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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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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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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河回响》连载

第二章 龙河学艺 如鱼得水

原来,离这丰都码头,沿右岸支流龙河上溯四十里的山里头,有个叫廖家坝的地方,散居着数百家人户,大多是廖姓,皆为宗亲。据大户族谱记载,200多年前皆系一族,从湖北麻城移民至此,与他姓通婚,繁衍子嗣,开枝散叶,形成了宗族规模,也算地方大姓,这个没有名的蛮荒之地,沧桑陵谷,脱变为人烟稠密,灯火蔓延的繁茂山乡,外地人自然称呼上这方为廖家坝。但由于龙河两岸,山势多陡峭,仅河谷平坝,适宜耕种之地,随着人口的增加,农耕产业单一,部分人户先后沿山势稍缓的边坡开垦,探寻新的耕居新地,于是壮士的祖上到了岩上的。岩上本没有地名,就是在廖家坝龙河的一条小支流的左侧岩壁顶上有一方圆数百亩的缓坡地带,因地势稍平,土壤肥厚,适宜人居住和耕种。壮士的祖上,为了不拥居在河谷坝下,拓宽生存地域,主动上山开荒垦地,为了记忆方便,这里就自然而然,叫作了“岩上”。其实来到岩上,仰首,仍是在大山的脚下,犹如蚂蚁爬到了人的脚背上一样,山还巍峨着呢!祖上,携妻带子,日出而垦,日落而息,用了数年岁月,把这一丛山林荒坡,开垦出了十多亩台土梯田,种植稻谷、玉米、蔬菜,在这里休养生息。

历史上,原巴蜀地区,本是富耕宜居的天府之国,大多数平原丘陵,河泽岸坪,人市锦绣,但在宋末经元到明末清初,三四百年间,汉族两度抵御北方游牧民族的入侵,长期陷入战乱,尤其是明末的小冰川极端气候出现,兵祸、瘟疫、饥寒、匪患,导致民不聊生,千里赤地,人烟荒芜。明朝、清初,政府数度从两湖地区组织移民,四川百分之九十的人口,是外来人口,“湖广填四川”几乎成为川地百姓族谱的滥觞之词。清朝官府对于兴耕旺丁,有永享土地、减免赋税之策,所以,廖家坝的人丁兴盛,正是这个历史背景中,于龙河之滨,衍生的繁盛景象。

岩上这方地,历时百多年,五六代,到壮士辈,人口繁衍有百余,无杂姓,媳妇皆娶至十多里到数十里之外地,在那个年代已属不易,若非富足之家,实难办到。但,毕竟地阔有限,农耕局促,之外鲜少副业,部分心灵眼巧的年轻人,或有远见的中老年人,洞察隐忧,思虑山村的未来,长此下去,必然岩上廖氏一门,将因为人口的增长,陷入生存困顿之境。壮士,在家兄弟中排行老二,生来体格迥异,身形高大威猛,饮啖兼人,虽坝下族里学堂几年,礼学性灵,然生性不羁,常似顽劣于族兄弟之间,闹些他人哭嚷之烦事,惹得老辈兄弟妯娌之间,劳忙之余,为这小子掰扯纠葛。如今年方二八,渐至成年,其父担心这力壮如牛的家伙,会闹出大祸事来,老俩商量,也请教于族里德高望重的老辈,遂强行带到坝下学手艺,一来让这个饭甑子,有个讨饭点,二来拴住躁动性子,不惹事,若是这样下去,姻缘到了,还能讨个媳妇回来。这壮汉,虽食量大,但体力强,三两百斤,如玩一样,性灵眼明,被一老木匠相中。这地周边山高林密,疯长杉木,这是建木楼的好材料,但往往建房用的柱、梁、檩,皆采用生杉原木,壮而长,数百斤重,不易搬运,一般一根柱子所用木材,需三四个大汉才能艰难抬回,一家中,往往要请些气力大的邻里来帮忙,相欠人情,大家又各有忙劳,颇为不便。而这壮汉,灵便好动,为人豁达,不计较啥的,只要管一顿饱食即可。一旦应承下来,一人轻易就扛回一根硕大的杉木,看得乡邻们目瞪口呆,啧啧称赞,交口传奇。不过,一般家庭,见他食量惊人,一家人四五个的量,他囫囵一刻钟,就扫个精光,不免心惜起粮食来,也只有望汉兴叹啦。

