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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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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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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河回响》连载

第十章 众星捧月 开集兴市

昌盛商行的旗帜,经年累月,飘扬在峡壁江天、苍岭谷坝间。这看似商人逐利与契约间的行为,但在廖昌盛的精神谱系里,这是江河与青山的依存,是山外与山里的呼应,是带领贫瘠通向企望的援手,更是自己不默而生、奔赴山海信念的初衷与淬励!

曾英,全职养护孩子。母亲渐渐年迈,父亲勉力应付县城的商贸。伙计数人,忠心打理,有的渐成商务助理,独当一面。

丰都县境紧靠长江航运,商业版图基本稳定。以往的南境,龙河流域南岸,广袤神秘的山区,人口居住分散,山川阻隔,路道艰难,商人都不愿涉足,山里的零星小商铺,规模小,货品靠人力背运,量小利微。昌盛商行不畏艰险、独辟蹊径、震古烁今,十年的经营,极大地改善了龙河流域大片山区的商务形态,繁荣了山区小集市商贸,扩大了山区物资、物产的流通和互补性,改善了山区村民的生产生活条件,商业形态渐趋成熟稳定。昌盛商行集腋成裘、聚沙成塔,积累了商业资本,同时,为开辟临县山区“四甲”的商务,积累可贵的经验。

昌盛商行的推动中,四甲的商贸,得有个居中的集市点,才能适应新的商贸与物流周转的需要。这一点,不仅是商行意识到这一点,更是四甲的七沟八岭的乡民们迫切愿望,毕竟,购物、农产品的互易,被路途的分散与耗时所拖累。

在廖昌盛的提议下,唐老爷召集乡绅名流、保甲长,聚在一起,商讨筹办集市事宜。唐老爷虽年过花甲,但精神矍铄,中气十足。

“各位,今天大家不拒辛劳,聚在一起,不为叙旧,只为我七沟八岭物产商贸之未来。此前,我和昌盛商行廖老板,都收到一些乡众的意见,说我们这地,需要有个便于商贸的集市就好了,甚至有远赴桐梓集的,都感受到了集市的好处,我们去年搞的边贸商会,和在我高坎子、小坪两处的临时购货点,大家也看到了集市的雏形,但毕竟这并不是集市。我也体谅到商行的难处,他们深感没有集市的不便。关于这一点,廖老板昌盛贤侄,见多识广,在与丰都众多集市贸易中,积累了这方面经验,我们先听听廖先生的意见,好不好。”

众人点头。

“应该,应该。”

廖昌盛起身致意:

“感谢唐老的召集,感谢各位贤达的到来,感谢大家的信任。我商行多年来,承蒙大家的厚爱,商贸业务得以在四甲宝地,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全赖大家和乡民们的支持。确如唐老所言,没有集市的支撑,乡民不便,我商行也不便,每次商队过来,都是依靠唐老的信义,和提供场所的几户人家的热情,这毕竟搅扰了大家,相互之间全凭道义、信义维持,这毕竟不合商贸规则。商贸讲究公平交易,讲究互利互惠,讲究契约精神。按照我所历见的龙河两岸,以及丰都县城的集市贸易,确是给民众带来好处多多,有固定的集市地点,四通八达,相对居中,路途这一点,就公平了,此其一,二是赶集,有明确的赶集时间,大家成习惯了,知道什么时候赶集,购物互易,对生产生活、物资采购、产品买卖都有了规划,无疑,会提高这周围民众的生产生活便捷度,三是赶集,需要就有相对固定的店面、摊铺,可以增加和保障货品的数量质量,也可产生有条件的坐商户,带动、催生集市的真正形成,通过集市生活的辐射,带动我们这带的交往交流,促进社会经济发展。”

大家如受到了一位体察民情的政府官员垂训,听得眉目舒展,眼里散发出希望的神光,集市的幻境仿佛就在自己的家宅之侧,情不自禁的拍掌叫好。

唐老继续主持:

“廖先生讲得好,开宗明义,专业精到,请陈老保长主持,商讨集市地点、赶集时间、商铺条件这三个方面筹划。”

陈老保长矫正了一下嗓门。

“老唐和廖老板给我们把路指好了,我们来商量,如何走。这个地点嘛,要么以人口的量的多寡为考量,要么以我们这七乡八岭的地面相对居中地点来定,大家说说吧!”

参会的一众人,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杨老员外拉高嗓门:

“我们首先确定以人口量还是居中地了来,再往下一步。不然,议而不决。我提议,加上廖先生,共十一人,我们都独自写出其一,看那种多一些,先确定。好不好?”

