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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三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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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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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籍用白茅》连载

第一十一章 矿长救我

他慢慢把手伸过去,搭在她大腿上。掌心贴着肉,温的、滑的,他轻轻摩挲着,指腹一下一下地蹭,像在摸一块绸子。

“玉娥,”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人听见,“我跟你说说龚长信那身子。”

他没等她应。手指顺着她大腿往上滑,滑到大腿根,停住了。指头尖碰着那一片软肉,不往里走,也不撤回来,就那么搭着。他的眼睛盯着她,她闭着眼,呼吸急急的,他知道她在听。

“他那一身毛,”他说,“从脖子往下,胸口、肚子、老二下面到屁股,一根连一根,不断的。黑森森的,跟牲口似的。”

他咽了口唾沫。手指在她大腿根上慢慢画了个圈,画到内侧,又画回来。

“你摸过没有?你没摸过。我摸过。我给他搓澡,那毛扎手,硬硬的,跟猪鬃一样。”

他的手从她大腿根往上移。慢慢划过她的小腹。指腹贴着皮肤,缓缓的,像在描一条线。

“一路都是毛,扎手的,密密麻麻的,手插进去,能夹住指头。”

他的手停在她小腹上。掌心整个贴上去,按了按,又缩回来。像是自己也被自己说的话烫了一下。

“你是没看见他那胯下——”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又怕又馋的劲儿。

“沉甸甸的。我给他搓澡时见过。那黑沉沉的,沉得像块压顶的矸石,看着让人心里一坠。”

他说着,手又伸过去了。这次没停在小腹。他摸着她光溜溜的大腿根,一根毛也没有,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我用毛巾,”他继续说,“用叠得方正的毛巾硬角仔仔细细地搓过。”

“我去求他。我去给他跪下。他会愿意的,我俩十来年了,生死之交,他相信我说的,战场他救我,我掩护他是常事,你又岁数小,比起林旺他妈那黄脸婆,是天上地下,白搂一个你这样的女人,他凭啥不愿意?你这样雪白丰满红润粉嫩的,谁见了不动心?”

他看着她,忽然又笑了,笑得很贱,很软,像是在哄她,又像是在哄自己。

“你同意不?”

亢玉娥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两只胳膊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浑身贴紧了他。

洪长根搂着她,眼睛盯着房顶麻纸后面发黑的椽子,脑子里一幕一幕翻起了旧账——

头一回吃饭,龚长信坐在对面,筷子夹菜,酒杯端得稳,从头到尾没看亢玉娥一眼。亢玉娥的脸红了一整顿饭。洪长根当时不懂,现在才明白——不看,是怕看了就收不住。

在办公室里。亢玉娥来送东西,站在门口。龚长信抬头看了她一眼,只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眼睛盯着地面上她的影子。那一眼——洪长根看见记下了。

结婚典礼上,龚长信念婚书:“洪长根同志和看我娥同志……”底下笑成一团。亢玉娥咬着嘴唇,肩膀直抖。现在他知道了,他不是念错了,他是把心里藏了许久的那三个字,借着“念错”说了出来。亢玉娥不是亢玉娥,是“看我娥”——他看她,看了很久了。

新婚的惶恐并未持续太久,洪长根很快将他的“白虎”之惧,化为了另一种更为决绝的行动。

随后的一天,矿上干部澡堂里水汽蒙蒙,热得人发晕,两个人在里面。

池子边,龚长信半靠着,眯着眼,黑乎乎的胸膛露在水面上,毛湿漉漉贴在肉上,随水波一晃一荡,像头卧着的水牛。洪长根坐他身后池沿上,两脚踩在水里,用膝头抵着他腰眼。

先揉头,再拿一方叠齐整的毛巾蘸了水,缓缓搓他的肩背。水汽浓得化不开,沙沙的声响,像蚕在啃桑叶。搓了一阵,洪长根停了手,低了声:“矿长,跟你说个事。”

“嗯。”

“我媳妇——‘看我娥’——说,您这样的,叫青龙。”

龚长信眯着的一只眼睁开,嘴角牵了牵,没动。过了会儿,侧过脸:“啥青龙?”

