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钱存起来,打算攒够首付就买房。周末回家看爸妈,爸爸的腿越来越不好,走路开始和我妈一样瘸一拐的。我带他去看了几次医生,先说是关节炎,要长期理疗,后又说再好去大医院查查。搞得我心里虚霍霍的。
“爸,等我买了房,接你们一起住。”我用手语比划。
他摇头,比划着:“你过得好就行,我们老了,住哪儿都一样。”
我妈在厨房做饭,我进去帮忙。她炒菜的动作很慢,锅铲都拿不稳。我接过铲子,她站在旁边看着我,突然用问:“阿莲,你谈对象了吗?”
我手一顿:“还没有。”
“该谈了,你都二十六了。”她比划着,眼神担忧,“别太挑,人好就行。”
我点点头,心里发苦。其实我和原来大学的男朋友领过一张结婚证,当时他说是为了安慰生重病的奶奶,我配合了他,后来分手就离了。怎么告诉她,我谈过,又好像没谈过?我和郭杰算什么?情侣?他从来没说过爱我,从来没带我见过朋友。我们像地下情人,见不得光。
那天晚上,我收到一条陌生短信:“你男人跟富婆跑了,卷走了公司三百万茶水费。警察在找他,你小心被牵连。”
我盯着手机屏幕,脑子一片空白。打电话给郭杰,关机。打给公司相熟的同事,她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说:“阿莲,郭杰上周就离职了,听说和一个女客户去了海南。公司账上确实少了一大笔钱,老板娘已经报警了。”
我腿一软,坐在地上。
赶回我们的公寓——其实是他租的,我只是偶尔去住。门锁换了。找到房东,房东说郭杰三天前退租了,押金都没要。
“他还留了句话给你。”房东说,“说对不起,让你忘了他。”
我冲进房间,里面空荡荡的,我的东西都被收拾好放在一个纸箱里。打开看,衣服、化妆品、几本书。他送我的包和表都不见了,大概拿去变现了。
我冲到银行查我们共同的账户——空的,一分不剩。这些年赚的钱,全在他名下。我名下的钱,之前垫首付赔了二十万,剩下的都存在一张卡里,现在也被冻结了——警察说涉嫌赃款。
站在银行大厅,我看着显示屏上的零,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周围的人看着我,指指点点,像看一个疯子。
警察找上门时,我正在收拾行李。两个便衣,出示证件。
“阿莲是吗?我们是经侦支队的。关于郭杰的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
在派出所待了二十四小时。问话,做笔录,签字。我说我不知道郭杰去了哪里,不知道他卷走了钱。警察不信,反复问我和他的关系,问那些茶水费的去向。
最后老板娘来保我,交了保证金。她看着我,直摇头:“阿莲啊阿莲,我看你挺聪明一姑娘,怎么被男人骗成这样?”
我看着她,一句话说不出来。能说什么?说我傻?说我贪?说我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