“好”

唐老,唤管家取来纸笔,在众人监督下,逐一写出自己的意见。最后,九对二,地点居中为优选。

居中地点,确定在“断头坝。”

廖昌盛道:“我听唐伯讲过,二十多年前,有石达开的部队路过,称这地为‘接龙’,何不就以开集市之机会,改这个地方为‘接龙场’”。

“好”“好”

众人赞成。

王老员外发言:

“鄙人犬子在外州府任上,官府忌讳这‘暴动’首领,为避免不义之人借题发挥,损阻我们兴办集市的义举。提议取名的引义渊源为民间传说,这里不是七乡八岭的居中地吗?‘不远处有地名‘二龙口’,我们这地有民间传说,是龙王的二公子驻守在这里。我们这七岭,壮若游龙,恰如二龙子的七个儿子,在‘接龙’这地接首,汇聚神力,为父助威。”

“王老高明远见!”

廖昌盛深深感佩王老的智慧和睿见,赞叹道。大家深以为然,遂决定,“接龙场”的地点、地名及渊源解说。接下来,商讨赶集时间和商铺条件的投入。

赶集时间,确定为两类:一类为小集日,即以本地小商和自由互市日,每月的二日、七日、十二日、十七日、二十二日、二十七日为小集日,也叫五集日,大体相隔五天有一次小集;二类为大集日,也叫月集日,每月的二十七日,这一日,是昌盛商行的商队到此开市,集发货、大型贸易市场开放。这样,形成五小市与一大市交替更迭,本地小商与外地大商互补的商贸形式。

幸好原断头坝也有甲长来参会。其实,在此会之前,唐老和廖昌盛初议,就预见了这个场址的问题,所以,特地请了这地的甲长。原本,七乡八岭的数十名甲长,还没有这个份来参加这个筹备会。陈保长请原断头坝甲长,如今的接龙场甲长,说说具体场址和条件的情况。

“我是想不到,我们那个穷得‘鬼不生蛋’的地方,还可以建场,是啥样子哟。对我们那十来家人,是天大的好事哟。”

“是,你们几家人,祖坟冒青烟。”

“天上掉馅饼,砸在你头上了。”

大家一边取笑逗乐,一边是羡慕嫉妒恨。

“快说说,哪家院子,哪几块地,适合做场址?”

唐老避免大家闲扯,匡正主题。其实,甲长只是高兴,场址落地在他那“一亩三分地”,至于如何定址,拿哪几块地出来,有哪些条件,他那脑子里是空的,没啥主意,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他这个甲长,也就是,与保长热熟,挂个地方的名而已,没啥责事和特别能耐、威望啥的。还得大家议,针对接龙场附近的乡民居住、场地情况,初步确定,面积大约需三亩地,固定在某个平坦,周围路道通达,周围有三五户农户则好,没有,也无所谓,这块地儿,是无主户,更好,有主户,按地的性质、原价值,就谈谈租金啥的即可。不过,都得到现场确定。

一行人,趁热打铁,直接步行到这个地方,大半个时辰就到了。听说,要在这里设场,家家户户,老老少少,都来看热闹。这下好办了,现场办公,相中哪块地,有主无主,大家明了,透明公正,一步到位。筹备团一行人,看上了大路边的一块较为平坦的荒地,大约有两亩多地。离此不远,也有几户人家,不远处还有清泉潺潺,就是星落了几处石头包包,所以,并未被附近农户开垦,也似其周围的大片田地的交叉地带,问及户主,恰是无主地。保长当即对现场数十名乡民,代表官方宣布,这块地作为官方的集市用地,大家不得私自占用。就按现有范围,打桩设界,贴上“接龙场用地”纸签,写上自己的大名,以示官印。在廖昌盛的统领下,大家就地划定了小商铺区域和昌盛商行的贸易会区域,以及场务办公、路道、广场、饭馆、客栈、马场、货场、公共卫生服务等用地区域,设置了界标,商定了建场理事会组织,也就是,筹备组转身变为建场理事会(场务理事会),草拟了理事会行责备忘录,签上了会员名,具体在一个月内完成建场的简易工程,和商铺招租事宜,行使今后场务管理。可谓是面面俱到,诸事妥帖。

昌盛商队一行人,停顿数日,一来具体指导建场事宜,修整昌盛商贸场所,二来收购些山货。后,返回县城商行,巡查了县城商务,筹备新一轮商队货品物资。廖昌盛抽时间,一家人甜蜜团圆。