老木匠盘算的可不是一升半斗粮食,着意更多,如这壮小伙儿,能拜在他门下,做个跟班学徒,不光自己做木工轻松,搬弄木料啥的重体力活儿,身边有如神助,自己发挥出技艺,能招揽到更多的匠活儿,虽多是同宗乡邻,但除却挣得师傅级口食待见,还能收到更多的工钱。老木匠,由于体力上欠缺,自家女儿,不便传艺,所以,招收一个同宗的眼巧的敦实小伙儿,作为门徒,他内心以愿望已久。从岩上下来这名伟壮的汉子,有如天降,直落得老匠心痒。与其父辈老相识,同辈,这个侄儿,他遂方便的有意无意的拉拢到家里来,供些便餐,壮生,本称叔爷,见他老人家心热口亲,也半推半就的随便起来,自知量大,没做啥帮忙的活计,也有自知之明,并不放量海吃,说些最近胃口不大。对自己的胃,撒个谎,即便胃偶有“咕噜”抗议,也强压着,那是镇得住的。

一日,来了外乡人,说是从十数里外的邻村而来,交谈中,方知他是一大户人家,欲改建几间新房,闲旧楼矮陋,不够气派,如今家道日盛,有些讲究,访请到廖木匠家。木工,设计和修建楼房,在匠人中,属于上九流,倍受尊重。廖家坝,人气兴盛,人才辈出,声名县内外,廖老木匠是廖家坝的老手艺,这一带名门大户的楼阁亭台,出自他手的不少,在匠人中,很有知名度,所以,外乡人,欲寻得好手艺的木匠,不难访到他。只是,近些年,年岁渐高的他,有些力不从心,接活少了。今有访请,心里暗喜,何不趁外村人不知道他侄儿食量大,提出自己年老体迈,需带徒儿一道,更易计处。说话间,唤到侄儿见礼,访客一见这汉子,人高马大,还识礼数,料算有如此徒弟,那不是工期就更快了吗,于是,欣然欢邀。约定好开工日程,访客欢喜拜离。

廖老木匠,见客人远去,立刻唤侄儿到自己的木工器具房,语重心长地说道。

“老二,你爸央求我,收你为徒,学好木工匠艺,免去生计无门,上顿不接下顿的日子。这段时间,我看你并不象传言在家里的无聊生事的那般,心性敦实,力大且眼灵,并不是有的看似粗壮,然则迟钝之人。还真有意收你为徒,不知喜欢我这大半生的木匠活?”

廖二本上进,只因自己体格和食量非常,与当地一般少壮,格格迥异。而今,有远房叔辈,匠中翘楚,深切关怀,垂青收徒,大喜过望,他本上过宗族私塾,学到诗书礼教,立刻翻身下拜。

“师傅在上,请授徒儿,恩同再造!”

老木匠,百感交集,膝下一女,并无儿子,如今得此天赋异禀的徒儿,加之是同族侄儿,大有老来得子之感,老泪纵横中,连忙搀起。

“好……好……好哇!”

于是,将他工具架上的一件件木工器具,一一详加介绍,说明用途,比划着,就地的鞍马桌台上,教授徒儿如何使用,其中巧力使技之要领,大有立马就倾囊相授的急切。廖二很是谦逊,并没有因一时一刻难以领受而生厌倦之态。当然,老师傅自知是心急,只是一一介绍而已。不过,离雇主工程开工还有些时日,老木匠直接安排徒儿在自家住下,已把他当儿子对待,还唤过女儿近前,认了哥哥,相互尊重爱护来着。女儿也心领了,明白自家的情况,现在有了这么个壮硕的哥哥,徒增了安全感,早把他见过的大碗囫囵的吃相抛到九霄云外了。老伴心中欢喜,自不言表。

