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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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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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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堡子》连载

第一十八章

陇山的秋意浓了,漫山遍野的山丹丹花褪去艳红,却有更炽热的火种,在黄土高原的褶皱里悄然蔓延。自张家堡子与周边村寨结为同盟,红色的风便吹遍了冀城东南的山山水水——各村的识字班书声相和,操练场的呼喝此起彼伏,妇救会的草药香飘满山谷,穷苦人抱团取暖的力量,如破土的春芽,顶开了封建压迫的坚冰。

张耀的身影,常常出现在同盟的村寨里。他不再是只守着一方堡子的“八爷”,而是成了众人心目中的领路人。他带着红军留下的宣言,挨村挨户地讲;领着张家堡子的后生,手把手地教各村青壮操练防守之术;柳清婉则带着妇救会的姐妹,将草药知识和救死扶伤的本事,传遍了每一个村寨的院落。

这日,张耀刚从邻村讲完革命道理回来,柳清婉便迎了上来,手中捧着一封皱巴巴的信。信皮上没有落款,只画着一枚小小的红五角星。张耀的心脏猛地一跳,连忙接过信,指尖颤抖着拆开。

信是李云龙托人辗转送来的。信中说,红军已在陕北站稳脚跟,建立了革命根据地,正号召全国的穷苦人团结起来,反抗国民党的反动统治。信末,李云龙还写道:“闻张家堡子已成陇东星火,甚慰。盼君坚守初心,待我大军东进,共解百姓倒悬。”

“大军东进……”张耀反复摩挲着信上的字迹,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将信递给柳清婉,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清婉,你看!红军没有忘记我们,革命的曙光,已经照到陇原了!”

柳清婉读罢信,也是热泪盈眶。这些年的坚守与牺牲,终于等来了希望的回音。她抬头望向堡外连绵的群山,仿佛看到了灰色的军装汇成铁流,正朝着这片受苦的土地奔来。

消息很快传遍了张家堡子和同盟的所有村寨。穷苦人们奔走相告,喜悦的泪水淌满了沧桑的脸庞。各村的代表齐聚张家堡子,纷纷向张耀请命:“八爷,红军要打回来了!我们愿听你号令,哪怕豁出性命,也要为红军扫清障碍!”

张耀望着众人热切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他沉吟片刻,沉声道:“诸位乡亲,红军的到来,是天大的好事,但我们不能只等着援军。从今日起,同盟各村要加紧操练,储备粮食草药,同时密切监视县府和保安团的动向。一旦他们有异动,我们便联手反击,绝不能让他们坏了红军的大事!”

“谨遵八爷号令!”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震得屋梁嗡嗡作响。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同盟地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青壮们的操练更加刻苦,刀枪棍棒舞得虎虎生风;妇人们日夜赶制布鞋和草药,堆满了一座座粮仓;老人们则领着孩子,在山道上设下暗哨,监视着每一个可疑的身影。

县府和保安团自然也察觉到了异动。他们眼见穷苦人抱成一团,势力日益壮大,心中又怕又恨,却慑于同盟的力量,不敢轻易发难,只能暗中调集兵力,企图寻机将这股红色星火彻底扑灭。

这日,暗哨匆匆来报,说县府联合了周边数县的保安团,集结了上千人马,正朝着同盟的核心——张家堡子扑来。这一次,他们不仅带来了精良的武器,还请来了国民党的正规军督战,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战报传来,同盟各村的代表再次齐聚张家堡子。有人面露惧色,提议暂避锋芒;有人慷慨激昂,主张拼死一战。张耀静立在祠堂中央,目光落在供桌上那面缝补了无数次的红军旗帜上。旗面上的红,是烈士的血,是希望的火,更是他和所有穷苦人心中不可动摇的信仰。

“诸位,”张耀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这一仗,不是为了张家堡子,也不是为了我张耀,而是为了红军的期望,为了天下穷苦人能过上好日子!今日,我们同盟诸寨,要同生共死,让那些反动派看看,陇原的穷苦人,是打不垮、压不倒的!”

“同生共死!”“同生共死!”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从祠堂传遍堡子,又从堡子传遍同盟的每一个村寨。各村的青壮迅速集结,扛着刀枪,背着粮食,朝着张家堡子汇聚而来。他们的脚步踏碎了山道的寂静,他们的呐喊震醒了沉睡的山峦。

张耀亲自披挂上阵,腰间的长刀寒光凛凛,手中紧握着那面红军旗帜。柳清婉一身戎装,背着药箱,站在妇救会的队伍里,眼中没有丝毫惧色。长福拄着拐杖,指挥着后勤队伍,将石块、滚木源源不断地送上城头。

夕阳西下,漫天的霞光将黄土高原染成一片赤红。张家堡子的城头,那面红军旗帜猎猎飞舞,下方是密密麻麻的同盟子弟,他们的脸上刻着坚毅,眼中燃着火焰。

远处的山道上,尘烟滚滚,敌军的马蹄声和呐喊声越来越近。一场决定陇东红色星火命运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而张家堡子的这面红旗,将在烽火中,指引着穷苦人向着光明,奋勇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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