自此,昌盛对家里、商行业务与人事作了新的调整。岳父年事已高,操劳成疾,回家养老。家里英妹持家,养子侍老,另请了一名女佣,里外帮忙,几亩田地租给了乡邻,只留了几分菜园子。县城商务总代理,交由族弟负责,携伙计三名。商队交由另一族弟负责,携伙计三名,骡马已达十二匹。自己总领商行及财务总管,携伙计两名,开拓“四甲”市场。

“接龙场”在商定的月集日如期开市。

商户以昌盛商行接龙分行为龙头,另有唐氏、陈氏、杨氏、王氏、徐氏、马氏六家商铺,分别经营粮油肉、布棉皮制品、日用五金制品、盐与副食品、医疗药材、陶瓷饰品、钱庄当铺,其中,唐老爷家经营钱庄当铺,有开路引商之功的唐叔,经营医疗药材,其余五户各居其位,经营其一,各安其位。另外,集市附近房屋富余的农户也挂上了“某某食店、某某客栈、某某马场”啥的。这地的甲长,专营“客栈”,也算分得“一杯羹”。唐叔开药铺,需要常住场上,场务理事会授权唐叔和场甲长为常务理事,负责向各经营商户收取一定费用,用于维护场地秩序、养护、安全、卫生、宣传等开支。六家商铺,实际上是六大家族中最有地位和经济实力的代表,基本上是场务理事会成员,也是最初的建场筹备团成员,他们代表了“四甲”的最有势力的各方。这建场,兴办商贸,必然是有利可图的大事,当然,他们才有实力,无论是财力还是权势地位。作为昌盛商行的决策人,廖昌盛正是洞悉这“四甲”的乡情人事,才依靠最有势力的唐老爷及其家族势力,搭台布戏,分配“戏台”角色,从筹建集市到经营范围、场务管理,都把这些权势角色调动在自己的布局之中。

简洁崭新的接龙场上,场牌坊格外突兀、耀眼,坊柱上联:谓商云集虎踞龙盘决出聚宝策。下联:斯地四甲藏风聚气定汇八方财。横批:接龙场。侧面公示墙上张贴着《接龙场解说》《接龙场赋》《场务理事会》《场务公约》《赶集日》《场店分布图》,前面围着不少文化人,有人在向大家高声宣读。对这不感兴趣的,急着赶热闹的人们,向场内涌进。场四周彩旗招展。场内鼓锣喧天,人潮涌动。这是“四甲”这地的盛会,可能是每家除看家护院的和走不动的,老老少少都从七岭八乡、如毛细血管般的路道上,向这个地方涌来。唐老爷的护院队都临时调来挂标授权,维持场内外秩序。防患未然,绝不许出现宵小之辈和抢劫盗窃等不法之徒。确如商队初涉此地所了解的那样,此地民风淳朴,各大姓氏家族教化族民,各居其所,各安其分,偶有分歧和民事纠纷,皆有规约,保甲制到基本是个服务职衔,权利有限,因为“山高皇帝远”“法难及远夷”。乡民们自由买卖、自由出入,几个时辰下来,平安无欺。

未时末,商铺里的许多货品,都已售罄。赶集人渐行散去,留下的是还不算太脏乱的场地。场务理事会的成员都在,安排的商铺代理人都在忙碌着清点货品清单和核算收入,好给管事报告。安排的场地卫生员,带着一家老小,在清扫。场务理事会一行人,由昌盛商行做东,在“接龙客栈”,宴请大家,同时,作一此简易的商务“沙龙”,共商善计。

由于是初试开场,昌盛商行收集了首个月集日交易情况,作出研判,与众商户的庄家,磋商今后的商业经营范围,限定责任、合理分割利益。昌盛商行负责商品的应供批发,制控商户的经营范围、零售定价,框定商户责限,自权量购地方富于特产。零售商户只能经营限定商品范围,不得自行调高商品的价格,以扩大自己的利润,不得售卖腐烂变质商品。商户不得私自建立分店,分店只有场务理事会集体通过,方能设定。昌盛商行在正常情况下,保证各商户的货品需求,非正常情况是指外来不可抗的因素,如灾祸、战乱、瘟疫、自然灾害等。昌盛商行批发货品的价位,只能在商行的合理利润范围,所谓合理利润范围,是指临近区域非昌盛商行发货价位加上路程力费,其目的是保证此地零售商户利润的合理空间。商行和商户不得经营朝廷限制商品,如武器、大烟、火药、毒品等,食盐等管制商品需办理许可证方能经营。通过这些限制,是为了制约各方权责,保障正常商贸秩序和各方利益,民众是兴商之本,尤其是要维护民众利益,避免以商损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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