洪长根咽了口唾沫,手里毛巾攥了攥,另一只手伸过去,从脖子往下,贴着胸膛慢慢摸下去,像在丈量什么:“她说,从脖子往下,胸口、肚子、到老二后面,一根接一根,毛不断,就叫青龙。”

龚长信胸膛鼓了一下,又闭了眼。那只手收回去,接着搓。毛巾角刮过后肩那一丛丛硬毛,沙沙地响,格外清楚。

“矿长,”声音又低下去一截,“我媳妇——‘看我娥’——她说她是白虎。”

龚长信两只眼都睁开了。

“除了头发,浑身光溜溜的,没一根毛。她说老辈儿传下来的,青龙配白虎,才能镇住。要不白虎克人,克夫克子。”洪长根的手停了,毛巾搭在龚长信肩上,“她说……想请您来破。”

水汽安静地浮着。龚长信忽然坐直了,水哗地从身上泻下去。他转过身来,盯着洪长根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水珠往下淌,笑了一下,笑得很淡:“长根,你跟我这些年,我没跟你说过一件事。”

“那年冬天在湖北剿匪,抓了个俘虏。伤得重,我脱衣裳给他捂。他瞧见我这一身毛,忽然伸手,一下掏到裤裆里。”他顿了顿,声音也低下去,“我掏枪顶着他脑袋。他倒不怕,笑嘻嘻地说:‘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青龙。果然是。青龙是我的克星,我认了。’”

水汽在他们中间慢慢地飘。洪长根没移开眼睛。

“他又说了一句——‘你要是真能找着个白虎——浑身光溜溜的女人——那你这青龙身子才算没糟践。’”龚长信顿了一下,“那时我已经成了家,就当他胡说,没往心里去。后来那人伤了好了,是跑了是放了,记不清了。”

他扫了洪长根一眼:“今天你一提青龙,我想起来了。”

洪长根的手又开始搓,比方才慢,一下一下,像每一寸皮肉都在思量。搓到后腰,他终于说:“矿长,‘看我娥’说……青龙配白虎,才能破。您看……能不能帮个忙?”

龚长信脸色一沉,一把推开他的手,猛地站起来,水花溅了半池子:“胡咧咧啥?这事你也开得了口?以后少提!”他扯过毛巾就走,连澡都没洗完。洪长根蹲在池边,手上的水,越滴越少。

过了几日,又到了洗澡的时候。洪长根照旧来,龚长信也没躲,只是板着脸,不吭声。洪长根搓背、搓腿、搓脚,连脚趾缝里都仔细地过了一遍。最后拍拍他屁股,让他翻过来。龚长信犹豫一瞬,还是仰面躺了,闭着眼,一身黑毛湿漉漉贴着肉,肚脐往下,毛越来越密。

洪长根的毛巾从胸口往下搓,搓到小腹停了停。他用毛巾挡住,手直接探进那一片毛丛的深处。龚长信的呼吸一下子重了,胸膛剧烈地起伏,喉结上下滚着,身子绷得铁紧,但没推开。洪长根感觉到掌心里渐渐灼热起来,便在那儿慢慢地揉,揉了又揉,好一会。才把手拿开,换去搓大腿。龚长信粗重的喘息好一会儿才平下去,灼热渐渐消退,隐回毛丛之中。

第三次,洪长根一上来就直奔那一片茂密的所在。毛巾下掌心覆下去,拢住底下的沉坠,另一只手顺着毛丛深处的脉络,来回地抚弄。水汽蒙蒙里,那片毛随着他的动作起伏,像风过草甸,暗影翻涌。不多时,他觉着指腹间一热,一股黏稠从深处涌出来,混着澡堂的水,顺着手腕往下淌。他握住了,捏了一会才松手。

龚长信闭着眼,脸涨成猪肝色,嘴微微张着,胸膛起伏得像拉风箱,一声不吭。洪长根摊开手看了一眼,指尖挂着白花花的丝。他用水冲干净,拿起毛巾,继续搓他的大腿。

第四次。洪长根给他浑身打满肥皂。毛巾下一起一伏,轮廓忽隐忽现,像潮水底下暗涌的石脊。推了没几下,手心里一热,黏稠的潮意隔着毛巾渗出来。一股,又一股,白浊的浆液浸透布纹,从经纬间漫出来,顺着手掌往下淌,滴在池沿上。他腾出一只手拿过脸盆,舀水冲洗,又打上肥皂搓出沫子,再冲掉。整个过程中,龚长信紧闭着眼,脸涨得通红,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嘴微微张着,一声不吭。

