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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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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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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旅》连载

第二十章 后记

当最后一篇文稿落笔修改完毕,窗外的晚风穿林而过,携着乡间稻禾与泥土独有的清润气息,轻轻拂过案头。历时数年的捡拾、打磨、删改、沉淀,这本名为《荒旅》的乡土散文集,终于得以完整结集,正式刊发于中国作家网。初稿写于2015年,到2026年修改打磨定稿,这一路的艰辛和内心的一些不可名状的心绪,仿佛柳絮在飞。无数个周末和节假日,我没有任何应酬,只有伏案回望,一字一句皆是岁月沉淀,一章一节皆是行旅本心。所谓“荒旅”,从来不是荒芜的漂泊、孤寂的沉沦,而是一个乡土之子从山野走向烟火、从懵懂走向通透、从奔波走向归宁的半生归途,是我献给生养我的故土、献给岁月、献给平凡半生最赤诚的文字答卷。

我生于武宣乡村,长于田埂阡陌之间,家乡的山川河流、村落烟火、风雨晨昏,是我生命最初、也是最厚重的文学底色。我的童年与少年,没有都市的繁华喧嚣,只有田野四季轮回、村落朝夕烟火、亲人朴素温情。春天插秧种禾,夏末收割耕耘,秋日晾晒仓储,冬时围炉闲话,乡村的四时风物、农耕日常、邻里人情,一点一滴镌刻进我的骨血,成为我文字创作永不枯竭的源头活水。年少时总觉得乡土贫瘠、岁月平淡,一心想要走出山野、奔赴远方,以为山海之外才有风景,以为繁华之处方得圆满,却不知许多人追求的诗歌和远方,其实我们农村人出生就拥有了。于是读书求学、逐梦前行,从乡村学堂到师范校园,从三尺讲台到基层一线,一路辗转、一路奔波,走过山川、历经风雨,在岁月沉浮中辗转前行,开启了一场漫长且平凡的人生旅途。

人至中年,遍历世事后方才幡然醒悟:我们穷尽一生奔赴的远方,我们曾经所期待的诗歌和远方,终究抵不过故乡的一草一木;我们孜孜以求的繁华,我们曾经所向往的城市霓虹,终究不如乡土的一寸烟火。那些年少时想要逃离的荒僻山野、朴素日常,那些曾经觉得平淡无奇的乡土时光、烟火琐碎,在经年漂泊与奔波之后,都成为心底最温柔、最珍贵的念想。所谓人生,本就是一场始于乡土、归于初心的漫长旅途。半生奔波,半生求索,看过世间冷暖,历经人事浮沉,最终读懂:最厚重的底色是乡土,最安稳的归宿是初心,最动人的风景是平凡。这便是我将这本散文集命名为《荒旅》的初心。

“荒”,是山野的荒芜质朴,是岁月的朴素平淡,是基层工作的琐碎繁杂,是人生行旅的起落浮沉;“旅”,是半生辗转的奔波,是逐梦前行的坚守,是扎根乡土的坚守,是回望初心的归途。整本《荒旅》,收录的皆是我扎根桂中乡土、深耕基层一线、感悟人间烟火的真情文字。没有华丽辞藻的堆砌,没有宏大空洞的叙事,唯有真实的生活、真挚的感悟、真诚的回望。书中有故乡的山川草木、四时风物,有乡村的农耕民俗、邻里温情,有亲人的烟火日常、温润深情,有基层工作的坚守担当、点滴感悟,有半生行旅的迷茫释然、成长沉淀,有对乡土变迁的深情记录、对人间烟火的温柔体悟、对平凡人生的敬畏感恩。