老木匠嘱咐老伴,增加甑煮饭菜量,他暗忖前些时日,偶尔带来家门的侄儿,不愿无顾领受饭食,刻意压缩自己的食量,如今,是自己的爱徒侄子,亲如家人,再不能委屈他了。加之,得尽快在赴工之前,传授一些紧要的手艺和技法给徒儿,一来工程所需,既然雇主慕名来请,是寄予高望的,手艺人,名声很重要,更担心的是,徒儿若没有真功夫、大身手,张口海量的饭食,惊吓了雇主,掉手艺名声是一回事,闹出个无能混吃的坏名声来,这不误了两师徒的活路了吗,今后生计咋办?自己年老,原本三人,靠些积蓄,度日已就紧巴巴的,侄儿徒弟,人一辈子,黄瓜才起蒂蒂,早着呢!到底是经年熟艺,老道有度,思量中,为徒儿量身定制传艺,重体力活儿,自不待言,只要他吃得饱饭,就有使不完的劲,关键是建房所用木材的初加工,和如何为自己打好下手,配合师傅把斗弹墨,布线到位,看懂师傅设计、描画的线条,能快速、准确地锯拆、刨推、凿钻,这些技术,既要实作眼准、把握好力度,快速地做到,而且不能损伤材料,否则,务工耗材,还会在当地师傅面前丢脸。廖老师傅,在自家的一些闲置木料上,引导着徒儿实作中,口授这些法门。徒弟悟性极好,感受师傅心,领悟师傅话,眼到力到,很快就掌握了其中的技术分寸。师傅见徒儿,如此技进,信念大增,甚是欣慰,为此,还抽时间,带徒儿一道回岩上,告慰族兄,养育了个好儿子,托付于己,让他放心。廖二的爸爸母亲、兄长,得此信息,更是欢欣鼓舞,一家人好是亲密!此情此景,看得老木匠,好生羡慕,也为自己能亲手造化这个远近资聊的同族异人,而胸臆畅远、心生荣光。

廖二在与家人短促的相聚后,随师傅离开了家。这一天,天气骄好,深秋的夕阳,麟云晚照,龙河两岸,格外清亮静谧,逶迤的山岭披满了金色的霞光。廖二,虽有些不舍,伟岸的身形,步下轻盈。与几十天前,阴雨绵绵、愁容满面的离家,漫无目的寻觅生计的他,判若两世。走在前面的师傅,身材枯矮,健朗的步态中,廖二感到师傅精神蓬发,坚实有力,起伏闪烁的身影,在霞光里,摇曳成金灿灿的梦花儿,开放在廖二的脑际上空。

回到师傅家,嚷着师傅,再行教授和检验自己的作法。别小看这木工,一程一序有技法,一招一式显功夫。锯,截木破板。大改锯,两人协作,各执一段,身手步力,配合得好,一节横架在马梁上的原木,半个时辰,可按墨线分解成七八块均匀平直的木板,配合不好,东拉西扯,既耗力又费时,且木板不平直,后面的刨推亮光的工序就难以进行下去。拆锯,一人将直径一尺多的木头锯断,善使者,呼哧呼哧,不一会儿,大气不喘,就是断面平整的两节,不善使者,锯着锯着,不是卡锯,就是锯斜,废材不必说,料根本没法用。这里面的基本功,拨齿磨锯,工于利其事必先利其器,自不必说,在锯这个过程中,如何下锯、拉锯,手法甚是微妙,手眼迟钝的人,师傅也干着急,灵巧的人,只要与师傅对拉几手,就敏感地掌握了其中的巧力,压推扬拉,只在手感手使之间。眼瞄弹墨线、执凿抡锤凿穿孔、推刨平园滑木头木板面,处处见细活真功。这些基本功,是木工成果的前提。然后才是规划设计执墨弹线,师傅活,水平高了,就是大师傅,掌墨师,大型精微建筑的工程师。这一类的修民房建庙宇宫殿的,称为大木,那些用木材做些家具物件的,称为小木。大木称大师傅,小木就没有这个称呼了。在民间,修房建屋,是举家大事,大木师傅是备受尊重的。做个桌椅床柜啥的,小木,就是个小手艺,虽然,小木的技术精巧度要求很高,但毕竟是添置个家里的用具一般。也只是略高于瓦工铁匠罢了。大木师傅新建楼房,无论是平民百姓家,还是官宦世家,都有讲究,每一个环节,都有工序上的仪式和礼遇。建楼房,修安居之所,属于大修事业,寄予了建设方的希望,赋予了精神寄托,在中国具有很深的精神信仰和文化意涵。

