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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郜青山和儿子郜小枫走在回村部的路上。余晖洒在父子俩的身上，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爸，明天我去省城联系中药材种子，您在家盯着村里的地块规划，咱们分工合作。”
郜小枫兴致勃勃地说。
“好。”
郜青山拍了拍儿子的后背。晚风拂过，带来了泥土的清香和庄稼的气息。郜青山抬头望向天空，繁星点点，月光洒在阴家沟村的土地上。
得知郜青山又回到村里，柯庆魁这几天心情糟透了，一边是得罪不起，一边是厂子停产好几个月了，天天白花花的银子往外白掏，挖心一样的疼，想想朴俊海他们，吃也吃了，拿也拿了，就是不办事，恨得自己牙根痒痒，奈何人家是土皇帝，副县长是人家的把兄弟，着实的得罪不起。由于停产时间太长，厂子里的工人走的都差不多了，把柯庆魁逼的死的心都有。上午公安局的人来厂子找小莉，柯庆魁之乎者也的应付了过去。镇纪委书记江有为和监察室的小陈，来调查核实的时候，小莉说漏嘴的事，到现在他心里还窝着火呢！公安局的人还是躲着点好，别打不到狐狸惹一身骚！
现在柯庆魁心里也后悔，当初就应该听技术副厂长厉蓋的话，花几十万上一套排污设备，何必陷入现在的窘境。不过他也不在乎，一根绳上的蚂蚱，自己不好，也不能让他们好过，柯庆魁知道，他得去逼一逼他们了，俗话说吃人家嘴软，该到他们用劲的时候了。
柯庆魁将烟蒂狠狠地摁在烟灰缸里，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像极了他这几个月来反复燃起又破灭的希望。办公室的窗户关得严实，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和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虑，墙上挂着的“诚信经营”的牌匾，此刻看在眼里只觉得是个讽刺。
他抓起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翻到二哥两个字，犹豫了足足五分钟，最终还是咬着牙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通了，那头传来懒洋洋的声音，夹杂着麻将牌碰撞的脆响：“老柯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你厂子的那点破事，我正想着呢！”
“朴——二哥，您可别再想着了！”
柯庆魁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
“我厂子停了快一个月了，工人都快走光了，房租水电天天亏，前阵子公安局和镇纪委还来查，再这么耗下去，我真要破产了！当初你在兄弟这吃着、拿着，可不是个小数目，现在该你伸伸手了吧？”
朴俊海那边的麻将声顿了顿，语气瞬间冷了下来：“老柯，你这话什么意思？合着我收你点好处，就得把自己搭进去？郜青山那家伙是块硬骨头，现在他没事了，让我怎么帮你？”
“怎么帮是您的事，我不管！”
柯庆魁猛地拍了下桌子，桌面的文件都震了起来。
“我只知道，我要是垮了，当初咱们一起做的那些事，保不齐就会被人翻出来。二哥，咱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您总不能看着我掉进这阴沟里吧？”
这话戳中了朴俊海的软肋，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传来他阴沉沉的声音：“你这是在威胁我？你们厂子污染致牛死亡的事就是我给你们压下来的。”
“我不敢威胁您，我只是在求您办事。”
柯庆魁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态度。
“您只要能帮我把环保排污的事搞定，让厂子复工，我们接着还是哥们。要是你不帮，那咱们就只能一起等着厂子被郜青山那家伙搞黄了。”
挂了电话，柯庆魁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这么逼朴俊海，大概率会把关系搞僵，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厂子再不开工，他就真的是一无所有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拉着朴俊海他们一起下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厉蓋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工资条：“柯总，还有三个老工人没走，今天来问工资的事……”
柯庆魁看着厉蓋焦急的样子，心里更添烦躁，却还是强压着怒火说：“你让他们再等等，最多一个星期，我肯定能让厂子复工，到时候欠他们的工资，一分不少都给补上。”
厉蓋眼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柯总，可不能私自开工呀！郜书记那就过不了关。”
一提到郜青山，柯庆魁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那个姓郜的就是个丧门星！要不是他来，咱们厂子能落到这个地步？你放心，有些人他们不敢不帮我，只要他们肯出面，郜青山再硬，也得早晚下这个台。”
话虽这么说，柯庆魁心里却没底。他跟厉蓋说：“郜青山那边盯得紧，直接通融不太可能。不过你可以帮我找个环保公司，先做个临时整改方案，应付一下初步检查。”
厉蓋心里一沉，临时整改方案说白了就是糊弄人，迟早会被发现。
厉蓋走后，柯庆魁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着外面渐渐落下的红日。而他的厂子里却一片漆黑，死气沉沉。他心里恨极了郜青山，也恨自己当初的贪小便宜，更恨朴俊海他们的不够哥们。
“郜青山，你别想好过！”
柯庆魁咬牙切齿地说：“我就算装了排污设备，也不会让你安安稳稳地在村里待着。你破坏我的生意，我就给你找不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