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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诗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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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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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魂》连载

第一十二章 截炸交通线

夜晚,鬼子的火车准时开至,距离终点站还有十六里。夜色像泼开的浓墨,压得晋东南的土地喘不过气。一列漆着深绿色的鬼子军列正沿着铁轨轰鸣前行,车轮碾过钢轨的 “哐当哐当” 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铁轨旁的树林里,一营长紧攥着手里的导火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盯着越来越近的军列,耳旁是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还有生礼压低的声音:“再等等,等车头过了爆破点!”

热浪随着轰鸣扑面而来,就在车头刚驶过埋炸药的铁轨上,“滋滋” 的火星在黑暗里窜动,朝着列车飞速扑去。

里边的鬼子们在车里更加的沉闷,他们是从冀北平原的战场上来的。漫长的时间早己经让他们变得和木头人似的。他们在车里边开着唱歌,打扑克来打发时间,殊不知这是他们生命的尽头,下一辈子往畜生道里边转。此刻的队长搂着歌姬刚出来。

“轰隆 ——!”

一声巨响像惊雷炸在铁轨上,地面猛地一震,连树林里的落叶都簌簌往下掉。轨道瞬间被火光掀翻扑倒,暗红色的火焰裹着碎石和泥土冲天而起,足有十几米高,把夜空照得通红。军列的车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砸中,钢铁外壳瞬间变形,玻璃碎片飞溅,烟囱 “哐当” 一声砸在铁轨上,冒着黑烟翻滚。

紧接着,车厢里的军火被引爆,接下来爆炸来得更猛。“砰砰砰” 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后边的几节车厢直接被脱离了铁轨,像上了岸的鱼翻,燃烧的帆布裹着军火箱滚进树林,火苗很快窜成一片,把大树烧得 “噼啪” 作响。

列车内鬼子的惨叫声混在爆炸声里,有的被爆炸的热气浪掀飞,摔在铁轨旁的碎石堆上,一动不动;有的浑身是火,在车厢里乱撞,最后从车门滚下来,有的鬼子当场毙命,连车厢都飞出,还有的在地上蜷成一团。一股股烧焦的味道,四处散开,他们反应过来开始拿枪反击,可是咱们的战士们是智慧的,主动避开交锋。鬼子如无头的苍蝇,开始朝着四周乱开枪,鬼子机枪手回过神来,疯了般的追击带着几人,只见黑暗中的一道光焰,落在他的眉心,歪着头,鲜血顺着枪管往下滴。众人望着周围,不敢上前,不由自主的腿抖了起来,刚想发出声音,几人被按倒在地,被五花大绑起来,拖着他们走,其中一人还吓的尿湿了裤子。咱们的战士们满是对他们的嘲笑和不屑。

就在爆炸的瞬间整个的山谷传来了骄傲的笑声,传递着,告诉众人他们还活着。他们还是活着。

那笑声不只是单一的,而是从树林深处、从路基两侧的沟壑里、从远处的山坳间一同涌起,粗粝、豪迈,带着穿透硝烟的力量。

爆炸声也传递着,在山谷里来回回荡,传递着对侵略者的蔑视 —— 你有什么什么造,我有我不屈的骨头和英勇;传递着对胜利的坚信 —— 这铁轨压不垮我们,这炮火打不倒我们;更传递着对保家卫国战士的告慰 —— 牺牲的同志,我们替你们完成使命,这燃烧的军列,就是送给你们的捷报!

鬼子们也听到了爆炸声,赶紧汇报高奔,高奔如一头野兽咆哮,赶紧组织他的护卫队往现场赶。

随后生礼带着同志们撤退,望见身后的军列还在燃烧,浓烟像黑柱子般往天上冒,遮住了半边月亮。远处传来鬼子的警笛声,越来越近,可三楚回头望去,看着燃烧的军列,嘴角却忍不住扬起 ,但是也有点小失落—— 这趟军火,算是彻底喂了土,但是他们的弹药补也消耗了。

这交通线被截炸,无疑是咱们对鬼子下了战书。

当高奔赶到现场时,看见四分五裂的铁轨力的挺直像是黄皮子在讨封脊梁,有的向上翘起,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强。四仰八叉的部分列车在躺着,似乎不是躺着,极大可能是长眠,烧焦的铁皮皱成一团,冒着缕缕黑烟。它们承载着这些鬼子们侵略的野心,如今就是那湖中月,是个泡影。

