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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柳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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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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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马帮》连载

第二章 马帮的来历

最开始的时候,马帮只有云南、四川、西藏才有,分别是川藏道、滇藏道和青藏道的马帮。

茶叶是中原地区、西南、西北少数民族的重要商品,而马匹则是中原王朝紧缺的战略物资;唐朝的文成公主入藏时,将丝绸、茶叶带入了吐蕃,开启了汉藏民族的茶马交易。藏区人民发现,茶叶能消解高原饮食中的油腻,逐渐形成“一日不可无茶”的生活习惯。这种“以茶易马”的贸易形式,催生了茶马古道的形成和繁荣。

璧山地处成渝古驿道的重要位置,是川黔官道与茶马古道的节点,交通便利,为马帮的兴起提供了条件。所以,我爷爷就做了我们家族在璧山的第一个马锅头,他不仅到成都,也到湖南和贵州。

我爷爷主要的营生,就是茶、糖、盐铁、瓷器、玻璃和布匹,当然也有一些小玩意。重庆到成都的路程还是比较遥远的,马帮专门赶路的话,走一遍需要14天左右,但是爷爷的马帮还要在路上去到其他的村庄收货或者换货,这样的话爷爷的马帮从重庆出发到成都,再转回来,一般一个来回需要四个月到半年的时间。至于去到湖南、贵州,那就需要更长的时间了。

当然了,璧津古道也是璧山马帮的重要运输路线之一,这条古道相传始建于北宋,在明清时期曾为 “古丝绸之路”,连接璧山与外界。马帮沿着这条古道将茶叶、盐巴、中药材、巴蜀山货等物资运往各地,同时也带回其他地区的商品。

马锅头不是谁都可以做的,因为马锅头需要懂得观天象、懂得做路线规划、懂得野外生存的技能、懂得马语、懂得周边民族的语言、懂得给马修脚换马掌、给马看病、懂得和官府沟通、还要懂得和土匪交流周旋。

有时候在崇山峻岭之间,路小的只容一人或者一马通过,一侧紧靠山体一侧便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会坠入谷底。所以,对赶马人的要求也就非常高,要和马锅头一样,需要胆大心细,能吃苦耐劳,懂得天时地利、懂马爱马、架帐做饭、砍柴生火、上驮下驮、定掌修掌、找草喂料、乃至医人医畜。赶马人一般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他们种地挣不了钱,有些土地都没有,所以就索性出来了。一个赶马人一般照顾六七头骡马和所驮的货物,我爷爷只让这些赶马人一人照顾四头骡马,这样的一人四马以及所驮之物,就叫一把,这样几把几十把组合在一起,就是马帮。

与其说马帮是一个民间组织,不如说他是一个民间军队,在某一个时期里,他们甚至远远胜过云南那些乌合之众的军阀,马帮的制度和规矩非常严格,马锅头、赶马人和骡马,各司其职,兢兢业业,每天从早上出门到晚上落脚,都是井然有序。他们一般有着自己的严格的行规、帮规,甚至有一套自己的言行禁忌和特别的行话,只要进入了他们的圈子,那就要严格遵守和执行。有违反的人,轻的逐出马帮,重的断手剁脚。所以马帮一直以来,就有着良好的信誉和威信,对于在马帮圈子里特别有威望的马锅头,即使是土匪和政府,也会对他们有一定的照顾,我爷爷就属于这类的马锅头,他的马帮在成渝古道、璧津古道,甚至滇藏道、川藏道、青藏道都会顺利通行而不被恶意打击和设限。但是在最初的时候,爷爷的马帮也是吃尽了苦头,经历了各种磨难和生死考验以后,才会有一定的成绩。

除开马锅头、赶马人,骡马的核心就是头骡和二骡。在购买骡马的时候,头骡和二骡的价格就要比普通的骡子贵一倍,当然了,这两头骡马自然也就是这支马帮队伍里最好的两头骡马了。头骡二骡一般都是母骡马,它的性格更加温顺,嗅觉更加灵敏,同时也更加谨慎和警觉,遇到危险都会提前发出警示,而公骡马一般都比较莽撞,不适宜做头骡。

各位看官看我一直在说马帮里面的马是骡马,就会很奇怪的问我,既然是马帮,应该说马才是,怎么一直说的是骡马呢?其实马帮里面的确实都是骡子。因为骡子相比于马,更有耐力,驮的东西也会更多,而且食量比马还小,这对于长期长途跋涉的马帮来说,具有先天的优势。至于为什么叫马帮而不叫骡马帮,是因为大家一直这么叫,长期下来,就成了约定俗成的习惯。

