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新镇霍海饭店的包间里,烟雾缭绕,柯庆魁和小莉在殷勤地陪着一个人。
“二哥没想到这姓郜的这么不着道啊!还跟咱们来真格的了,把这件事捅到了县里,车间大门贴了封条,厂子停产了。”
柯庆魁向小莉使了一个眼色,小莉嗲声嗲气的叫着:“二哥!这个厂子也有你的份子,你不可能坐视不管噢!你就去趟县里跟老大说一声呗!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吗!”
“你们不知道,大哥说了,现在形势特别紧,叫我们先别有什么动作,弄不好再把打伤人的事牵扯出来,停产就当给咱们放几天假了,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柯庆魁听了也不好再说什么,二哥转过头去和小莉喝酒去了。柯庆魁跟坐在身边后脑上露着一块斑秃的男人低声说了一句话,两个人找个话题,躲到外面去了。回来的路上柯庆魁问小莉二哥交代什么话没有?小莉说出一番话后,柯庆魁冲着后脑上有斑秃的男人说:“兄弟,这事就得麻烦你了。”
村里的大喇叭循环广播着:“各位村民,有发展庭院经济意愿的且参加过技术培训班的村民,明天镇农村信用联社来村部发放第一批小额贷款,第二期技术培训班在下个周三举行,希望广大村民踊跃参加。”
村上办事大厅里妇女主任胖姐、治保主任张大力,协助县农业技术推广总站和动物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工作人员,给前来培训的村民们登记。副书记大老郭和文书王老蔫在院子里,发放着农村庭院高产增效栽培模式技术,和牛羊布鲁氏菌病防控知识的宣传手册。会议室里的讲台上,专家们给坐在下面认真听讲的村民讲解人病兽防,关口前移,在源头前端阻断人畜共患病的传播途径等一系列惠农科技知识。葛大爷从铁烟笸箩里拿出来一支喇叭烟,笑眯眯地看着大家伙忙碌的景象,一抹夕阳暖暖的洒进村部的院子里。晚饭后郜青山走进葛大爷的屋里,葛大爷在铁烟笸箩里抓上一把烟丝,两只手指把烟丝塞进事先卷成的纸喇叭筒里,拧掉前面的纸结,随着火柴头上迸发出来的一缕火焰,一口浓辣的烟草味直入老郜心底。老旱烟在嘴前一明一暗的闪着,来到阴家沟村后,只有这老旱烟的辛辣味才能让郜青山有一种归属感。
“葛大爷讲讲你在库鲁斯台大草原上的故事吧?”
葛大爷把装满烟丝和空喇叭筒的烟笸箩推到了一边,两只手在空中划散掉残留在半空中的烟雾,把花镜拽到了鼻梁骨的最下面,嘴里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说:“想听,想听我就说一说。”
郜青山点点头,葛大爷语调沉缓了下来:“牧民闲置的空房子低矮破落,我们就自己挖地窝子。”
“什么是地窝子?”
“就是在高岗处找一块倾斜度大的土坡,在上面挖一个大坑,搭上木头。事先要把干草像给小女孩编小辫子一样,用麻绳缠成草帘子。帘子上面盖上苇席,这样冬天风雪大的时候,不透风而且非常保暖。再把一大块破旧的棉被钉在木头框上,这就是门了。”
“姓郜的你给我出来,你敢上县里告我们哥仨,今天我就把你的腿打断了。”
村门口的叫嚷声打断了葛大爷的讲述,郜青山严厉的说:“牛二德你懂法吗?这是村委会,你们这么做是违法的,牛老大,你赶快把你弟弟领回去,有什么事情明天上午来村委会咱们再说。”
葛大爷走到郜青山的前面劝着牛二:“二小子!你可得听大爷话,有什么事情醒酒了再说,老大呀!你当哥哥的可别当这糊涂人。”
郜青山把葛大爷推到身后说:“退耕还林是国家的政策,你们把嫚儿山的林地圈起来据为私有,而且你们阻止村民在山脚下开农家院,你们这是胡闹,是违法。”
脾气火爆的牛二听郜青山这么说,血直往脑门上顶,趁老郜说话不注意的时候,当头就是一棍子,血顿时从老郜的额头上流了下来,牛老大牛老三哥俩见此情景,吓的赶紧拽起牛二往家跑去,葛大爷喊着:“郜书记你没事吧?赶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老郜用毛巾捂着头上的伤口说:“葛大爷没事就是皮外伤,卫生室有碘伏擦擦就好了。”
葛大爷骑上自行车要去镇派出所报案,郜青山把葛大爷拦了下来,他不想把事情闹大,那样只能把牛家哥仨往对立的方向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