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无声地浸染着村庄,远山在夜色中勾勒出朦胧的轮廓。青草覆盖的沟渠里,虫鸣时密时疏,像在为夜色打着节拍。早春的风裹挟着淡淡花草香,本该是让人沉醉的夜晚。
可立伟无心欣赏。这月色越是美好,越衬得他心事重重。美秀婶的身影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此刻她是否安睡?是否也望着同一轮月亮?
已经三天了。自从母亲严厉禁止他再踏进美秀婶的家门,这三天像三年一样漫长。他理解母亲的苦心,父亲早逝,母亲独自拉扯他们兄妹长大。作为长子,他该懂事,该担当。可有些感情,越是压抑,越是疯长。美秀婶已成了他生命里流淌的血,失去这一滴血,他觉得自己会慢慢枯萎。
他推开门,站在茫茫月色里。多希望这月光能化作爱的土壤,种下种子,便能开出永恒的花。
人总是这样,在绝境中生出美好的妄想。这或许不是坏事,有了念想,便有了前行的力量。
月光像一条无形的红线,牵引着他走向那座熟悉的老屋。那里有他的一滴血,一腔情,是他心中最圣洁的殿堂。此刻,这殿堂就在月光下肃立着,只隔着一堵墙、一扇门,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那扇木门的纹路在月光下清晰可辨,纵横交错,写满了岁月的沧桑。门环上的铁锈泛着青光,像在冷冷地审视着世俗的束缚。
“你已经长大了,”母亲的话又在耳边响起,“美秀是你婶,何家百年没出过这样的事。”他无法怨恨母亲,母亲自己又何尝不是被世俗紧紧捆绑?
就在这时,墙内传来一声急促的呼救。
立伟心头一紧,猛地踹开大门。木栓断裂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刺耳。
一个黑影仓皇逃窜。立伟顾不得追赶,急忙冲进屋内。在熟悉的房间里,他摸索着点亮马灯。灯光下,美秀婶衣衫不整地昏倒在床上。
望着心爱之人这般模样,他的心像被刀绞一般。谁说男儿心硬?情到深处,泪水自有它的重量。
他想起弟弟立明说过的话:“如果真心相爱,何必在意闲言碎语?天地这么大,哪里不能容身?”当时他只当是玩笑,现在想来,若是早些勇敢,或许就不会让美秀婶遭受这样的伤害。
正当他思绪纷乱时,院外忽然响起一片喧哗:“抓坏人!”“别让伤风败俗的畜生跑了!”
喊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已经开始在窗外晃动。