经过半个月的专业急训,徒弟有个徒弟样儿啦,诸多基础技能,多有所掌握,眼灵手巧,加之力量大,许多辣手活,在廖二那双粗壮而灵便的手中,变动把玩似的。

雇主再次来拜请,这次是定期,说明具体的开工日期和相约事宜。修房的地址、朝向、开工日期,主人是需要拜请当地最有名、最可信的风水大师,一般也是命理大师,奉上不菲的资礼,请到家里,好酒好菜的款待。风水师手托罗盘,在房前屋后,仰天俯地,前眺后瞻,左顾右盼,算是作了慎重的天方地圆的三维测算,时不时的,慢条斯理、玄虚莫测地从牙缝中挤出些沉浮主人心愿之词。主人当然是似懂非懂、半信半疑地,虔诚地,随侍左右,生怕有所怠慢,遗漏玄妙,以致损败家运,落下什么缺陷的。风水,古往今来,于工程事业上,官民皆信奉,抛开玄虚,人存乎天地间,与自然环境,相谐而生,本是自然而然。地伏蚁虫,山藏禽兽,为生存选地掘穴,何叹人乎。万物众生,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选开工日期,作为黄道吉日,风水师一般都是备了套餐的,是他们的盘中菜,当然,主人免不了又得奉上资礼。一般老百姓,积蓄本就羞涩,请那些没啥名气或左邻右舍中有点名堂的人,选址朝向择期,便宜确定,草草了然。有钱人家,名门望族,则各有操持。当日来拜请的主,也还算讲究,前段时间,就是请风水师,完成前期流程,这不,郑重其是,带上薄礼,来请木工大师傅来了嘛!

稍事客套,老师傅吩咐徒儿,拾掇好工具,与老伴女儿作些交待。在请主的一番恭敬礼让中,一行三人,去往了廖二的第一处有用之地。差不多,又是半个月,师徒俩,载誉载资而归。师傅这一程,按以往工程计,事半功倍。廖二,徒下不居功。师傅加族叔,且暗生父子之情,分配了不少的工钱,嘱托徒儿,赶紧回家孝敬家亲,也是第一单业务,人生第一段光彩,报喜去!

老两口,手捧着二儿子呈上的工银,喜不自胜中,不禁热泪盈眶。兄嫂近前来,一家人簇拥在一起,欢声笑语。更是有心,在完工返乡路过一处集市时,满目琳琅中,心生一意,向师傅要了点零销,买了个小玩件,藏在衣兜里。“二叔”,脚后跟边的小家伙儿,忙不跌搂起小家伙儿,递上小铃铛,小家伙儿好一阵撒欢,高高举起铃铛,叮当声中,消失在门外。娘嫂心意相通,相拥进了厨房。

“快说说,你都做了哪些事,能换来这么多银子!”

哥抢着,把一家人的疑问,探出了口,一半高兴,一半好奇!一家人在家,忙碌个一年半载,也没多少零碎积攒,以前让一家子担惊受怕的这大个儿,一出马,就有大惊喜。回过神来,难免狐疑中,问询个来由,也好用个安心钱。

“你们放心,干干净净,这半月,与师傅一道,就建楼堂。”

“顺利完工后,主人家高兴,整了完工酒,主人慷慨,工钱自然优厚。”

“昨日回到师傅家,稍事休顿,师傅就递给我了这些工钱,我推脱中,师傅坚持要给这么多,赶我回来,报喜来着!”

“你师傅真是有心了,不但带你走上正路,传技授业,还想到我们一家人,虽是族亲相帮,实则有恩啦!”

老爸不轻易说话。

“你再回到师傅身边时,多做多学,他家缺劳力,勤快做事,他家的体力活儿,你要妥帖实干,不打折扣。”

“嗯,嗯,爸爸放心。”

小侄如领头雁,高举的铃铛,如一面会发出号令的彩旗一样,呼啸在一群小孩的前面。欢闹声摇醒了炊烟,和飘荡在房宇间的肉香。兄长,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张古董似的雕花餐桌。父亲从伯伯家请来祖父,八十多高龄了,身板还硬朗。廖二,忙不迭上前见礼。

“爷爷,伯伯。”

“二,回来好,回来好!”