文集分为乡土风物、烟火人间、基层纪事、岁月初心、行路感悟等十几个篇章,每一篇文字都是一次真诚的回望,每一段笔墨都是一场温柔的和解。文集结篇《木棉花又开了》,借故乡花木的岁岁轮回,感念故土滋养、岁月馈赠,见证乡村岁岁新生、人间岁岁安然;《驻村日记》以质朴直白的笔墨,记录基层一线的朝夕点滴,书写乡镇工作的坚守与担当、平凡与滚烫,定格基层干部扎根乡土、服务群众、默默耕耘的真实模样和无愧过往;其余随笔散文,或描摹乡村山水,或记录邻里烟火温情,或回望年少成长岁月,或抒发半生人生感悟,或缅怀感恩亲人先辈,字字皆真情,篇篇有温度。

提笔创作这些文字的数年里,我始终坚守“以文载情、以笔记世、以诚写心”的创作初心。之所以初始的文字,沉淀十年之后,才重新梳理刊发出来,盖因自己从来未想过当作家,因为从2015年从县新闻中心下到乡镇,我一直在基层工作,岁月已经磨砺了很多纯文学的光芒,故而有多年未曾发表纯文学的作品。但时光流逝,对文字的爱好,始终如被收割过的韭菜,不管环境多艰苦,始终会疯长如初。我始终认为,乡土文学从不是刻意的抒情、刻意的怀旧,而是真实的记录、真诚的共情、真心的致敬。桂中这片厚重的土地,孕育了淳朴的民风、坚韧的百姓、绵长的文脉,也承载着时代变迁、乡村蝶变的万千光景。数十年来,故乡的土路变坦途、旧房换新颜、村落焕新生,农耕方式迭代更新,村民生活蒸蒸日上,乡风文明蔚然成风。我生长于此、扎根于此、服务于此,亲眼见证这片山野从贫瘠荒芜到生机盎然,亲眼见证乡土大地在时代浪潮中蓬勃生长、岁岁向好。我想用文字,定格这些珍贵的岁月变迁,记录这片土地的烟火与温柔,致敬这片热土上勤劳善良、坚韧向阳的父老乡亲。当然,字里行间,也抒写一些不平,感悟一些人间的冷暖甚至是冷漠。

扎根乡镇基层多年,我常年奔走在乡村阡陌、田间地头、村落街巷,日日与群众相伴,时时与烟火同行。基层工作琐碎繁杂、千头万绪,有奔波劳碌的疲惫,有攻坚克难的艰辛,有不被理解的委屈,更有耕耘收获的欣慰、群众认可的温暖、乡土向好的感动。日复一日的基层历练,磨平了年少的浮躁,沉淀了内心的沉稳,让我褪去青涩、愈发通透,让我真正读懂了乡土的厚重、平凡的珍贵、坚守的意义。也正是这段扎根山野、深耕基层的岁月,让我的文字告别了年少的空洞浮华,多了烟火的厚重、人间的温度、岁月的沉淀。

无数个深夜灯火、闲暇晨昏,我放下忙碌繁杂的工作琐事,静坐案前,回望过往、执笔书写。在文字里回望故乡,在笔墨中治愈自我,在记录中感恩岁月。疲惫之时,文字是我的港湾;迷茫之时,笔墨是我的微光;浮躁之时,文字让我沉淀。于我而言,写作从来不是附庸风雅的消遣,不是博取虚名的工具,而是与自我对话、与岁月和解、与乡土相守、与生命共行的精神修行。每一个人的人生,都注定有一段荒芜的旅程,荒旅半生,一路奔波、一路成长、一路书写,文字陪我走过迷茫困顿、熬过琐碎平凡、见证岁月温柔,成为我半生行旅中最安稳、最赤诚的精神寄托。

有人说,乡土是写不尽的题材,岁月是道不完的深情,热爱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源泉。深耕乡土、执笔多年,我愈发深刻地明白:最朴素的文字,最能治愈人心;最平凡的烟火,最能抚慰余生;最荒芜的旅途,最能沉淀初心。这本《荒旅》,记录的不仅是我个人的半生行旅、人生感悟,更是一代乡土人的成长轨迹、基层工作者的坚守日常、桂中乡村的蝶变历程。书中的烟火日常、乡土风物、基层点滴,是无数乡村人的共同记忆;书中的平凡坚守、温柔热爱、从容通透,或许是同时代无数基层从业者的共同心声,也会是后来人,回望历史,没有经历过的过往岁月的见证。

