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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诗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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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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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魂》连载

第一十四章 北市悲士

猴三家里已经是家徒四壁,豁口的大碗能把人吞噬,屋里没个规整的去处,板凳桌子东倒西歪,有的断了腿,拿几块砖头垫着,还留着昨夜吆五喝六的痕迹。被子脏污成团,胡乱卷在床上。家里的欠条密密麻麻的能当作封条,贴在老皇历的上方。墙角的米缸早见了底,它也食不果腹。连灶房的灶王爷的眼睛熏的闭上了眼,面色发黄,不忍直视。供桌上的财神爷,也只有一个空躯壳,香炉里米都拿来熬了米汤。残缺的香案,七零八落的散香。

他总说 “再赢一把就收手”,这句话说了无数次,却从来没有兑现过。每次输光后都发誓再也不赌,可一听到有人喊 “开”,就立刻把誓言抛到脑后,脚底抹油跑的比谁都快,心里只想着 “翻本”。仿佛他家的财神爷眷顾他,能翻身,只不过啊,那是拿命来换。

屋子里遍地狼藉,杂物满地,空荡荡的,而且是空的可怕,像猴三的内心,无比空虚,不知道该拿什么填满。

此刻他望着眼前的欠条,陷入了沉思,指尖发黄发皱,指腹带着长期捻牌、搓骰子磨出的厚茧摩挲着自己满脸的胡子。深陷的眼窝,浑浊的眼球慢慢滚过。他缓缓蹲在门槛上,脊背微微佝偻。他豁出去了,要为自己谋个所谓的幸福,也要把自己的命搭上去。

老周是多么相信猴三,猴三有什么困难,老周及时帮助。就连他上次欠下的赌债,说还就还,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反而是一顿批评和教育,猴三信誓旦旦的说着,以后不赌了,再赌就把自己的手砍掉。老周劝他言重了,让他好好改,确实改了那么几天,后边经不住狐朋狗友的勾搭,又开始赌。

猴三颤颤巍巍的到了贾继辛的门前。

他徘徊着,每迈一步都是承重的煎熬,想到老周帮过他,他决心不忍,开始往自己的住所赶回。

看来人还是有点良心。

在这之前,叛徒已经查到了老周的身份,但是贾继辛半信半疑,他始终想不到,一个亲自参与根据地扫荡的人,怎么可能是八路军。他只能半信半疑的装下去。

但是交通线被炸,老周丝毫不知情,这又引起了怀疑。

高奔已经被训斥了一顿,他万万没想到是他的下属坏了这个大事。

贾继辛带着所知道的消息汇报给了高奔,高奔满脸惊讶,他闪过一丝的怀疑,但很快就消散了。

“周桑真的土八路的内应?”

“千真万确,太君。” 贾继辛肯定的说到。

“再说了,太君,咱们的人已经发现他了,他现在还能往哪里去逃?”

“千真万确?”高奔还是确认了一下,毕竟在他跟前发生的破事已经够多了,单独拿一件事出来,他自个都不能保证自己的周全。但是,老周真是共产党,抓住了他,往上边一报,所有的事情往上一推,自己的功劳就来了。自己说不定往上爬一点点。

“事到如今,贾桑,这就看你了。”

高奔一杯浓茶递在贾继辛的手里,琥珀色的茶汤还冒着袅袅热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尝尝,刚炒的新茶。”贾继辛却不紧不慢的端在自己的手中。

直到杯壁的温度稍稍散去些,才缓缓抬起头,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淡淡开口:“茶是好茶,就是冲得太急了。” 说话间,他手腕微转,将茶杯凑到唇边,轻轻呷了一口,滚烫的茶汤滑过喉咙,他却只是喉结动了动,神色依旧平静如初。

狠不露色,隐忍遁形。看来他已经把自己隐藏的内心屏障建立好了。

“不急,我安排吧,先请他过来吃饭商议。先派人安插各个角落。要是他推脱不来,那咱们直接捉拿,要是反抗咱们枪毙他。要是来,先说其他,劝他归降,要是不投降,咱就耗着,拿他几个共党,在他面前开刀。”

“敬酒不吃吃罚酒,中国人自古的老话。”

“哈哈哈哈哈哈,贾桑,看来你和我一样,都是为了咱们的大日本帝国效忠,那就抓紧去办吧,不敢错过了机会,他这条鱼咱们指定得拿到了。”