这架势,看似有什么隆重的家庭仪式要举办。

午餐,确切地讲,家宴开始了,大方桌上面,体面地摆满了香气四溢的饭菜。父亲搀祖父在大方桌上席上座,请伯伯在祖父的左侧入座,自个右侧座下,招呼兄长和廖二,弟兄俩下座。母亲也在父亲的示意下,邀伯母分坐在伯伯、父亲旁。嫂侄上不了席着,各自端了只大碗,在厨房里盛了菜,在席桌旁观礼。家宴,在父亲的简短开席词后,进行着。一家人吃饭,本就随意。可这次不同于以往。因为,父亲把廖二的出息,向他的父亲、兄嫂报了喜,祖父和伯父伯母,是一道来,是一家人共享家庭荣光的。廖二,是有些不适应,以前,可没有这样的气氛。也自知有愧!

“二,你饭量大,在外面,没少挨饿吧!”

爷爷,说着,从席中间大碗里夹了一大坨肉,颤颤巍巍地向廖二的碗里递过来。

“让爷爷担心了,孙儿不孝。”

没等廖二把这坨肉吃下去,一旁的兄长,又给他整了一坨。一家人,喜滋滋地,边吃边聊,好不欢闹!

廖二,说是回家休整,他也闲不下来。征询父兄意见,把家里坡上的力气活,都寻来干了个干净。后檐下,垒起高高的数千斤柴和树桩树根。这个寒冬,家里暖和了。

秋获冬藏。冬天,气候寒冷,山村少农活,也鲜有大修事业的,收拾些柴草,或放牧牛羊牲畜啥的。多是围在火炉边,话长里短的拉家常,聊收成,东家男西家女的抛些媒妁之言,或道听途说的神侃。

寒冬腊月,这样的生活,让稍有技术的廖二,有点无所适从。隔三差五的到坝下师傅家去拾掇些重活儿,或直接给师傅家背两三百斤柴去。附近并不是常有大修建的。倒是小木师傅在冬季有些小工。山区的家具,除极少数需要用铁配件之外,几乎都离不开木件。大木师傅,也一般会些小木活儿。小木的工具,多在锯、刨、凿这几样工具,更加精细而已,小木用材上多是干而硬实的木料,一般不用生木料,因为干了会走形或裂缝。需要做家具的人家,一般都备有柏木、酸枣、黑栗、青杠等,用作支架部位的方料,而做面板、底板、盖板等木料还是使用干了的杉木板材。用于打谷用的搭斗,骨架用老杉木外,底板用宽杉木面板,四面的档板,则用宽大的泡桐面板,这样的木材组合,既保证牢固结实、底面防水、整体重量较轻,易于在水田里拖动。所以,不同的木制家具、农具,在用材上有这么多讲究,在制作过程中,涉及到的木工工具,也就自然有配套的,方能在木工的手里,将原始的木材加工而出。每一件家具、每一件农具,包括木工所使用的工具,无不是木工和农民生产生活智慧、匠艺的结晶。

师傅在每当廖二来到家里,都要留住一两天,亲手教授些小木家具的做法,有时是倒腾自家的家具,让廖二观察这些家具的结构、尺寸、用料、工艺,一起探讨。廖二力气大,还要他站在个头矮小、力气弱的家人的角度,思考这些家具做法的实用性、合理性。廖二悟性高,有的家具的做法,虽没有亲眼所见,但能探究出其中的门道,触类旁通,举一反三。

年前年后,廖二索性借了师傅的部分工具,带回家,弄些干湿木料,自制马凳,倒腾起那些木料来,试做些桌子、板凳、简易的椅子啥,还真有模有样,虽有些粗糙,但丝毫不减实用。爷爷,一听到斧劈锯木声,就拄着拐杖,来看二孙子摆弄,老人家原本皱褶的脸,随那刨出的木板,也一样光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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