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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屋门的一瞬间，一股混杂着汗味、霉味和说不清的腥气扑面而来。老郜皱了皱眉，借着门口透进来的阳光往里瞅，当即被眼前的情景气乐了。昏暗的屋子里，咧开着窗户，风一吹呜呜作响，炕上铺着发黑的旧褥子，姜家哥俩光着膀子，露出松垮垮的肚皮，下身就穿了一条发黄的短裤，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睡大觉呢！姜大楞张着嘴，口水顺着嘴角流到了枕头上，弟弟姜二楞侧躺着，呼噜打得震天响，活像两只懒得挪窝的土狗。
“醒醒！醒醒！”老郜走上前，伸手在哥俩的肩膀上各拍了一下。
姜大楞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姜二楞被拍得一哆嗦，眼睛睁开一条缝，茫然地扫了一圈，又“咚”地闭上了。
“太阳都快落山了！还睡！”
李大美这一嗓子还真管用了。哥俩猛地坐起身，头发乱糟糟地炸着，眼睛半睁半闭，脸上还带着压出来的红印子，晕头转向地瞅着屋里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老郜身后的李大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俩这是睡了多久啊？魂儿都跑没了吧！”
姜大楞揉了揉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含糊地问：“大美姐，这是谁啊？咋闯俺家来了？”
“还能是谁？”
李大美止住笑，指了指老郜，“这是咱村新来的驻村第一书记，郜书记！专门来逮你俩这懒虫来了！”
老郜找了个板凳坐下，目光扫过屋里，墙角堆着杂物，锅台上沾着厚厚的油垢，地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子，一看就是常年没人收拾的样子。
“村里办了技能培训班，养猪、种菜、养鸡的技术都教，你们俩咋没去报个名？”
姜大楞撇了撇嘴，往炕沿上一坐，耷拉着脑袋说了句：“去有个球用，养猪没有买猪崽的钱，种菜没有买菜籽的钱，光会技术有个球用？”
这话刚落，李大美柳眉一拧。
“你就不是一个男人！干啥都怕出力，不怪你娶不上媳妇！”
说来也奇怪，平时在村里谁劝都不管用的姜大楞，被李大美这么一呛，脖子瞬间缩了回去，耷拉着脑袋抠起了手指头，再也不吭声了。老郜看在眼里，又转向旁边的姜二楞，笑着问：“二楞，你这么年轻，也想学你哥，一辈子打光棍娶不上媳妇呀？”
姜二楞眨巴眨巴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慢悠悠地吐出一句：“人穷衣服破，说啥都是错的。学那玩意儿没用，还不如窝在家里睡会儿。”
老郜听了，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语气温和的说：“那我也送你俩一句俗语“人勤地不懒”。没钱可以想办法，没技术才真的没出路。只要你们哥俩认学认干，等日子好起来了，腰包鼓了，自然说什么都对了，干啥都硬气了。”
姜大楞依旧低着头，姜二楞则靠在墙上，眼神飘向窗外，显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老郜心里清楚，这两个游手好闲的“懒汉”，得过且过的日子过了这么多年，想一下子把他们的思想转变过来，比登天还难。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一个能戳中他们心窝子的点，让他们真正动起来。而从刚才李大美一句话就让姜大楞蔫了的反应来看，这个突破口，多半得从哥哥姜大楞身上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