贾继辛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贾继辛开始在交通站分布自己的手下,门前的商贩都换成了鬼子特务。他抬眼扫了一圈围在桌前的手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门外街道上的叫卖声隐约传来,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都沉住气。” 贾继辛的声音不高,下了车往交通站里边走去。

猴三远远的望见周围已经换了人,来到一个烧鸡店,让林师傅拿一只烧鸡,却不曾是一个陌生的面孔,出来给他拿烧鸡。他打量着眼前的人,一脸凶神恶煞,不耐烦的递给他:“给你,赶紧走。”

他打量着周围,按道理老李早该出摊,换成了个留分头的后生,手里的锥子都握反了,修的鞋比烂的还好使;还有拐角卖烟的,往常总吆喝着“哈德门、大前门”,今儿个杵在那儿跟木桩似的,连头都不抬。

猴三明显知道了意图,这么多特务围住了交通站,是为了他兄弟而来。他往交通站火急火燎的走去,却不想,看到了那个冷面阎罗。

贾继辛留着大背头,头发贼亮,还特意打理了一番,身上的黑色大衣,看着都能让人汗毛直竖。迈着大步,踢进了老周的办公室。

此刻的老周意识到,一个没来过他这里的人,今天却是一脸反常。

俩人都笑咪咪的,老周开始拿咖啡接待他。

就这样俩人聊了好久。

“周哥,实不相瞒,兄弟晚上摆了一桌,请上几个老朋友,咱们聚一聚呗,来寒舍小酌几杯。”

“我就算了哇要不,我不能喝酒,贾老弟。”

贾继辛来到桌前看着那书法作品,将毛笔润了一下:“别介啊,周哥,你要是不来,就把兄弟心寒了,兄弟这辈子都不想和你打交道了。”

“哈哈哈哈,看来贾老弟盛情难却,那我就去了。”

“对的呢哥,叙叙理想,人生。”

“好,那我去。这都是小事,主要陪伴老弟你。”

“这才对呢么,晚上见。” 他眉眼间漾着几分毛骨悚然的笑意,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抬手将那支浸过墨水的狼毫毛笔轻轻搁在砚台边缘。笔尖还凝着一滴未干的水,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水痕。

老周把贾继辛送出了门外,见他们疾驰而去,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他暗自思量,手中的毛笔他浸了墨,再下手去写时,发现,自己没有了那种感觉,狂草不是挺狂,草和花一样。让他极其感到不安。

猴三赶紧跑进来,喘着粗气,手里拿着烧鸡,进了门口,他四处张望着,看着没人,小心翼翼的把门关上。

“哥,我知道你是共产党。”

不由的老周眉头紧皱,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额头上跟煮饭一样。。他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慌乱,镇定的说到:“你这话,这是什么意思。”

“哥,你别装了。我很早之前就发现了。”

“啊,这。”

老周声音虽尽量平稳,却还是掩盖不住了心底的海涛:“嘘,别说。”

“哥,我又不是傻子,事关重要的大事,这可不敢胡说。”

“我今天可能凶多吉少了,贾继辛邀请我赴宴,我大概是猜到了。”

“别说这了,外面的特务都渗透了,要不咱们跑吧?”猴三带着疑虑。

“要不…… 要不咱们跑吧?找个深山老林躲阵子,总比去赴那鸿门宴强啊!” 猴三搓着粗糙的手掌,眼神不住瞟向窗外,仿佛下一秒就有特务破门而入,语气里满是急切的恳求。

老周心比头还铁,不接纳猴三的建议。自己的妻儿老小在其他根据地,自己一个人风里来,雨里去的。

胜利就是藐视死亡的恐惧。

“即当请某应前往,猛虎何惧犬与羊。他既然敢邀请咱们,那咱们就敢去。正好杀杀他的锐气。”

“哥,我和你一起。”

“算了,你别,我不想把你连累了。”老周无奈的说到。

“咱哥俩共生死,天经地义的抗日,杀汉奸。你不让我去,我偏去。”

老周听闻此言,,眼眶竟有些发红,赶忙握住猴三的手:“好兄弟,这辈子我有你都值了。”

猴三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哥,你帮助我这么多,我虽然败家,但是恩情不能败,我也要做人嘞哥,我也想当一名大英雄,骑白马,带红花的。”

“可是贾继辛要的是我这条命,还有情报。”

“哥,咱俩干就完了。”猴三与老周分享的烧鸡,今日的烧鸡格外的香。烧鸡的香气在狭小的屋里弥漫,混着淡淡的火药味和墨香。

“好!” 他咽下嘴里的肉,重重一拍桌案,“那就一起去!让贾继辛看看,咱中国人的骨头,不是那么好啃的!今日咱哥俩就用这烧鸡壮行,杀汉奸、护情报,就算是死,也得死得轰轰烈烈!”

