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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回到村里未回家便去了村书记家，离婚证明没给开，倒是被众人数落了半天。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闹离婚也不嫌丢人，秦家不会让你得逞的，你就死了这条心。”雪儿是被这句话送出来的。
雪儿脸色苍白，下唇咬的红一阵白一阵，走路双腿颤抖，屈辱感刺痛了她，怨恨，沮丧，迷茫一股脑儿填满内心。柴三在院门外街上等候，抓住她的胳膊，一脸殷勤：“我先前劝告你，别指望村里开证明信，没戏的。”
雪儿顿时恼怒了，猛甩胳膊。
“滚开，你离我远点。
“你瞧瞧，大白天发骚，恨不能在街上那个，就该把她身上的那块贱肉割下来喂狗。”街口坐着两个妇女，冲着两人呸呸了几声。
“听说要和黑牛离婚，都去过乡里了。”
“三天不闹腾就心痒，离婚，她妄想哩,你看看山里有几个女人离婚了。”
“柴三兄弟你这是又做好事哩。”
两人走近了，一个妇女冲着柴三嬉笑。柴三嘿嘿笑着：“都是街坊邻居，有事能不帮忙吗。”
“你帮忙都帮到人家床上了。”
雪儿低了头疾步走过去，这时几个七八岁的男孩子从胡同里跑过来，在身后冲着她叫喊。
“潘金莲，奶子大屁股贱，庄稼活也不干，勾三搭四犯淫贱，全身都被狗弄遍。潘金莲……”
“王八羔子，你们活的不耐烦了。”柴三转身一瞪眼，这帮孩子立马噤声了，惊恐不安站在原地，一时见他并不追赶，嘻嘻笑了又喊。
村里人怎样议论雪儿都不在意，最多是愤怒和仇恨，在这些不懂事的孩子面前她由衷感到羞惭和不安。走到院门口，听见家里人声沸腾，有人骂她不守妇道，也有抱怨黑牛软弱的，多数人在出谋划策，商议怎样惩治她。院里有黑牛的娘，黑牛的婶子大娘，还有大梅和一帮亲近的妇女，平常她们不屑搭理她，甚至恨不得把牛屎甩在她身上，如今却蜂拥而来，瞧见她走进来便围上前，才刚一个个怒气填胸，要生吞活剥她的架势，此刻又佯装出亲热的样子，笑容和表情略显古怪，这种亲切和殷勤又假又造作。这些人你一言她一语规劝，说话堂而皇之，雪儿听着刺耳，心里郁闷腻烦，想怒骂想撵她们出去，又缺少这份力量和勇气，最终也只有不去理会，低头从人群夹缝中挤过去。众人紧随在身后，不厌其烦继续劝说。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说明命中注定，一日夫妻百日恩，有什么事情非得闹离婚。”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都是命。”
“大家一直对你不薄，人无完人，你就多想想黑牛的好”
“你不为大人着想，也该为俩孩子和你娘家人想，女人再闹也翻不了天，将就吧。”
“人要脸树要皮，女人沾上了孬名，孩子以后也跟着抬不起头来，四外八村哪个像你闹离婚，女人不认命哪行。”
沉默，雪儿只能是沉默，她懂得不多无法反驳，心里只有憎恨，憎恨这些人，憎恨黑牛，憎恨秦家人，憎恨书院村里的一切。雪儿脸色铁青，去里间床上躺下，这些人不厌其烦追到床边，还把玲玲和富贵拉到床前。
“俩孩子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也不能忒狠心了，虎毒不食子，为了俩孩子你也不能离婚。”
“黑牛现在不管你，有些事情你也要多想想，别不满足了，离婚的女人是坷拉粪块，自认为别人拿你当宝贝哩。”
秦姓的人接二连三来规劝，黑牛娘一个劲恳求，雪儿一直到天黑没搭理一句，口干舌燥的人们压不住怒气了，骂咧咧走出屋门。
“这女人是铁石心肠，心忒毒了，好说歹说都不理。”
“她上了浪劲几头牛都拉不回来，如今坚决不能让她得逞。”
天黑透后，黑牛娘和大梅这才忧心忡忡的离开了，雪儿翻身坐起来，说：“强扭的瓜不甜，我这次铁了心。”
“你怎么想我不管，我不会和你离，不离婚你就是秦家的人。”黑牛回答的很坚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