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进洞深处!”爷爷大声叫到。可一头驮着重物的骡马惊慌失措,堵在洞口。那骡马瞪大了眼睛,发出惊恐的嘶鸣声,怎么也不肯挪动一步。魏和尚怒吼一声,他的身体如同钢铁一般坚硬。他冲到骡马旁边,用肩膀使劲地抵着马臀,硬生生将它推进洞内。就在他跃入的瞬间,巨石轰然砸落,洞口被彻底封死!
外面,黑鸦帮狞笑着围拢,他们堆起了柴草,准备纵火熏杀。他们的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马帮众人的悲惨下场。洞内,一片死寂。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完了?”张老二声音颤抖,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他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嘴唇也在微微发紫。爷爷却笑了,他的笑容中透着一股自信和从容。“没完。”
他摸出李守仁给的“通关帖”,在火光下展开——那不是普通文书,而是一封加盖兵部火漆的“军驿通行令”,背面还写着一行小字:“若遇危难,持此帖可召巡山营救。”
“这……这是官凭?!”李麻子瞪大眼睛,他的脸上满是惊讶。“李掌柜早料到我们会遇险。”爷爷目光灼灼,“现在,就看它灵不灵了。”
他命人拆下帐篷竹竿,将通关帖绑在顶端,再点燃一块浸油的布条,从岩缝中高高举起——火光映照下,那枚鲜红的火漆印章,在夜空中熠熠生辉,如同灯塔。那明亮的火光仿佛是希望的象征,给大家带来了一丝温暖和安慰。
半个时辰后,远处的火把和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是巡山营!龙泉驿接到驿站急报,派兵巡查,正巧发现火光信号。
看着远处驰来的官兵,黑鸦帮像一群丧家之犬,向黑暗中逃窜而去,很快便消失于密林深处。
赶来的是巡山校尉金阳。原来爷爷出发之后,李守仁就写信给李国说了爷爷的情况,李国本来就欣赏爷爷的为人处事,觉得爷爷懂得做人也很大气,再听到李守仁对爷爷的夸赞,所以也就有心结交。李国在成渝古道工作了许多年,在很多地方都当过差,正好这金阳原来就是他的手下,所以他就让金阳多多照顾一下金家马帮,如果金家马帮有困难,尽量多多援助。
金阳是李国的铁杆粉丝,所以也就对金家马帮的事情很是上心。不巧的是官道因为下雨,塌陷了几里,一时半会根本就修不好。所以他估计爷爷的马帮一定会走鬼见愁,所以他就自己带了几个兄弟在这沿线巡逻。所以就有了今天的及时赶到。
洞口的石头很大,金阳到了以后,也没有办法立即救援,他只有安排人连夜出山,去找当地的石匠来一起帮忙,才能把巨石移走。连续二十多天的下雨,让这些泥土都是松软的,也幸好是这样。那些救援的人来了以后,用锄头把石头底下的土都挖开,巨石往后倒去,洞口很快就裂开了一个大口子,金阳走了进去,查验完通关帖,确认了爷爷的身份以后,才对爷爷说:“原来您就是金锅头!我叫金阳,是这一段路的巡查校尉,原来是李爷李国的兵,他那时对我特别好。前几天李爷给我说,见到金家马帮,让我们沿路多帮助下。只是这多日下雨,官道还没有抢修好,我们也估计您会走这条鬼见愁。所以这几日我们都在附近巡逻,就是怕你们遇到什么危险。不然今天断不可能这么快赶过来。”
爷爷含泪抱拳:“多谢金大人救命之恩。”金阳笑道:“不必谢我。李爷说,你们是信义之人,值得护送。”这时天还没亮,爷爷把金阳一众人迎进洞穴,让大家都围着火堆烤火,又安排李麻子赶紧起来做些吃的。爷爷则给每个石匠一两银子,每个巡山兵士发了二两银子,又单独给了金阳五两银子。金阳等人推脱了许久都不肯接受,后来爷爷又说了许多话,金阳等人终于收下了银子,等到大家都吃饱饭,天也就慢慢亮了。天亮以后,爷爷再此对金阳等人感谢一番后,就此道别。
这鬼见愁,最后竟然以这样的奇迹告终。金家马帮所有人对李国、李守仁都有着深深的感恩之心。
后面的路程,虽然行进缓慢,但是都很安全,再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了。
再经过了十多天的艰难跋涉,璧山的地界总于到了,这里是绝对安全了,爷爷却耐着性子安排大家扎营住了一夜。爷爷要大家都洗洗澡,换换衣裳,把骡马也收拾干净,回到家里,也要让家里的人都放心一些,我们越整洁,他们就越放心。
当晨光洒在老关口的石阶上,金家马帮凯旋归来了。
爷爷让大家把马帮以最高规格装扮起来,正在茶棚前忙碌的奶奶听见叮叮当当的铜铃声,一抬头就看见那熟悉的狗牙旗,她的手猛地一颤,手中的茶壶“啪”地摔在地上。
她哭了,那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那是激动的泪水,也是幸福的泪水。一家老小立马涌出,围住毫发无损的队伍。然后孩子们就去走村串户的把马帮兄弟的家人都叫过来。他们的家人见到自己的丈夫、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兄长的那一刻,孩子们欢呼着扑向父亲,他们紧紧地抱住父亲的腿,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妻子们含着泪抱住丈夫,她们用手轻轻地抚摸着丈夫的脸庞,仿佛在确认他们真的平安回来了。妹妹们抱着哥哥,她们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那温馨的场景,让人心中充满了感动。
这一刻,路上经历的所有的艰辛、吃过的所有的苦,都变得值得了,这就是最美好的人生吧。人好的人生不是贫贱,也不是富贵,而是家庭的圆满。看着这一幕,爷爷也哭了,他顿时觉得肩上的责任更重了,压力更大了。
那一天四合院阳光明媚。爷爷将银子盘点了一遍,除开李麻子和张老二的钱、再减去给士兵和李国他们的钱,摔死一头骡子后,回程的时候新舔了两头骡子。还剩下七十两银子,爷爷就分给伙计们每人十两,自己留下了二十两。拉回来的货,那是本钱,是不能动的。
“你们跟我出生入死,这份钱,你们挣的。”魏和尚几人都恭敬鞠躬:“金锅头大义!我等愿生死相随!”爷爷扶起他们,朗声道:“金家马帮,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我们所有人的。往后,咱们一起走,钱也一起挣!”
爷爷把剩下的二十两银票,轻轻放在奶奶手中:“娃他娘,孩子读书的钱,有了。”奶奶颤抖着抚摸那叠银票,又抬头看着风霜满面却眼神坚定的爷爷,哽咽道:“咱爹就是因为在马锅头的位置上没有回来,所以咱妈才不让你去做马锅头…你…回来了就好。”
爷爷听后朗声大笑,这是我们第一次出行,一切都很顺利,以后会更加顺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