黄昏降临,夕阳与交通站融在一起,余晖不偏不倚的直射下来,外边吵吵闹闹的,被黄昏的风天天驱逐散开,做着最后的告白。

老周正低头系紧腰间的皮带,皮带上别着那把磨得锃亮的匕首及一把王八盒子,还有一枚用布包好的手榴弹 ——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猴三蹲在地上,正往靴筒里塞一把短枪,动作麻利得像只蓄势的豹子,手榴弹自己也在腰上别着。夕阳照在他紧绷的侧脸上,平日里带点痞气的眼神此刻沉得像深潭。

他们的眼里只有慷慨赴死,没有苟且偷生这一说。

余晖穿过窗棂,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老周和猴三的影子叠在一起,透着一股子宁折不弯的硬气,以及破釜沉舟的狠劲。

老周抬手拍了拍猴三的肩膀: “走了。”

猴三猛地站起身,顺手抓起桌上的一顶旧毡帽扣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走!”

两人并肩跨出木门,落日的余晖正好洒在他们的背上,将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同时周围的狗叫他们也曾理会,迈开步子望贾继辛家里赶去。

贾继辛压根就没有想请他们,反而是除掉他们,才请真正的人。

贾继辛添油加醋的告诉高奔,高奔满是愤怒,同时他不相信了诱降,在北市设下了埋伏。

后面的特务即将撵上,他俩转身就到了一个狭窄的小巷。

巷子里的光线被两侧斑驳的灰墙挤得愈发晦暗,青石板路缝隙里嵌着青苔,不知道谁家的风铃风一吹便簌簌作响,恰好掩去了几分不寻常的气息。

靠巷口的汉子斜倚着墙,手里摊着张卷边的旧报纸,目光却没落在字上,眼角的余光死死黏着巷口的动静,报纸边缘被他攥得发皱;中段那名则侧身对着墙角,像是正要拐弯,右手却悄悄按在腰间的短枪上,脚步虚浮,实则全身紧绷,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最里头的那个蹲在路旁,指间夹着支快燃尽的烟,烟蒂的火光在昏暗里一明一灭,他垂着头,像是在琢磨什么心事,可耳朵却竖得笔直,捕捉着巷子里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他们飞快的走着,想要脱离这个噩梦的小巷。

抽烟的特务没起身,只是轻轻一弹将燃剩的烟蒂。烟蒂带着火星,不偏不倚地掉在猴三的黑布鞋面上。

老周赶紧拉着猴三,眼神示意不要理会。他们仔细观察一看,看报的汉子报纸拿反了半张,剩下那两人却若无其事。

空气骤然凝住,青苔像泼在青石板上的灰蒙墨汁,连尘埃都滞在半空不再浮动。路面泛着冷白的光,几丛枯黄蜷曲的枯草还在瑟缩,细瘦的茎秆小幅度摆动,却像被冻住般透着僵硬。巷子里的风贴着石板滑行,卷着墙缝里的碎砾,掠过皮肤时竟带着细碎的冷光 —— 那不是寻常的风,是淬了冰的银线,是藏在阴影里的锋芒,每一缕掠过,都像有无形的刃在空气里划开细痕,将寒意凝作可见的冷色纹路,缠在枯草的末梢,落在青石板的裂纹里。

“上。”一名汉子像吃了秤砣一样,沙哑的声音好比砂纸打磨东西。

几名特务齐刷刷的冲上去,他们拿着刀,刀刀往要命上扎,可惜了他们都扎不准。

俩人不退反进,老周侧身让过心口刀锋,左手攥住对方手腕猛拧,特务惨叫着刀柄脱手,他顺势夺刀,抹向其咽喉,血线溅在青石板上,瞬间凝成暗褐。中路特务刀锋劈至时,他沉腰矮身,刀柄顶在特务下肋,喀嚓一声骨裂,对方闷哼倒地。右侧特务的刀刚到小腹前,猴三抬脚踹中对方膝盖,趁其跪倒的瞬间,一刀刺入其心脏。