回望创作全程,从零散随笔到系统结集,从初稿落笔到反复打磨,从自我沉淀到正式刊发,一路走来,满是感恩与温暖。

感恩生我养我的故土。感恩这片山川秀美、文脉绵长的乡土大地,以山野滋养我的成长,以烟火温润我的岁月,以厚重文脉滋养我的笔墨,让我一生有根可依、有处可归。这片看似平凡荒芜的乡土,藏着最坚韧的生命力、最淳朴的人情味、最动人的烟火气,是我一生写不尽、道不完的深情,是我文学创作永恒的根与魂。

感恩一路相伴的家人。感恩父母半生辛劳、默默托举,用朴素善良滋养我的品性,用坚韧踏实教会我成长;感恩家人的理解包容、默默支持,让我在奔波工作之余、在执笔创作之时,无后顾之忧,得以静心沉淀、从容书写。人间烟火暖,最是家人情,平凡家人的陪伴,是我荒旅半生最温暖的底气。

感恩朝夕相伴的基层群众与同事战友。扎根乡镇数年,感谢父老乡亲的淳朴善良、信任包容,让我读懂乡土温情、人间善意;感谢并肩同行的同事伙伴,风雨同舟、携手共进,在基层一线并肩耕耘、攻坚克难,让平凡的坚守有了力量,让漫长的旅途不再孤单。基层岁月琐碎辛苦,却因烟火人情、同行相伴,变得温暖滚烫、意义非凡。

感恩文学与笔墨的长久陪伴。半生荒旅,起于乡土、行于烟火、归于笔墨。文字让我在平凡琐碎中看见诗意,在荒芜奔波中守住初心,在岁月浮沉中保持通透。执笔书写的这些年,我在文字里回望过往、治愈自我,记录时代、致敬乡土,让平凡人生有了沉淀,让匆匆岁月得以留存。

同时,我也诚挚感谢中国作家网给予我刊发展示的平台,让这本承载我半生初心、乡土深情的文字合集,得以面向读者、走向大众。感谢所有文学前辈、师友的指导提携、鼓励包容,在创作路上给予我诸多启发与助力,让我的文字不断打磨精进、愈发成熟。感谢每一位阅读《荒旅》的读者,愿你翻开笔墨,能看见乡土温柔、人间烟火;愿你品读文字,能共鸣平凡坚守、岁月初心。

行文至此,回望来路,半生荒旅,终有归期。这本《荒旅》的收官结集,不是创作的终点,而是我文学之路、人生之路的全新起点。过往岁月,以笔墨记录荒旅烟火,以初心守护乡土深情;往后余生,我依旧扎根乡土、坚守基层,心怀热爱、执笔前行。

我依旧会行走在桂中乡野阡陌,看四季轮回、观烟火寻常、记乡土变迁;依旧会保持真诚纯粹的创作本心,不追浮华、不慕虚名,以朴素笔墨写乡土、以赤诚之心记岁月、以温柔笔触写人间。继续记录基层烟火、书写乡土深情、沉淀人生感悟,让文字扎根大地、贴近生活、温暖人心,让乡土文学在岁月沉淀中生生不息、久久绵长。

所谓荒旅,荒芜是表象,坚守是底色,温暖是内核,初心是归宿。人生本是一场漫长的旅途,有风雨起落,有平凡琐碎,有荒芜困顿,亦有烟火温暖、岁月温柔、奔赴热爱。半生奔波半生沉淀,终于懂得:人生最好的状态,是身处荒旅,心有繁花;身在烟火,不负初心;历经风雨,依旧向阳。

愿每一个行旅途中的人,皆能于荒芜岁月寻得温柔,于平凡烟火守得初心,于人生旅途不负时光、不负热爱、不负自己。愿故土岁岁安然,烟火岁岁绵长,山河岁岁无恙。愿我执笔不辍,初心不改,以文字为舟,渡岁月荒旅,守乡土深情,写余生滚烫。

是为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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