于医院之间又过了半年多……
就在这一年十月,村长再也住不起医院了,在妻子、女儿的陪同下回到离家里,痛苦地躺在家里的病床上,眼看着病情越来越恶化,看看自己已经不行了,就面对坐在身边的几个兄弟含着泪说:“想起老B说我比他先死,现在正中他的口头禅了!”也许是怨恨交加,两眼一闭再也张不开眼睛了。
众兄弟眼看着自己的兄弟临别时说的话,义愤填膺地说:“老B这个老畜生,专门暗算人家,好可恶啊!”
一个侄子就这样命归西天了,这表面上看起来虽与老B没有多大关系,但他侄子临终时告诉兄弟的话还能忘记吗?兄弟与他们的儿子几十号人对老B的血海深仇还散得了吗?人世间的仇恨就是这样结起来的。
杀人不知血腥味老B见自己一计得盛,十分得意,更加肆无忌惮地在家族中横行霸道起来。这年他在自己的门前养了一大群鸡鸭,随着鸡鸭的长大,在自己门前已经感到臭气熏天了。于是他把这大群鸡鸭赶到大哥儿子门前(暂无人居住的),并在大哥儿子门前围栏了一个大鸡圈。
大哥儿子的房子虽然暂时没有住,但拦过鸡圈的地方不但臭而且又脏,并且入土几尺,非一时三刻能打扫干净。大哥的儿子决不同意,大哥的儿子就面对面地说:“叔,你这样把鸡圈围到我的门前总不待好吧?”
老B说:“你们家的房子暂时又不住人,我关一下有什么关系啊?更何况又不是你家里还是在你家的门口啊?”
大哥的儿子接着说:“叔,我这是住人的房子,你在我门前围了鸡圈,你看以后还能住人吗?不可不可,绝对不可!”
老B干脆地说:“我借用你的门口喂群鸡你都不肯,还说这说那那么多的事情?你以后靠不靠人家的啊?”
大哥的儿子接着说:“邻里之间相互借用这是邻里的友好象征,但不能影响他人的利益啊!可你把拉屎的活口养到人家的家门口了,我怎么能同意啊?”
老B接着说:“你那么绝情,这样斤斤计较,那以后咱们就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单独木桥了……”
大哥的儿子说:“不管你走独木桥也好,阳关道也好,你在人家的门口围鸡圈我永远是不会同意的。”
就这样在大哥儿子的再三坚持下,老B实在没有办法,只得把那群鸡感到府奶奶家门口去了,并在那儿围起来鸡圈。谁知这儿离老B家有一段路,管理及不方便。刚围好的头一天,一只鸡就被狗拖走了,第二天一只鸭又不见了。第三天有一只鸡不见了。
老B夫妻俩正在房前屋后寻找鸡鸭,府奶奶的小女婿赶来了,他见房子门前围起了鸡圈,就和颜悦色地说:“娘舅,你家的鸡圈怎么可以围到我的房子门前啊!我家的岳父家虽没有人了,但我是继承人,你怎么不声不响就围到我家门口了。”
老B见府奶奶的女婿来了,就自我标榜地说:“你可知道,你岳父家的两间房子没有我有两间吗?完全凭着我的舌头跟村干部争过来的,我现在喂鸡用一下门口总应该的吧?”
小女婿含着泪说:“娘舅,你再不要这样说了,听我那妻子说,我那岳父就死在盖那两件房子上啊!”
老B看了看小女婿:“我的四兄盖房子时确实是拼死拼活拼命干的,我看了他干活的样子确实也流下心酸的眼泪,可我的出心是好的,但总不能这样说的啊?”
小女婿继续说:“那还怎么说呢?你想想:一个残疾人家,靠女人支撑着这个五口之家,不盖房子生活都过不去啊!所以岳母的意思有个能避风雨的地方,能存生就好啦,那也得拼死拼活的干啊,你给他争了两间屋基,盖盖盖不起,放弃又不肯,只得拼着老命干啊!由于一心拼在造房子上,孩子管不了,生病了没有钱看医生,就这样孩子就糟蹋了,但任性的岳母见了棺材还不流泪,还要继续造,你也看到我岳父是坐在地上刨土的啊?多残忍啊?两间泥墙屋外壳盖下来了,人却都走了,留下了没有人住的空空两间泥墙屋,这就是你的好心。反过来说,当初如果只盖一间,两老也许还在眼前……”
小女婿似乎给老B上了一堂忆苦思甜课,说得老B的良心责备着自己,说的老B惭愧低下头再也抬不起来了,他也许想到好心人办了件意想不到的坏事这也许是好心害死了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