洪长根把手在盆里涮了涮,拿起毛巾把他大腿根擦干,低低地说了一句:“‘看我娥’,洗好了。”

龚长信这才睁开眼,两眼血丝密布,撑着池沿慢慢坐起来,拿过自己的毛巾,一声不响地擦干身子。顿了一顿,走到衣柜前穿上衣服,走了。

又过了几天,矿上值夜班。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四十五瓦的灯晃晃悠悠的。洪长根带了一瓶酒,两个搪瓷缸子,一纸包花生米,还有从赵城县农民手里买的,一纸包切成薄片的猪头肉。他倒了酒,双手端起来,举到龚长信面前。

“矿长,我敬你一杯。”

龚长信看了他一眼,没接。

洪长根自己先干了,又倒上,举着缸子说:“矿长,过去在战场上,你掩护我,多少次替我挡子弹。我这条命是你给的。现在,你就再掩护我一次。”

龚长信的眉头皱了一下。

洪长根放下缸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砖地硬,膝盖磕上去闷响。他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顺着腮帮子淌。

“矿长,我害怕。新婚那天晚上,她底下血呼啦擦的,一大片,我脸都白了。她是白虎,克人的。我扛不住。我跟她说了你的情况,她同意了。她说第一次见你,她就软得要瘫了。她说不是怕你,是你身上的那股子龙气。还有你那天说‘看我娥’,她就来感觉了……她说青龙配白虎才能镇住。矿长,你救救我。”

他说着,咚咚咚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地上,起了青紫。

然后他抬起头,“我保证,”他的声音闷闷的传上来,“只要你帮我这一回,你就是我再生父母。”

龚长信坐在椅子上,两条腿张得开开的,一动不动,腰挺得直直的,脑子闪过那个雪白丰满红润粉嫩的妙人人。他不敢想象她脱了衣服躺在那是什么样子,他的呼吸渐渐重了。

像一团暗火。烧得他小腹发紧,烧得他大腿根儿一蹦一蹦地跳,烧得他嗓子眼发干,咽口唾沫都像咽刀子。那火不往外冒,就在皮肉底下拱,拱得他浑身燥热,后脊梁却一阵阵发凉。他觉着自己像一口闷着的灶,柴火塞满了,烟囱堵死了,满膛的火没处去,只能把锅底烧红,把灶壁烧裂。

他低头看着跪着把头埋在自己裤裆上的洪长根,看了很久。

四十五瓦的灯泡晃了一下,像是电压不稳。

“你起来。”龚长信的声音沙哑。

洪长根继续埋在他两腿间。

“我问你——”龚长信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她真没毛?”像是在问一件了不得的秘密。

洪长根抬起头。泪痕还挂在脸上,眼睛却亮了一下。他点了点头,跪直了身子,咽了口唾沫。“没。一根都没有。光溜溜的,像绸子裹着的玉。大腿根、肚子、胳肢窝,哪儿哪儿都没有。就头上长头发。白白净净的,滑溜溜的,摸着……”他喉结动了动,“摸着像绸子。”

龚长信盯着他,眼睛里有火苗子蹿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洪长根,抽了一支烟。烟头一明一暗的。

他压不下去了。那些话像虫子一样钻进他脑子里,爬,爬,爬。剥了壳的鸡蛋——雪白——红润——粉嫩——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转,一圈,两圈,三圈,转得他发晕,转得他小肚子底下一阵一阵地抽。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舌尖在嘴角蹭了蹭,又缩回去。

抽完了,他把烟屁股碾灭在窗台上,转过身来,看着洪长根。眼睛里的火苗子不见了,换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哪天?”

洪长根的眼泪还没干,愣了一秒,然后猛地直起腰,这回是笑着哭:“明天!明天晚上!”

龚长信没再说话,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抬头看着门框上面:“你让她穿红裹肚。也给我做一件红裹肚,一对红蜡烛,一双红筷子,一杯酒。再熬一碗子孙拌汤。”

门关上了。洪长根瘫坐在地上,笑了好久。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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