横七竖八的鬼子尸体散落在火车和铁轨残骸间,有的被压在断裂的枕木下,只露出半截染血的军装;有的脸朝下趴在碎石上,背后还插着飞溅的木屑;更有甚者,被军火殉爆的气浪掀到了远处的树林里,肢体扭曲得不成样子,还有激战过后,身上全是血,仿佛不甘心。血腥味、焦糊味和火药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不由得嗓子发紧。

点了点人数,居然没想到还有一个小队的鬼子还活着,此刻有些人还吊着最后一口气。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晋东南战场上已经没有了八路军,电报说的清清楚楚,全部撤离或是剿灭。但是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情报不是准确的,更像是让他们丧命的无常。

就在火车的被炸的时刻,另一边开始了自己的攻击。

一营长把自己的队伍分开,形成一个品字形,约定着时间开展进攻。这样的战术打围,在我军的战争中很常见。可是小鬼子从中国什么东西都学习上了,拍拍屁股走人,开始入侵。有一点,就是兵法,小鬼子在咱们的面前玩弄,简直是不值一提。装什么千年的狐狸。

南边的战斗打响了,战士们拿着迫击炮开始了猛烈攻击,三发迫击炮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骤然撕裂南边的黑空,像淬了火的利箭。

“装填!快!” 一个叫铜匠的炮兵蹲在炮位后,黝黑的脸上溅着泥点,左手死死按住炮身,右手朝着弹药手大吼。他的嗓子早已被硝烟熏得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炮膛还在发烫,残留着上一发炮弹的焦糊味,弹药手咬着牙,将沉重的榴弹顺着炮口滑入,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炮火声中格外清晰。老黑眯起眼,透过硝烟瞄准敌人的机枪掩体,拇指调整着炮架的角度,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布满弹痕的土地上,瞬间洇成一小片湿痕。

放!”

又是一声巨响,迫击炮猛地后坐,炮架陷入泥土半寸。这一发打得极准,直接命中了敌人的机枪巢,火光迸溅间,机枪的嘶吼戛然而止。紧接着,另外两门迫击炮也相继开火,炮弹密集地落在敌人的防线中,形成一道移动的火墙。爆炸声此起彼伏,仿佛惊雷在耳边滚动,震得人耳膜发疼,脚下的土地不断震颤,像是有巨兽在地下咆哮。

此刻周围的鬼子朝南边赶来,形成一个包围圈,虎视眈眈,殊不知他们已经是猎物,他们上勾了。

北边的一营长,看见鬼子开始换班,于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进行计划。

两个值夜的鬼子挎着三八大盖,懒洋洋地伸着懒腰,其中一个还掏出烟袋,对着火星子凑了半天。接岗的三个鬼子刚从炮楼里钻出来,皮靴踩在树枝上发出 “咯吱” 轻响,嘴里叽里呱啦地抱怨着。他们的枪斜挎在肩上,刺刀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却没半分警惕。

上!” 刘璐水的声音压得比夜风还低,像一块石子投入深潭,只泛起一丝涟漪。话音未落,他已经像只豹子般蹿了出去,身后的五个战士紧随其后,动作快得几乎不留残影。他们都是从拼刺刀班里挑出来的好手,鞋底缠着破布,脚步轻得像猫,借着土坡和矮树的掩护,转瞬就摸到了岗哨跟前。

最前头的战士李明攥着一把磨得雪亮的柴刀,对准离他最近的接岗鬼子后颈,手腕一沉 ——“噗” 的一声轻响,像刀刃切过豆腐,那鬼子连哼都没哼,就被小李顺势揽住腰,轻轻放在地上。另一边,赵铁山已经冲到了抽烟的鬼子身后,左手猛地捂住对方的嘴,右手的驳壳枪枪托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鬼子的身体软得像一摊烂泥,被他一脚蹬到壕沟里。

