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陈敬胜的头像

陈敬胜

网站用户

小说
202511/16
分享
《从此山水自立》连载

第八章 破晓哭声

拂晓前,启明星悬在空中,薄薄晨曦罩着田野。远处山脉,似一条条临渊待始而起的巨龙,又似一跺跺模糊黛墨的城郭,缥缈虚幻而又真实存在。乌石河流奔腾咆哮的声音隐隐从远处传来。百里洪下源像是枕着大地,还在鼾中的汉子。青山是他最原始雄伟的晨勃,一切生命的故事都在安静中储蓄,伟大的渺小的悲悽的吭奋的,还是其它类如闪光或者雷鸣的……都在蓄势待发,蠢蠢欲动。

菊花婆领着一群还未从睡梦中清醒的媳妇们,在昏暗煤油灯下拖着影子,打着呵欠十分机械的开始升起炉火做饭。

悬在高处的煤油灯火焰,在秋风中四处晃动。

灯光忽明忽暗。她们的影子在灯光中恍惚成逶迤而行的幽灵,让人有种随时可能被吞噬的极为恐惧的心理。

袅袅炊烟终于从黑呼呼烟囱里,腾空而起,像愤怒的拳头擂向苍穹,刺破一方恐惧的宁静。锅里的水,开始从锅底处冒着珍珠般细小汽泡。一缕缕一丝丝白雾,从水面上袅袅地悠闲升起。晨光在太阳还未从东方山坳里走出来的时候。终于挤走了黑暗,厨房里再不需煤油灯火的照射,已经十分明亮了。光亮驱散了媳妇们的恐惧,她们开始活跃起来。叽叽喳喳,像极了后山百灵鸟快乐悦耳的鸣叫声。

村民拢聚在将军府前面空旷的打谷场上,听着狗儿开始熟炼的分摊着农活。 

“救命啊!……”

“有人出事……” 

一阵撕心裂肺恐惧声,从上厅老槐树下传过来。

悲惨地声音总是极具穿透力,轻而易举压倒了打谷场上空吵杂声。 

村民们惊慌失色朝老槐树下奔去。

深秋里的枯叶被秋风无情吹打,叶子贪婪地紧紧依附着残枝,最终还是恋恋不舍,一片片从空中滑落,染上一身恐惧,悲情地撤了满地。

一丝慌乱随着老槐树下传来的凄厉声音,突地涌上菊花婆的脑海,心骤然地猛烈地跳动起来。她飞也似地朝老槐树下狂奔,不管不顾以至她几次被土路上的乱石绊倒。当她踉踉跄跄来到老槐树下,老槐树下围满了人。

她跌跌撞撞分开人群,只见二牛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脑勺枕在一块青灰石上,石块上一滩白色的脑汁流了一地,口里吐出的鲜血,从嘴角淌到子流到地上,睁着双眼不肯闭目。

菊花婆一步一步难艰走到二牛身边,忽地跪在地上,一句话不说,盯着地上的二牛,就那样愣愣地看着……

狗儿轻轻走过来,想扶起她。她挣扎着推开狗儿的手。

狗儿眼眶里有了湿润:“对不起!迟了一步,二牛,他、他却走了。”

远处隐隐传来二牛媳妇悲催的痛哭声,渐渐地清晰起来,不一会儿来到了二牛身边,腆着大肚双脚跪地俯在二牛身上昏死过去了。

菊花婆哇地一声嚎啕大哭,哭声在山谷中久久回荡,悲催得让百年老槐树也跟着在颤抖。

二牛是个好人,村里不管是谁有什么不尴不尬的,只要你开口,他都会竭尽全力去帮忙。

菊花婆记得那年,大伯刚走,小儿九岁,有一次发高烧不退,吃什么药都不管用。有人说怕不是这个崽芽撞了邪?听说乌石街有个张半仙很是灵验,不如去试一下。菊花婆就带了一斤冰糖,一罐水果犁去见半仙。张半仙看了一眼儿子,对她说:“你十五的日子,带三刀黄裱纸,三炉香,三封炮竹,去乌石山王乔洞,三殿中每殿都要烧一份纸,点一炉香,放一封炮竹,然后报上崽伢的生辰八字,结仙洞的`王母娘娘’为亲娘,便能保你崽平安无事。”

未了加上一句:“为了表示对‘娘娘’的竭诚礼拜,上山路中的一千一百步台阶,必需跪着爬上,方有效果。”那次跪爬山路,就是二牛陪着去的。看着菊花婆跪得血肉模糊的‘克舍坡’(本地称漆盖),二牛止不住热泪直往下掉。回来二十多里山路说是搀扶着菊花婆走,倒不如说是二牛驼着她走。回到家二十岁刚出头的他,累得爬在地上半天都动弹不得。

这么好的兄弟,因为自已的犹豫不决,让他命丧黄泉。如果自已果断的去阻止他,或者干脆绝情把事实捅出来公布如众,也只会让他难堪,不至于丧命。二牛这一走,他媳妇怎么办?媳妇肚里还未生下的孩子怎么办?菊花婆边哭边想,悔得肠都青了。不免更加悲伤,哭得越发的伤心了。 

本文连载章节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