籍用白茅连载
《籍用白茅》是一部以山西太岳矿务局兴岳煤矿为背景的长篇小说,时间跨度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矿区的初创,一直延伸到二〇二五年的当下。作品以矿区排房为圆心,以数个人物、数个家族的命运为射线,勾勒出一幅工业化进程中被遗忘的角落里,人性如何在欲望、权力与生存之间反复燃烧的图景。
小说从三个矿工家庭的命运开始:王来虎替死去的队长照顾遗孀秀兰、张崇德在矸石山南坡的炮泥房遇见寡居的小爱、龙龙拖着残腿在调度室前比划着讲述安全——他们的婚姻与生育,构成了矿区第一代人的“根”。而在这条根脉之上,生长出的是第二代人的权力博弈与欲望交换:张泽顺从一个被背叛的丈夫,变成了一个用权力占有女人、用女人巩固权力的矿长;张云龙从一无所有的永济矿大毕业生,变成了一个把妻子献出去、再用调教好的女人换取前程的“大管家”;杨善生、洪玉儿、孔令仙……他们各自用自己的方式,把自己和身边的人烧成柴,供这座矿山取暖。
而在这片烧灼的底色之上,秀兰——王来虎的妻子,赵宗义的遗孀,七个孩子的母亲——用她的一生,为这部作品提供了一种近乎“反叙事”的存在:她敬丈夫、孝公婆、教儿女、替丈夫还恩,一辈子没有用身体做过任何交易。她活得很干净,也死得很安静。但她的讣告上,仍然被人加上了不该出现的名字。
书名“籍用白茅”取自《易经》大过卦初六爻辞:“藉用白茅,无咎。”白茅是古时祭祀时垫在祭品之下的洁净之物,柔软、干净、看不见,却没有它,祭品就会脏。在这部小说中,“白茅”是那些垫在权力与欲望之下的、看不见的牺牲者——是被献出的妻子、被调教的女儿、被遗忘的矿工、被写错的讣告。他们垫在时代的重物之下,被压成灰,却从未被人看见。
小说以克制、冷峻的笔调,不煽情、不控诉,只是把那些藏在煤灰下的人心,一件一件拿出来晾晒。它不是一部“揭露黑暗”的小说,而是一部关于“交换”的史诗——在一个资源枯竭、权力固化、尊严匮乏的地方,人如何用自己身上唯一还能定价的东西,去换取生存、地位和下一代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