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珍惜眼下两人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片刻都不愿虎子离开,吃饭时眼神仍旧痴呆呆望着虎子,眼神流露出不舍和留恋。担心来窜门的人瞧见会传出去,两人待在西偏房里不敢露面,西偏房低矮狭窄,坐在床上两人便紧紧抱在一起,身子融合在一起了,此刻两人才忘记痛苦,不去想渺茫的未来。
虎子的姨夫觉得这事不能拖延,心里虽有一点怜惜虎子和雪儿的感情,事情轻重也分的清,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谁也无法改变这世道,思来想去第二天又去了虎子家,回来告诉虎子,他家不可能让雪儿进家门,叫他们赶紧回去。虎子闻听后决定带雪儿远走,临走之前虎子打算晚上回家一次,期待爹娘能改变想法。
下午,虎子和雪儿缠绵了多时,雪儿抱住他迟迟不愿放手。虎子说:“雪儿,你放心,他们不答应我们明天一早就远走,我这辈子不后悔和你在一起。”
雪儿泣不成声,说:“虎子哥,这辈子我的心都是你的,到死都是,你的心我也知道,你还是娶了那个姑娘吧。”
虎子说:“你胡说什么呀,你还不知道我的心吗。”
雪儿此刻已经泪流满面,她哽咽不止,疯狂亲吻虎子,虎子感觉她的唇是冰凉的。
天蒙蒙黑,虎子和小姨姨夫打了招呼,临走雪儿再次紧紧抱住他,狂乱亲吻一阵,目光从虎子的发丝到他的脸,他的每一寸肌肤,仔细看一遍,抚摸一遍。
虎子说:“我快去快回来,不管结果如何,他们阻挡不下我们在一起,明天我们就远走高飞。”
“嗯”雪儿凄惨的苦笑。
虎子走出院门,雪儿留恋不舍执意送他到村口,虎子走出了很远,她仍旧痴呆呆站在村口的路旁望着,虎子回头向她挥手,大声说:“雪儿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虎子心里感觉不踏实,有一种莫名的恐慌,一路上走的急慌,大约十点多进了村,在街上碰到两个男人,打过招呼并没见两人有异常,猜想是事情还瞒着,自家和秦家不声张倒是让他更感到心慌恐惧。
虎子娘在煤油灯下缝补衣服,虎子走进来竟然把她惊愣了,在灯影里抬起头,望着虎子身后张望,说话语无伦次。
“你回来了呀,她呢?你这熊羔子把我们愁死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虎子淡淡的说:“我们准备去关外,我爹呢。”
“你说什么,你俩去关外?你这是打算一条道跑到黑了啊,我的祖宗,我们怎么就生养了你这样不懂事的王八羔子啊,真是白生养你了,你就不能让我和你爹省省心吗。”虎子娘不敢大声骂,心里又憋气窝火,喋喋不休的唠叨。
“你们不愿意就甭管,我自己的路自己走,对错我以后不会怨怪你们,我再问我爹一次。”
“你现在说是不后悔,等你们老了那一天就知道了,晚景凄凉,到时候理解爹娘的话就晚了,我和你爹不会让你们走到那一步,你爹已经去找你们了哩。”虎子娘急头巴脑的说。
虎子闻听马上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心里恐慌不安,片刻都不敢停留,转身走出家门,任由他娘在后面追赶呼喊。
虎子跌跌撞撞急奔了二十里,回到小姨家已经是半夜三更,衣服湿透毫无察觉。堂屋里煤油灯是亮着的,小姨和姨夫正在等他回来,虎子进院门便呼喊雪儿,西偏屋里漆黑一片,不见雪儿人影,心里凉飕飕的恐慌,他焦躁不安的叫喊。
“雪儿,雪儿你在哪。”
“雪儿回去了。”小姨神色黯然。
虎子瞬间愤怒了,冲着小姨大喊:“谁让她回去的,为什么?我现在去找她。”
虎子转身往外走,姨夫上前把他拽住,说:“是雪儿自己走的,你冷静一下,听我们给你说。”
小姨说:“你去哪里找,如果她不是故意躲避你,你回来的路上没理由不遇到。雪儿临走要我们告诉你,让你不要再去找她,她希望你和那个姑娘结婚生子,好好过日子。”
虎子不相信雪儿的离开,不相信她抛开两人二十多年的感情,说:“不可能,雪儿不会的,肯定是我爹来说了什么。”
“雪儿是个识大体的人,她这样也是为了你好,我们也能瞧得出来,她是真心对你的,可就是,唉,我和你小姨心里也不是滋味。”
“你也别恨你爹,这都是为了你好,回家娶了那姑娘生儿育女好好过日子,也是个健全的人家,雪儿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也别一条道跑到黑。”小姨劝说道。
小美插话说:“雪儿姐其实挺好的,我看是你们死脑筋。”
小姨呵斥小美:“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快去睡你的觉。”
小美撇撇嘴,扭头回了西间屋。
虎子失魂落魄走进西偏屋里,瞬间瘫坐在床上,他懒得点灯,枯坐在黑暗里,心里空荡荡的,此刻打鸣鸡又叫了,刺骨的夜风从门缝吹来,他昏昏沉沉的长叹一声,摸索了火柴把煤油灯点上。
床头放着一张白纸,一把青丝搁在上面。虎子赶紧抓在手里,揪着心流泪细看,白纸上没有一个字,湿乎乎的皱起,想来雪儿是有许多话和他说,她不会写字,只能是看着着流泪。虎子的脸埋在青丝中,泪水和白纸上泪痕重叠扩展,他默默呼唤。
“雪儿,雪儿”
小姨不放心,过来劝解,说:“你俩是有缘没分,没有在一起的命,你也别钻牛角尖,把事情想开点,明天回家把婚事办了,你爹娘这两天快急疯了,别等人家姑娘家知道了,两头不落。”
一个月后,虎子家吹吹打打把姑娘娶进了家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