还有一个特务在地上疼的打滚,瞬间掏出手枪,想开枪击杀俩人,迎来的是猴三从墙根捡起来的一记闷棍,含棍而终。

俩人收拾了这三名特务,捡了他们的枪,往北市走去。尾随的特务刚发出来,一刀扎在了他的脑门上,当场毙命。

前后不过几分钟,几名特务已经顺手解决。

正当他们出来时,周围的特务又开始涌过来,他们俩也甩不掉了。

一场战争开始打响了,特务们先开枪,从而引过来鬼子的宪兵。

黑鸦鸦的一群人,把北市围堵的水泄不通。

俩人开始奋力反击。

操!” 猴三骂了声,拽着老周猛地蹲低,同时抽出手枪抬腕就射 —— 砰!子弹精准钻进那开枪特务的右眼,对方闷哼一声,枪脱手落地,身体直挺挺砸在青石板上,血顺着眼窝往外涌。

“哥,兄弟和你死战,我猴三要是说个不字,我就是婊子养的。”

“好兄弟,看来贾继辛根本不想谈,没事,总比汉奸遗臭万年好。”

鬼子加入了战斗,开始朝俩人进攻。他们俩躲在一个铁匠铺,与他们做着最后的较量。

“砰!砰!砰!” 更多枪声从特务群里响起,杂乱的枪声穿透北市,往远处扩散。

进来的不管是鬼子还是特务,统统被撩倒了。他们的子弹什么的也打完了。只得快速跑到门口的尸体拿着枪,补充弹药什么的。

高奔知道老周是共产党了,那就不能留活口。鬼子们开始扔手雷了。

鬼子的手雷像黑沉沉的冰雹,接二连三地砸进铁匠铺。原本厚实的青砖墙体瞬间被撕开一个个狰狞的豁口,碎砖带着焦黑的木屑飞溅,混着铁匠铺里未冷却的铁屑簌簌往下掉。屋顶的青瓦早已不是 “飞奔的逃去”,而是在冲击波中轰然崩解,残缺的瓦片如锋利的暗器般嵌进隔壁土墙,有的砸在院坝石板上摔得粉身碎骨。

铺子的木门被气浪猛地掀飞,重重砸在对面的木柴堆上和炭堆上,门板上原本用来固定铁砧的铆钉崩脱,带着木屑滚到巷口。屋里的铁砧、风箱、淬火槽早已面目全非。浓烟从千疮百孔的铺子深处冒出来,带着硫磺和焦糊的味道,呛得人睁不开眼。

北市里的居民早已躲进自家屋里,门窗紧闭,连门缝都用破布塞得严严实实,生怕鬼子们进来霍霍他们。居民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外面的爆炸声、枪响声、瓦片碎裂声,还有鬼子叽里呱啦的叫喊声,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心上。他们都不敢反抗,只得暗自咒骂这些畜生们。

整个北市如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铁匠铺的坍塌声、鬼子的脚步声和传来的阵阵枪声,在空旷的北市里回荡。家家户户的屋里,都弥漫着恐惧和压抑的气息,居民们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生怕下一颗手雷就会砸到自家屋顶,生怕鬼子会破门而入。月光被浓烟遮蔽,只有铁匠铺的火光在月光下忽明忽暗,映照着墙上斑驳的弹痕,也映照着居民们脸上绝望而恐惧的神情。

俩人在坍塌废墟中被埋没,猴三的额头一块飞溅的瓦砾砸中了,老周的手腕中了枪。

特务们的皮鞋踩在废墟上,发出 “咯吱咯吱” 的刺耳声响。他们手胡乱地扒拉着砖石,动作粗鲁又急切。

“出来了!这儿有一个!” 一个特务嘶喊着,不等老周缓过劲,就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拽了出来。特务粗暴地扭住他的胳膊,手腕的伤口被拉扯得更狠,疼得他牙关紧咬,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却硬是没哼一声。两个特务一左一右架着他们,把他们拖到鬼子军官面前。猴三也被挖出来了。

猴三踉跄了几步,额角的血再次涌了出来,他甩了甩头,用袖子抹了把脸,露出一只恐怖如斯的眼睛,死死瞪着眼前的特务。特务们将他们挖出来,押到了鬼子的跟前。

鬼子队长平田穿着笔挺的军装,腰间斜挎着军刀,脸上带着高高在上的冷笑,眼神像毒蛇一样在两人身上扫视。他身后的鬼子们端着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猴三和老周,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的,说!抗日分子的,还有谁?” 鬼子军官操着蹩脚的中文,用军刀指着老周的胸口,刀尖几乎要戳进他的皮肉里。

老周猛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正好溅在鬼子军官的皮靴上。

“狗娘养的小鬼子!想从爷爷嘴里套话?做梦!”

