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清晨,窗纱透着灰白的光。昨夜写稿子到三点,人困得像泡透的棉絮,沉得挪不动。一只手软软搭在我膀子上:“爷爷,元旦陪我去郑板桥纪念馆吧,老师布置的功课哩。”
最上面浮着的,是“如今”。兴化的主干道早整治过了,水活泛泛的,清凌凌的,河底的水草轻轻晃着。岸边塑胶跑道,透着一片暖橙红,五里、英武、南官河三座大桥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这条路早没了往日的热闹。半天遇不着一辆车,静得只剩风刮芦苇的“沙沙”声。脚下的水泥路面,当年坑洼处嵌着砂石,阴雨天泥裹着草屑,晴日里车过扬起沙尘,连风都带着股沉郁的土腥气
后来长大了,才觉得这名字有点怪:我们是兴化人,河却冠着高邮的名,像个高邮籍的媳妇,嫁过来几十年,户口本上还写着娘家姓。
到了莆田古港,脚刚踩上石板,心里就乐了——早知道这地方老辈也叫兴化,我这兴化人来“另一个兴化”,倒像走亲戚没敲门,直接踩进了院子,连石板磨鞋底的糙劲,都透着点“自家人”的
前阵子写北京的兴化路,一位文友在末尾留言,轻飘飘一句:“徐州云龙山上,也有一座兴化,是座禅寺。”只这一句,心里便“咯噔”沉了一下。
北边五里大桥的灯带先亮,南边中和路大桥的光跟着漫开——当地人都喊它网红桥,红的、黄的、蓝的,还有一溜暖白,顺着桥身往水里伸,把水面照得亮堂。细浪一卷,光就转,碎了,却不散
我过去有个同事,姓王。在单位里,大家当面叫他“王主任”,背后都叫他“王乙己”。这名字是怎么来的,谁也说不清。只晓得他一来,人群里就有人努努嘴,大家便心照不宣。
你走在东单、西单,觉得自己是在历史里;你走在中关村、望京,又觉得自己是在未来。可你一拐进兴化路,嘿,你就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
院中,昨天还满树叶子的柿子树,一夜之间,叶子全落光了。黄澄澄的柿子,像一个个小灯笼,孤零零挂在光秃秃的枝桠上。树下堆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风穿过枝桠,“呜呜”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