剩下的三个鬼子刚反应过来,喉咙里刚挤出半个 “八嘎”,就被战士们缠了上来。二班长王虎用胳膊勒住一个鬼子的脖子,膝盖顶住他的后腰,那鬼子挣扎着想要摸枪,却被王虎猛地一拧,“咔嚓” 一声脆响,颈椎断裂的声音被蝉声掩盖。另一个鬼子举枪要刺,李明侧身躲开,柴刀顺势划向他的手腕,鬼子惨叫一声,却被早有准备的战士用手捂住了嘴,枪 “哐当” 掉在地上,随即被李明一刀抹了脖。

最后一个鬼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炮楼里跑,嘴里喊着救命。赵铁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一枪 ——“砰” 的一声闷响,子弹穿透了鬼子的后心,他往前踉跄了两步,重重摔在炮楼门口,再也没动。

刘璐水带着着战士们开始进攻,里边的鬼子鼾声不断,睡得死死的。战士们一脚把门踢开,对着里边的鬼子,一顿扫射。跑楼里边的也不例外。一个鬼子班长,刚要掏枪,被子弹击中手臂,吃痛着,被俘虏掉了。

南边的战斗打完了已经,西边和东边的碉堡也顺利端掉,打的他们顾不上前后,还俘虏掉了几个鬼子。现在的弹药可是补充到位了。

生礼也端掉一个据点,并向旅部开始传递消息。

一晚上的战斗使得他们的建立了一小块的落脚点,但是在这些据点不能待的时间长,鬼子可能随后来,但也是顾不得那么多了,就怕鬼子的掉头,随时可能循着枪声追来,炮火或许下一秒就会覆盖这片弹痕累累的区域。但眼下,有的战士们浑身是伤、筋疲力尽,早已顾不上多想,只能先借着断壁残垣的碉楼掩护,抓紧每一秒喘息整军休息。

急促的敲门声,让旅长从熟睡中惊醒,此刻他的心骤然狂跳,好像预示着什么,但是作为一名指挥官,肩上扛着千钧重担与麾下将士的安危,他容不得半分慌乱,迅速敛去睡意,沉下心来应对未知的变局。

“来了,来了。”旅长穿上自己的衣服,出来开门。

“什么事,是不是哪里又发生了变故。”旅长眉间的皱纹骤然拧紧,如刀刻般深刻。

“不是不是,旅长!是个好消息!”

“悟恩同志苏醒了?来我赶紧去看看。”

“旅长,是生礼政委,和咱们取得了联系。”

“啊!”旅长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心中的不安随之消去。

“他们炸了鬼子的交通线,现在又攻下了鬼子的几个据点,现在正在休整部队,时间趁鬼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要是鬼子反应过来,调转枪口,他们的损失更惨重。现在请示下一步的任务。”

“他们目前在指穆庄据点。”

“好,那就让新甲团去接应一下,他们离的不过25里,怎么都能赶上的,现在,迅速,马上去告知,务必赶在鬼子之前,这可是对庚辰团众人的一个交代。”

“你小子发什么愣,赶紧去!” 话音落下,他长吐了一口气,胸口那股憋了快一个星期的沉闷感终于消散。在此之前,旅长的心里像堵了块沉甸甸的铅块,取而代之的是阵阵的惊喜夹带着暖意。

高奔还没有把事情处理完,却被告之,好几个碉楼被偷了,不由得他怒气发。

“废物!一群废物!”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胸口的怒火瞬间冲破了理智的防线。不等手下人把话说完,他便转身往后面的小山坡冲去。坡上的枯树早已被火熏得焦黑,枝桠扭曲如鬼爪,他一把揪住粗糙的树干,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声音嘶哑得像损坏的喇叭,更像是卡在喉咙里的痰。他将那树皮狠狠的撕扯下来 ,掌心被树皮划破,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当那年和他们一起来的战友同学,多么意气风发,现在,旅团长的也当上了,统领万余兵力征战外地,威风八面;有的更是摇身一变成了占领区的市长,整日居于高楼洋房,锦衣玉食。自己只能屈身在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县城里,与复杂的八路军,抗日组织,组织着一次又一次的斗争。

他厌倦了这样的日子。厌倦了整日提心吊胆,厌倦了面对那些装备简陋却韧性十足的对手,厌倦了在这无名之地耗费光阴,眼睁睁看着昔日同窗个个都能平步青云,而自己却被困在这战争泥潭里无法脱身。

拳头砸在树干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像是在控诉命运的不公。他喘着粗气,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眼底翻涌着戾气与疲惫更加吓人,像是那地狱的魔鬼,也像神话中想要出生的魔胎。

他只想让这场战争快点结束。

“土八路……”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拖垮我?等着吧,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用最惨烈的方式!”