刚才说到头骡和二骡,它们有着更加灵敏的嗅觉和更加谨慎的态度。但是对于它们的装饰那也是非常的隆重,头骡和二骡都需要佩戴花笼头,那笼头要用细皮带结成,笼头上还要有护脑镜和鹰须,眉毛处还要有用红绸红布做成的红彩,鼻子上有鼻鹰,鞍子上有碰子,尾椎是用牦牛尾巴做成。流传下来的《赶马调》都这样唱:"头骡打扮玻璃镜,千珠穿满马笼头,-朵红缨遮吃口,脑门心上扎绣球”。头骡和二骡的毛色也有讲究,需要同一种毛色,那些有钱的马帮,则是整个马帮队伍的骡马,都是一个毛色,每次出门都是清一色,看起来那才叫一个霸气。

头骡的脖颈上还要挂着拳头大小的两只铜铃,二骡则挂着九个核桃大小的钗,走动起来,很远都能听到“铃铃铃”的响声。关于铜铃,我曾听闻爷爷说起,在一次行程中,马帮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雾。视线瞬间被浓雾遮蔽,大家都有些慌乱。但幸运的是,头马的铃铛声依然坚定地传来,那有节奏的声响,让赶马人逐渐镇定下来。他们凭借着头马铃铛的指引,小心翼翼地前行,最终成功走出了迷雾区域,避免了迷失方向的危险。

除了头马的大铜铃,二骡身上的小铃铛也很重要。这些小铃铛各个发出的声音都不同,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旋律,当马帮在狭窄的山路中转弯,或者需要提醒周围的其他行人、马帮注意避让时,二骡的小铃铛声就能起到很好的警示作用。

爷爷说:曾经有两支马帮在一条狭窄的山路上相遇,双方都需要通过,但道路只允许一支马帮通过。就在大家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其中一支马帮的二骡小铃铛清脆地响了起来。赶马人根据铃铛声的节奏,默契地将骡子退到路宽处,让另一方先行。正是这小小的铃铛,化解了可能出现的冲突,保障了马帮行程的顺利。

而在遇到紧急危险情况时,比如遭遇野兽或者土匪,马帮们还会通过特殊的铃铛敲击方式来传递信号。这种特殊的节奏,就像是一种秘密语言,让马帮成员们迅速明白危险的来临,并做出相应的应对措施。虽然现在我们很难再听到这种特殊的铃铛信号,但可以想象,在当时,那急促的铃铛声一定充满了紧张与急迫,承载着马帮成员们对安全的渴望。

茶马古道上的马帮铃铛,不仅仅是一种传递安全信号的工具,它更像是马帮文化的一种象征。每一声铃响,都凝聚着赶马人的智慧与勇气,承载着他们对家人的思念,对平安归来的期盼。

至于头骡和二骡,那也有分工。头骡胆大心细、灵敏谨慎,二骡要紧跟头骡不掉队,这样整个马帮就是一条线。头骡的头上还插有马帮的狗牙帮旗,狗牙帮旗的形状是三角形,旗面黄色,用绿色的锯齿状布条镶边,看起来像狗的牙齿一样,所以叫狗牙帮旗。旗子上书写着这支马帮的帮名,别人远远一看就知道是谁的马帮,我爷爷的马帮就叫金家马帮。二骡一般身上不插旗,铃铛也和头骡不同,因为头骡和二骡身上带有较多的装饰品,所以它们也会少驮十几二十斤货物。头骡和二骡只要有精气神,那么这一支马帮队伍都会看起来威风凛凛,气宇轩昂。马帮队伍有了气势,连带马锅头和赶马人的气度也会不一样,那种所向无敌、锐意进取的气概,会在无形中形成一种势。这种势,会增加马帮出行的运势和减少行程中不必要的麻烦。

爷爷金家马帮的头骡和二骡,平常头上不怎么装饰,但是在路过村庄的时候,就一定要装饰起来,一是对村庄的尊重,同时也是对自己实力的展示。当然了,有了头骡和二骡的领队,那肯定也少不了要有一头出色的尾骡,它的作用就是压阵,有它的监督跟随,就会让整个马帮不会松散、掉队,使之成为一个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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