鬼子靠近他,捏着他的下巴:“周桑,我一直以为你不是我们的敌人,但是,纸包不住火,你的身份被我们识破了。所以,你不要欺骗伟大的皇军。”

猴三此刻一言不发,死死的盯着鬼子。

鬼子立马转身去问猴三。猴三开口咒骂,他额角的血还在流,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字字铿锵:“小鬼子,别白费力气了!我们中国人,宁死不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我们出卖同胞,绝不可能!”

“好个有骨气的,那得你走了。”鬼子立马翻了脸。

老周左手悄悄摸向腰间 —— 那里藏着一颗早已拉开保险的手榴弹,那是他和猴三早就备好的,一旦被俘,便要与鬼子同归于尽,反正抱着必死的决心,再拉两个垫背的小鬼子都值了。

平田被猴三的辱骂激怒了,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八嘎!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抬手就要下令开枪。

猴三,猛地挣开了特务的束缚,从腰间掏出手榴弹,冲着鬼子们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扑向平田:“小鬼子,爷爷送你们上路!”

鬼子开始开枪射击,猴三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倒在血泊之中,月色的血泊常常是悲壮的,也是慷慨展现给众人的。

虽然炸伤了几个鬼子特务,老周开始跑向猴三的尸体,埋头痛哭,自己一直帮助的兄弟,舍生取义和自己来赴这鸿门宴,如今却为了自己殒命。平田靠近他的身边,开始了诱降。

“周桑,你看看,你想成为你兄弟的下场吗?”

“不,我不想成为。”他悄咪咪的拉开引线,说着他拉着鬼子的手,手腕的鲜血止不住的往下流,仿佛签订了某种契约,平田以为他真要投降,并且没有在意。下一秒手榴弹被引爆,手榴弹 “轰隆” 一声炸开,火光冲天,冲击波裹挟着碎弹片向四周扩散,平田被炸的血肉模糊。

浓烟再次笼罩了北市,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鬼子们和特务的惨叫声、怒骂声此起彼伏,而那两句 “宁死不屈”的怒吼,却像惊雷一样,在天地间久久回荡,震彻人心。

高奔和贾继辛虽然除掉了老周,但也是付出了一点代价。俩人悠闲的喝着庆功酒,将其他往事抛在脑后。

许多天之后,在那可以俯视到县城的方向,出现了两座孤坟,但也不是孤独的,是老乡们把他们俩的衣冠冢葬在了过往的行人路旁。

一切的寂静,随着毛毛细针的秋雨的到来,连树上的黄叶也在匆忙着告着别。雨丝细得像纺车纺出的棉线,密密麻麻织在苍天灰蒙蒙的幕布下,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秋末特有的清冽。起初只是零星几点,悄无声息地吻过乡间的屋檐、草尖,没过片刻,便成了连绵的雨帘,将远处的山影、近处的村落都晕染成一片模糊的水墨。风裹着雨丝斜斜扫过,落在一群特别的人身上。

他们在雨中静立,默哀着。当雨水与泪水交融在一起,前方的视线模糊着。生礼拿出一坛汾酒,倒在了俩人的跟前。悟恩则是给他们上了几个瓜果,点了几支香烟。来祭奠的战士们,拿出枪朝着天空鸣着,连南飞的大雁都哀嚎着。只有对周围群众好,他们到临终都忘不了。

雨丝越来越密,像是胶水一样。黄叶还在不停地坠落,铺在满是坑坑洼洼,充满泥泞的小路上,像是一条金黄的地毯,指引着胜利的方向。洁芳、悟恩和生礼带领着战士们,踏着泥泞的山路,在雨幕中艰不惧艰险的跋涉。雨打湿了他们的头发、衣服,浸透了鞋袜,冰冷的雨水顺着裤管往下淌,可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停下脚步,他们的身影在连绵的秋雨中,像一棵棵倔强的青松,顶着风雨,朝着黎明的方向前进。

雨还在下,但他们心中的火焰,却从未被浇灭 —— 那是对家国的热爱,是对自由的渴望,对牺牲烈士的悲痛,无论风雨如何造次这片大地,都要和日本鬼子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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