夜晚的风卷着枯草掠过山坡,他的怒吼渐渐平息,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与树干上的焦黑混合在一起,狼狈又狰狞。但他眼底的迷茫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 为了早日离开这片苦海,为了实现那被压抑多年的野心,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这些反抗者彻底碾碎。只是为了有天他也能做到和同窗们平起平坐,自己有这战功赫赫,平步青云。

他随后大吼一声:“快去,堵住土八路,别放跑一个,就是拿命追,也得追上。为咱们的勇士们报仇,让他们看看什么是武士道的精神。”

手底下的伪军可是吓坏了,自从他当了兵以来,哪里见过这般的魔鬼。鬼子们一窝蜂的上了车,伪军们就在后边跑着,这可是糟蹋人了。有的伪军开始在队伍里抱怨起来:“我们都是为了一口饭吃,养家糊口呢,这该杀的,居然让他们享受坐车,咱们是自个儿跑上。”

“呸,一群牲口,他娘的,都死了算了,这弹丸之地的日本,能生产出什么好东西来。”

“就是,就是,别让咱们哪天当了爷,有他们好受的。”

当鬼子的大队人马扛着枪、踩着杂乱的脚步声往据点狂奔,沿途的尘土被马蹄和军靴扬得漫天飞舞时,战士们早已借着黎明前的最后一丝夜色,悄然启动了撤退。

远处,据点的方向已经传来了鬼子的叫喊声,大概是他们发现碉楼里空无一人,只剩下满地狼藉和伪军和鬼子的尸体。愤怒的咆哮声、枪托砸门的声响,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传来。

碉楼里的物资什么的都已经被战士们搬空了,鬼子进来都傻眼了,不能说全都是空的,仿佛他们是富有的地主,现在他们这个情况来看,他们已经是被当作地主看待,比地主老财差的是,他们没有挨过枪子。

高奔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办公楼,脱下自己的军装扔在一旁,自己想泡一杯浓茶时,一通电话开始火急火燎的响起来,他连忙去接,电话一头的消息很是让人头炸。

随后高奔黑着脸,满是愤怒。他猛地踹向身旁的木桌,桌上的茶杯 “哗啦” 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碎片四散飞溅。他受尽窝囊气,碉楼被偷,损兵折将,他在这无名之地丢尽了脸面,甚至可能因失职被问责!怒火与委屈交织在一起,几乎把他吞噬,只剩下胸腔里熊熊燃烧的怒火恨意,支撑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较量无非是两种结果,要么扬名立万,要么粉身碎骨。他知道,这种较量是不可避免的,也是没有退路而言。

新甲团的战士们把周边两个鬼子小队给歼灭了,他们此刻也是顺利的和生礼接了头,一群经历过做战的战士们虽浑身是汗、军装染着血污,眼神却亮得惊人,看到熟悉的队伍来接应,纷纷挺直了疲惫的腰杆。

再看庚辰团的战士,个个精神抖擞,手里的冲锋枪闪着冷光,枪托被磨得发亮,显然是经受过实战的淬炼。他们肩上扛着的弹药箱沉甸甸的,箱沿勒出深深的红痕,却没人喊累,脚步稳如泰山,推着那见都没见过的洋炮,脸上的喜悦掩饰不住。仿佛着些缴获的物资单独拎出来就可以起到毁天灭地的威力。

天边的桅杆上的船帆渐渐上升,晨曦微露,照亮了战士们坚毅的脸庞。他们背着沉甸甸的战利品,踩着沾满露水的野草,朝着旅部的方向稳步前进。战士们唱歌嘹亮的军歌,军歌响彻云霄,豪迈的传递着鬼子们乱了阵脚,咱们的事业朝气蓬勃的上升。歌声里没有丝毫疲惫,只有对侵略者的刻骨仇恨,对家国故土的深情眷恋,还有对胜利的无限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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