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泥泞、洪水,这样极限的天气里,马帮赶路的速度就非常慢,一天只能行走几公里路。更多的时间,是在寻找栖身的地方,毕竟人和骡马、货物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第三天,雨终于停了,他们也终于走到了“鬼见愁”最险的一段——一座仅容一马通过的石梁,横跨在两山之间。石梁早已风化,边缘碎裂,一块块碎石随时都有可能掉落下去。桥面覆满了青苔,光滑而湿润。脚下是沟壑,雾气翻腾,看不清底,站在石梁上,感觉风都能把人吹下去,让人头晕目眩。
“头骡先上!”爷爷下令,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仿佛给大家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头骡昂首嘶鸣,仿佛在回应爷爷的命令。它试探着迈出第一步,蹄子刚一接触到桥面,就猛地一滑,整匹马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前腿几乎悬空!众人惊呼起来,那惊呼声在山谷中回荡。爷爷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拽住缰绳,死命地往后拉。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他的双脚在地上使劲地蹬着,蹬起一片泥浆。好不容易,才将头骡拖回了安全处。
“不行,太滑了!”阿林脸色发白,声音颤抖地说道。他的双腿都在不停地打颤,眼神中充满了恐惧。“那就铺草!”爷爷吼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拆麻袋,垫稻草,拴绳索!人牵马,马带货,一步一步过!”众人立刻行动起来。他们七手八脚地撕开装白糖的麻袋,将里面的干草迅速地掏出来,铺在石梁上。那麻袋被撕得“嘶嘶”作响,干草四处飞扬。他们又解下捆货的棕绳,费劲地系在岩壁凸起处,作为安全保障。李麻子甚至毫不犹豫地砍下自己的外袍,仔细地裹住骡蹄,防止它们滑倒。他的外袍是他最珍贵的一件衣服,可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整整两个时辰,他们像蚂蚁搬家般,一寸一寸地挪过石梁。每一步都是生死相搏,每一步都让人提心吊胆。大家的手心都捏出了汗,眼睛紧紧地盯着脚下和骡马。当最后一匹骡马踏上对岸时,所有人都瘫倒在地,泪流满面。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和喜悦,为自己的成功通过而感到庆幸。他们相互拥抱、拍打,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高兴过后,爷爷要求立刻赶路,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山地,处处充满危险,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一块容易栖息的地方,这几天没有一个人睡好了觉,这样下去大家都很危险。
这条路很险,越往深处走,山越大,山里面也有许多石洞,在爷爷他们的可以寻找下,还真的找到了一个洞穴,虽然没有永川遇险那次住的洞穴大,这个洞穴也不错,可能是以前人们打石头的时候的临时居住点。反正大家人马一起挤挤就可以对付一夜,最主要的是这个洞穴也是里面很大,洞口很小,易守难攻。
大山里面,枯树很多,虽然连续下雨二十多天,但是枯树树心却是很干的,他们把马背上的干谷草扯了一些过来,还有一些麻袋剪开作为火引,很快火堆的火就燃了起来,然后大家烤干衣服,吃过饭,精气神才慢慢的恢复过来,这是这几天里,过的最舒适的一个晚上了。
这一次爷爷他们都没有人敢喝酒了,都还记得永川山洞里发生的事情,今晚他们依然还是轮流值夜。篝火燃起,温暖的火焰照亮了洞内。橘黄色的火光映照在众人的脸上,给他们疲惫的脸庞增添了一丝红润。骡马在一旁饮水,它们大口大口地喝着水,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洞外的空气很是湿冷,洞内的篝火燃的正好,很是温暖。大家很快就安静下来,进入梦乡。几天的疲惫,终于在今天可以得到好好的修复了。
“月黑风高鬼吹灯,
金银财宝送上门。
来时有命,回时无魂,
留下货物,饶你残生!”
几个人的梦里突然就响起了这首歌,梦到有人四处追杀,爷爷、李麻子、魏和尚几个人,一下就坐起身来。
刚坐起来,就听到这首诡异的歌声传了过来。歌声飘忽不定,似远似近,如同鬼魅低语,让人毛骨悚然。那歌声仿佛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在夜空中回荡,让人的头皮发麻。魏和尚突然侧身向地上躺去,他迅速地趴在地上,耳朵紧紧地贴在地面上,仔细地聆听着。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觉。“不对!是人声,但不止一路!被包围了!”他的话音未落,四周林中火光闪动,数十条黑影悄然合围。待看清楚了他们身上的衣服,一身黑衣,每个人胸口都绣着一只乌鸦。完了,这可不是黄三那样的义匪,这伙人是真正亡命之徒“黑鸦帮”。这群人专挑返程马帮下手,杀人越货,焚尸灭迹,手段狠辣,官府多年都未能将他们铲除。
“交货!活命!”为首的黑衣蒙面大汉冷笑,他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残忍和贪婪。那笑声让人听了不寒而栗,仿佛是恶魔的笑声。“否则,你们的人头,就是祭品!”话音未落,一支冷箭破空而至,直射爷爷咽喉!
魏和尚眼疾手快,他大喝一声,挥刀格挡。那刀在火光下闪烁着寒光,“铛”一声将箭击飞。随即,黑鸦帮蜂拥而上,他们挥舞着大刀,发出阵阵怒吼声。
“护货!护人!”爷爷怒吼,他抄起铜烟锅冲入敌阵。那铜烟锅在他的手中,仿佛成了一件致命的武器。他左冲右突,用铜烟锅狠狠地砸向敌人。李麻子举枪射击,“砰”的一声,一枪撂倒一人。但火药受潮,第二枪竟哑火。他气得大骂一声,迅速拔出砍刀,与敌人肉搏。他的脸上满是愤怒和坚毅,每一刀都砍得又狠又准。阿武挥舞铁钎,拼死守住骡队。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屈的意志,哪怕自己受伤,也要保护好骡队。他的伤腿在战斗中受伤了,不断地流血,但他顾不上疼痛,只是紧紧地握着铁钎,与敌人殊死搏斗。张老二则点燃火把,用力地扔向油纸包裹的桐油桶——“轰!”烈焰冲天,火光映红山谷,逼退数名逼近的匪徒。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整个山谷,也给马帮众人带来了一丝希望。
混乱中,小黄忽然指着山崖上方大喊:“金锅头!有落石!”只见山顶几块巨石正被推动,眼看就要砸下!那巨石像一个个巨大的炮弹,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他们砸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